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猫知道的那些事 > 第358章 拿什么来担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林栀进了门换了鞋,靠在沙发上发呆。

    刘旸连外套都没脱,去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说明天还上班,催她去洗漱睡觉。

    林栀没多问,轻轻“嗯”一声去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进了卧室躺下,刘旸才垮下肩,给她把被角掖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林栀累了一天,困得厉害,沾了枕头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刘旸确定她呼吸稳了,才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拉开半扇窗,夜里凉风一股脑灌进来。

    他把推拉门掩上大半,从裤兜里摸出根烟,静静望着南城深沉的夜色出神。

    南城的夜风湿乎乎的,带点楼下雨棚积水的腥气。

    他把那根烟点燃,没抽几口就夹在指间,由着烟丝一点点烧短,整个人像被什么闷着,连叹气都发不出来。

    他把胳膊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那几盏地灯,脑子里全是书房里那场对话。

    老爷子的书房比他记忆里更静,老贺把他带进去时,刘晏已经靠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晃着半根烟,西装敞着,领带早扯松了,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他妈坐在靠门的红木圈椅上,从进门起就没看他一眼,脸比这老宅的夜色还沉。

    他爸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谁也没看,只是沉默。

    老爷子坐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两个核桃慢慢转,老贺站在他旁边。

    “行,人都齐了。”

    门一关,老爷子先开口,语气不重:“说说吧,瞒着把证领了,打算怎么收场?你在所里办案子,眼力都用来跟我藏事了?”

    刘旸站在正中,说:“爷爷,我不是小孩了,我娶她是我自己的事,而且我跟她是认真的。”

    刘妈妈先忍不住了:“你娶谁确实是你的事!可你把她藏起来,先领了证再昭告天下,你认真到连家里都不用商量,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刘旸,我不是没提醒过你,那丫头年纪比你大,家里又那样。你倒好,问都不问,直接把人娶回家?”

    刘旸没顶撞,说:“妈,我早就想娶她。怕您不同意,才一直没说。”

    刘晏在旁边低头笑了一声:“你这不是怕她进不了家门,就先造成既成事实吗?刘警官,办案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感情用事。”

    刘旸看他一眼:“你少说风凉话,我结婚,用不着你们每个人同意。”

    “也是,领证也就半个小时的事。你倒是挺会挑日子,不声不响就把人生大事办了。”

    “我娶老婆,本来就不需要谁批准。”

    老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说:“我不是反对你结婚,我是看不惯你这先斩后奏。你当警察,最该讲规矩,结果你最不守的就是规矩。”

    刘旸抬头,说:“我就是因为讲规矩,才想先给她一个名分。爷爷,我不能让她再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老爷子把手里的核桃搁下,抬眼看刘旸:“那姑娘的底细,我让你贺叔查过了。流过产,对象是不是你?”

    这话一出,整间书房像被抽了空气。

    刘旸身体僵了一下,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是,孩子是我的。”

    刘晏挑了挑眉,刘妈妈脸色更白了几分。

    老爷子没动怒,点点头,像早就料到,然后问:“你倒是诚实。那你娶她,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觉得欠她?”

    刘旸说:“都有,但更多的是爱她。我第一眼见她,就把她当成我这辈子要追的人了,所以我不后悔娶她。”

    刘妈妈这时候开口,声音又冷又硬:“你俩将来要是有个万一,你收拾得了吗?”

    刘旸说:“我娶她,就是因为想跟她一起撑。”

    刘妈妈冷笑:“你撑?就你一个小警察,扛着房贷,还要养个家,你拿什么撑?”

    刘晏笑着打趣,插了句嘴,说:“妈,你别这么说,弟妹人挺好,就是出现得急了点,连爷爷都没见过,直接成了刘家媳妇。”

    “不过还好,她现在都是刘家的人了。你要是听劝,就趁早从所里出来,到公司来帮我。爷爷年纪大了,总得有个自己人接手。”

    老爷子抬手,刘晏闭了嘴,他声音慢下来:“我不喜欢听你为了她,什么都往外舍,跟家里硬顶,这不像要把日子过好,倒像在赌气。”

    刘旸说:“爷爷,我没赌气,我只是想保护她。”

    老爷子慢慢摘下眼镜,把镜片擦了擦:“你在外面跑外勤,一天到晚不落家。她一个人在南城,又没个根。你倒是结了婚,可你护得住她吗?”

    刘晏又插嘴:“保护到连警服都快穿不稳了,爷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你还要嘴硬。”

    刘旸攥了攥拳头,没应声。

    老爷子看了眼刘爸爸,又看回刘旸:“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你哥年后要调回总部,南城分公司缺人,你比谁都清楚。公司的事你早晚得接。警察可以不当,家业不能没人撑。”

    刘旸猛地抬头:“我不脱警服,我不辞职!”

    刘爸爸怕闹僵,低声说:“刘旸,不是让你马上脱警服,是让你把后路想宽点。结了婚,以后不是一个人的日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爷子和他对视,眼神平静到不带一点情绪:“我没让你现在脱。但一年,最多两年,你得回来。你结了婚,肩上就得有担子。你总说保护她,可你要是一直只当个小警察,你拿什么护她?”

    刘妈妈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不为自己想,也替她想想。她现在是你的人了,要是在这个家里都站不稳,往后日子怎么过?”

    刘旸胸口发堵,喉咙像被什么卡住。

    他知道这是他妈少有的、把“她”当“你的人”来讲的时候。

    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老爷子又说:“我见过太多事,也见过太多人。你若是真铁了心要跟她过,我不拦你。但别把婚姻当成你跟家里叫板的筹码。那丫头我不讨厌,可刘旸,你太急了。”

    刘爸爸转身,说:“行了,证都领了,再吵也是自己人给自己人难堪。”

    老爷子盯着刘旸看了半分钟,说:“你想没想过,娶了她,后面这些事你担不担得住。她没背景,家里还一堆烂账,你的职业特殊,将来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刘旸说:“我担得住。”

    老爷子笑了笑,靠回椅背,像早料到这个答案。他慢声说:“我就看你这个小警察拿什么来担。分公司你哥在弄,我劝你还是把警服脱了,先进去学两年。”

    刘旸喉咙发紧,说:“爷爷,我不想脱警服。”

    老爷子没逼他,只说:“那你就得花更多力气,两头都别想落下。”

    刘晏在旁边补了句:“就怕你最后哪头都顾不好,还拖累我弟妹。”

    老爷子最后说:“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别把情绪带回家。你媳妇是个有主意的,我今晚看出来了,可光有主意不够,还得有真本事。你在外头怎么混我不管,这个家,你不能撂挑子。”

    刘旸没再说话,站得笔直,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像在抗一场没人看得见的雨。

    他在阳台站到很晚,风把他吹得慢慢冷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能抓小偷、能写案卷、能替她挡开那些难听的话,但他忽然发现,当真正的问题摆在面前时,他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在林栀面前挤出来的笑有多干。

    他把那根燃尽的烟扔进垃圾桶,望着远处高楼上一小片一小片的灯火,心想凭什么要在一个姑娘和他喜欢的职业之间做选择。

    可他越是不服,老爷子那番话就越往他心里钻。

    他没跟她说爷爷提了孩子的事,也没说他妈那些难听话。

    他只想,明天早上起来,她还是他老婆。

    日子再难,他也得替她把前路铺宽,至少他要在下次家庭聚餐之前,把能做的都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关了窗,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小屋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夜灯,光从半掩的门缝里流出来,安安静静的。

    他躺下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把脸埋进她肩窝。她半梦半醒地动了动,没醒。

    他低头亲了亲她头发,闭上眼睛,把这一整晚的兵荒马乱,都压进了呼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