想到要办鉴定证书,就得先找靠谱的鉴定师或者正规的鉴定机构。
杨勇揉了揉眉心,心里清楚——这事儿急不得。
市面上的鉴定机构多如牛毛,可真能吃透西洋抽象油画的没几家。
不少机构挂牌唬人,给钱就敢开证书,那样的东西拿出去,非但撑不起场面,反倒容易落人话柄。
至于鉴定师,更是鱼龙混杂。
野路子的自称行家,实则连马克·托比的风格都说不明白;
真正的行家要么在公立博物馆任职,不接私活,要么就是被大拍卖行攥在手里,等闲见不着面。
杨勇越想越犯愁,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索性掏出手机,点开豆包,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个人藏品,想做专业鉴定,求靠谱途径。”
发送键按下没几秒,屏幕上就跳出了一长串回复。
他逐条往下划拉,公立博物馆的学术鉴定门槛太高,民间第三方机构良莠不齐,看着都不太靠谱。
正失望间,一行字突然撞进眼底——国内大型拍卖机构常设藏品鉴定服务,面向社会开放,专家团队覆盖书画、油画等多品类。
杨勇盯着那行字,眼神骤然亮了起来,眉宇间的愁云瞬间散去大半。
他先前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一直以为拍卖行的鉴定服务只对内,只在征集拍品的时候才会动用专家团队。
哪里晓得,这些大拍卖行居然还面向社会提供鉴定服务。
这下可算是找对路子了!
他精神一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补了一句:“花都本地有哪些大型拍卖行提供这项服务?”眉眼间的愁云一扫而空,只余下满心的透亮。
豆包的回复很快刷新,岭南保利拍卖、盛华、花都华艺国际、岭南崇正这些名字赫然在列。
杨勇的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将豆包列出的几家拍卖行的简介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心里开始默默权衡。
岭南保利是内地龙头,鉴定用传统目鉴加科技手段,报告国际认可,全球客户资源足,但是对藏品筛选严。
花都华艺国际经验丰富、征集灵活,却缺了点国际影响力;岭南崇正主打学术,西洋油画并非强项。
至于盛华,虽说和林经理相熟,但这家拍卖行专攻国内收藏品,在国际上没什么话语权,直接被他排除在外。
一番权衡,杨勇最终选定了岭南保利拍卖——毕竟其鉴定的专业性、报告的国际认可度,都是其他几家无法比拟的。
他点进保利官网的鉴定服务板块,很快摸清了流程:先线上提交藏品高清细节图与来源说明,初审通过后再预约线下实物勘验,鉴定会结合传统目鉴与科学检测,流程严谨规范。
摸清门路后,他当即在线填写预约信息,上传了提前准备好的油画照片。
没过多久,客服便回电确认初审通过,将鉴定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心里悬着的事终于有了着落,杨勇长舒一口气,开始盘算着届时要带齐油画相关的所有资料,确保鉴定顺利进行。
三天后,晨光刚驱散薄雾,杨勇揣好文件袋便出了门。
他走到车前,先拉开后备箱看了一眼——那幅马克·托比的油画被装进硬纸箱里,稳稳靠在角落。
确认妥帖后,他关紧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径直朝着岭南保利拍卖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杨勇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心里隐隐有些起伏。
约莫半个小时后,岭南保利那栋气派的大楼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杨勇循着路标,驾车缓缓驶入停车场,找了个空位把车停稳。
他下车后,先从后备箱搬出一旁的折叠推车展开,再把装油画的硬纸箱放上去,拎起文件袋,关了后备箱便推着车往大楼正门走。
玻璃门应声滑开,一股混着檀木与宣纸气息的凉意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柔和,墙面上挂着拍卖行往期珍品的复刻海报,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春拍的征集启事。
前台的接待员起身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杨勇点头,掏出手机点开预约界面递过去:“您好,我叫杨勇,预约了今天的油画鉴定。”
接待员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电子预约单,核对完信息后,又笑着补充:“杨先生,麻烦您在这边的访客登记屏上登记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就行。另外鉴定过程中可能需要您简单说明下藏品的来源,方便专家做参考。
杨勇应了声好,走到登记屏前快速输入姓名和电话,确认提交后,接待员便叫来一位穿灰色工装的工作人员。
“杨先生,这位是小李,他会带您去二楼的鉴定室。”
小李笑着接过推车的扶手:“先生这边请。”
两人沿着铺着米色地毯的走廊往里走,两侧的展柜里摆着几件玉器和瓷器的摆件,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门恰好应声而开。
轿厢里空无一人,小李推着车先行进去,杨勇紧随其后。
小李抬手按亮二楼的按钮,轿厢门缓缓合上,不过两三秒的工夫,电梯就稳稳停下。
门一开,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显安静,墙面刷成浅灰色,挂着几幅装裱简洁的油画临摹稿,地毯颜色更深,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小李没多耽搁,推着车拐过一个转角,就停在了一扇挂着油画鉴定室门牌的门前。
小李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请进。”
他推门后先侧身让杨勇进来,随即朝着工作台后颔首示意,语气恭敬又熟稔:“陈教授,这位是预约了油画鉴定的杨勇先生。”
说完又转向杨勇,笑着介绍:“杨先生,这位就是咱们拍卖行的特聘鉴定专家,陈谨之教授,专攻油画鉴定的。”
陈谨之闻言抬起头,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扶了扶,目光落在推车上的硬纸箱上,温和颔首:“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