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医院,顶层VIP区。
整个楼层被清空,几十个黑西装保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负手而立,气场森严。
病房外的大厅里,摆着一张紫檀木太师椅。
古明端坐在上面,半阖着眼,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那串老蜜蜡。
旁边的红木茶几上,紫砂壶里正煮着极品大红袍,茶香四溢。
苏大海站在一侧,腰弯成了大虾,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月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红色的高定长裙,妆容精致,宛如即将登基的女王。她手里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给古明斟茶。
“古堂主,请用茶。”楚月声音娇滴滴的,腰肢扭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古明连眼皮都没抬,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几点了?”
苏大海赶紧看表,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堂主,十一点五十了。”
古明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蜜蜡。
“这小子,排场比我还大。真以为攀上个杨家,就能在我济世堂面前摆谱?”
楚月在一旁添油加醋:“堂主,江辰就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仗着会点蛮力不知天高地厚。他要是听到您的名号,估计早就吓尿了,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病房里,包成粽子的苏成宇也激动得直哼哼,那只独眼里满是怨毒,仿佛已经看到江辰跪在地上被敲断手脚的画面。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
十一点五十五。
十一点五十八。
十二点整。
墙上的欧式挂钟敲响。
电梯门方向毫无动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古明盘珠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呢?”
苏大海额头直冒冷汗,赶紧掏出手机拨打手下的电话。
“废物!让你们盯死仁心诊所,江辰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快哭的声音:“老板,江辰十点半就出门了,我们一路跟着他……”
“跟到哪了?是不是在来医院的路上?!”苏大海咆哮。
“不……不是……他在老城区的‘胖子肥肠馆’,正吃着呢。刚……刚还加了份爆炒腰花……”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月端着茶壶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古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咔嚓。
手里的紫砂茶杯被他硬生生捏碎,茶水混合着陶瓷渣子流了一手。
他堂堂济世堂刑罚堂堂主,江南七省黑白两道谁不给三分薄面?
今天他摆足了排场,布下天罗地网,连折磨江辰的刑具都摆好了一排,就等着江辰上门跪地求饶。
结果,人家去吃肥肠了?!
还加了份爆炒腰花?!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摁在地上疯狂摩擦!
“好!好得很!”古明怒极反笑,笑声像夜猫子哭坟,听得人头皮发麻。“在江州,敢放我古明鸽子的,他是第一个!”
另一边,老城区。
胖子肥肠馆。
油腻腻的八仙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肥肠面,一盘爆炒腰花,几瓶冰镇啤酒。
江辰夹起一块肥肠丢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王大发坐在对面,捧着面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面汤洒了一桌子。
“辰……辰子……”王大发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咱们不是说去医院查房吗?这都十二点一刻了!古明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要是等急了……”
“等急了就让他憋着。”江辰咕咚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酒嗝,“这胖子家的肥肠处理得真地道,没腥味。姨夫,你多吃点,看你虚的。”
王大发哪有胃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古明带着几百号人提着砍刀冲进来的画面。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啊!那可是济世堂总部的人!你放人家鸽子,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吗!”王大发急得直拍大腿,“你就算不去,好歹打个电话服个软啊!”
江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服软?他配吗?”
江辰靠在塑料椅背上,眼神慵懒。
“我说了查房,没说今天查。他想摆谱,就让他坐在那干等。等他把耐心耗光了,气得跳脚的时候,我再过去,那才好玩。”
王大发听得倒吸凉气。
这外甥,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这是要把古明活活气死啊!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江辰随手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里立刻传来古明暴戾的声音。
“江辰,你很有种。”
“长这么大,敢耍我古明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你谁啊?推销保险的还是办贷款的?没空。”
说完,作势要挂。
“你敢挂试试!”古明在电话那头彻底破防了,咆哮声震得手机喇叭滋滋作响。“我限你十分钟内滚到玛利亚医院!否则,我现在就让人去平了你的破诊所!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宰了!”江辰脸上的慵懒渐渐退去。
他坐直了身体,拿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在手里把玩着。
“平我的诊所?”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行。你现在去。”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仁心诊所的门槛有点高。你那两条腿要是迈进去了,可能就带不出来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玛利亚医院大厅里。
古明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古明双眼猩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苏大海!叫上你的人,跟我走!”
“老子今天要把那个破诊所夷为平地!要把江辰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苏大海吓得连连点头,赶紧招呼手下。
楚月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癫狂的古明,心里不仅没害怕,反而涌起一阵狂喜。
江辰啊江辰,你自己作死,连神仙都救不了你!
激怒了古明,你连留个全尸的机会都没了!
半小时后。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煞气冲天地停在仁心诊所门口。
古明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到诊所门前。
苏大海和楚月紧随其后。
本以为会看到江辰严阵以待,或者吓得瑟瑟发抖的场面。
结果。
诊所卷帘门紧闭。
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两行大字:
“东家心情不好,外出吃面。看病请排队取号,插队者打断腿。”
最下面还画了个嚣张的笑脸。
这哪里是看病,这分明是把古明的脸摁在地上踩!
“给我砸!”
古明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卷帘门怒吼。
几十个黑西装保镖抽出甩棍,如狼似虎地扑向卷帘门。
“砰砰砰!”
巨大的砸门声在街道上回荡,周围的商铺吓得纷纷关门闭户。
楚月站在古明身后,看着被砸得凹陷的卷帘门,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砸吧!砸得越狠越好!最好连这破房子一起拆了!
就在卷帘门即将被强行撬开的瞬间。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吉普车,如同出膛的炮弹,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直接冲上了马路牙子,朝着那群黑衣保镖撞了过去!
“啊!”
几个躲闪不及的保镖被直接撞飞,惨叫着滚落在一旁。
吉普车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稳稳停在诊所门前,刚好挡住了大门。
车门推开。
一双踩着黑色军靴的长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留着齐耳短发,身材火辣到爆炸,却又透着一股凌厉杀气的女人,跳下了车。
女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军用三棱刺,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谁敢动这扇门一下,老娘剁了他的手。”
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忤逆的霸道。
古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冷哼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济世堂的闲事?”
短发女人吐掉口香糖,用三棱刺指着古明的鼻子。
“济世堂?算个屁。”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金属牌,随手扔在古明脚下。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叫白虎。江辰,是我保的人。”
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古明那张阴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金属牌上,赫然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
江州战区,四大战神之一!
居然和战区的人都有联系?
古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