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朝江辰逼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副手铐的出现,而下降了好几度。
王娇娇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却被江辰抬手拦住。
“别怕。”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然后看向秦雪,咧嘴一笑。
“警察同志,抓人可以,但总得有个章程吧?”
“逮捕令呢?拿出来我瞧瞧。”
秦雪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办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被十几条枪指着,还能优哉游哉讨论法律程序的嫌疑人。
这家伙,是真不懂法,还是有恃无恐?
“我们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不是逮捕。”秦雪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哦,协助调查啊。”江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早说嘛,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我刨了谁家祖坟呢。”
他伸出双手,很光棍地递到警察面前。
“来吧,拷上。”
那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刚要动手。
“等等。”江辰又把手缩了回去。
秦雪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你又想干什么?”
江辰搓了搓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这手铐,冰凉冰凉的,能不能先给我焐热了再戴?我这人怕冷。”
“噗——”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娇娇也破涕为笑,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秦雪的脸,彻底黑了。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今天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他戴上!带走!”
“别别别,开个玩笑嘛,秦队长怎么还当真了。”
江辰摆摆手,不等那两个警察动手,自己主动朝着警车走去。
他路过秦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秦队长,火气这么大,容易内分泌失调。你看你,年纪轻轻的,眼角都有细纹了。”
说完,他潇洒地拉开车门,自己钻了进去。
秦雪的身体僵在原地。
细纹?
她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眼角。
这个混蛋!
“收队!”
秦雪咬着牙,冷冷地命令道,然后拉开后座另一边的车门,坐到了江辰旁边。
她倒要看看,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到了审讯室,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警车呼啸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
开车的警察和副驾驶的同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队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简直能把人冻成冰雕。
江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动了动鼻子,睁开眼,看向身边的秦雪。
“香奈儿五号?”
秦雪目不斜视,冷着脸,不搭理他。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烂大街了。”江辰自顾自地点评道,“不太适合你的气质。”
“闭嘴!”秦雪终于忍不住了。
“你看,又生气。”江辰摊了摊手,“我只是提出一点专业的建议。像秦队长这样英姿飒爽,气场强大的女性,应该用一些更独特的,比如……”
他凑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油条味的男性气息,萦绕在秦雪的鼻尖。
秦雪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比如,木质香调的,冷杉或者雪松,更能凸显你这种外冷内热的闷骚……咳,高冷气质。”
“江辰!”秦雪低吼道,那双凤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觉得再跟这个男人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掏枪毙了他。
江辰却不以为意,他的目光从秦雪愤怒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的胸前。
警服的扣子,被撑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
江辰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干什么!”秦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抱住了手臂,眼神充满了警惕和羞怒。
“没什么。”江辰收回目光,靠回椅背,幽幽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都说,胸大无脑。”
轰!
秦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炸弹给炸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我说,你问的问题很没水平。”江辰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从我上车到现在,你除了用眼神瞪我,就是让我闭嘴。一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都没问出来,这不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的证明吗?”
他指了指她的胸前,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和这里,总得有一个是占优势的吧?秦队长,你很刑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你混蛋!”
秦雪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给抓住了。
江辰抓着她的手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有些冷。
“秦队长,审讯归审讯,动手打人,这可是袭警……哦不对,是警袭民。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他的手就像一把铁钳,秦雪用尽力气,竟然挣脱不开。
她又惊又怒地看着这个男人。
刚才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街溜子模样,怎么一瞬间,气场就变得如此骇人?
“吱——”
开车的警察一个急刹车,警车停在了市局大院里。
江辰松开手,冲她笑了笑,那股骇人的气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到地方了,秦队长,请吧?”
秦雪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一片通红。
她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高跟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在宣泄着主人的怒火。
审讯室。
冰冷的铁椅子,刺眼的白炽灯。
江辰被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秦雪,和一个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
“啪。”
秦雪将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开始公式化的审讯。
“姓名。”
“江辰。”
“性别。”
江辰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秦雪一遍,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喂,你看不出来我是一个男的吗?”
秦雪:“……”
旁边记录的年轻警察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位爷,是真勇啊!敢这么跟母暴龙……啊不,跟秦队说话!
“还是说,秦队长眼神不太好?”江辰一脸关切地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别忘了,我可是个医生。”
“你涉嫌的是非法行医!”秦雪拍着桌子,怒吼道。
“哦,那也是医生。”江辰不为所动,“能治病的医生。”
秦雪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走流程。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无业游民,兼职医生。”
“家庭住址!”
“江州市,旧瓦巷,仁心诊所……哦不对,现在诊所被砸了,暂时住家里。”江辰想了想,补充道,“秦队长,我那门被砸成那样,算不算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你们警察管不管?我跟你说,我那门可是……”
“闭嘴!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秦雪再次打断他。
她觉得再让江辰说下去,这场审讯就要变成他报案了。
审讯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秦雪死死地盯着江辰,试图用气场压倒他。
江辰却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研究起了手腕上的手铐。
“这玩意儿设计得不合理啊,太硌手了,影响血液循环。长时间戴着,容易得静脉炎……”
秦雪终于放弃了。
她知道,跟这种滚刀肉玩心理战,是自取其辱。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江辰,别跟我耍花样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跟苏家大少苏成宇的冲突,是怎么回事?”
“你敲诈济世堂两千万,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欺负一个老爷爷?还对他大声恐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了过来。
然而,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秦雪,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秦队长,你把我‘请’来,大动干戈,就是为了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事?”秦雪气笑了,“恶性伤人,巨额敲诈,勾结军方高层,在你眼里都是小事?”
“不然呢?”江辰反问。
他忽然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
“秦队长,别玩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了。”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不是因为苏成宇,也不是因为济世堂。”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听江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想问我,关于三年前,城南烂尾楼那件无头悬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