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程略显曲折，但好歹气氛缓解了，手机充上电之后，叮叮当当响了半天。
克莱尔站在窗边，看着屏幕上一溜弹出来的消息——全是亚当这厮的消息。
几句问候，n多张自拍，n多句大概是撩人用的语音，还有很多可爱的吉他小鸟表情包。
亚当在旁边抱着手臂，用一种“你总算知道看消息了”的得意眼神瞥着她。
但她的手指只在那些表情包上停留。语音点开一条，听完之后，就再没点开其他的了。
“……？”
她迅速划拉屏幕，精准地把小鸟表情包全拎出来，添加到自己的表情包里。
……无师自通！她很棒。
克莱尔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鲁特，然后默默回了一个毛茸茸的小鸟表情包。
“回了，走了。”
“——？？哈？！”
克莱尔已经转身走了。
亚当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她不知道我是谁吗？！”
鲁特面无表情：“她可能知道。”
“那她怎么敢的？！”
“……长官，她回了你一个表情包。”
“那破鸟比我的语音和照片有意思？！”
鲁特面无表情，显然早已习惯长官这套说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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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确实听过不少关于亚当的传闻。
这个世界的亚当，和她认识的那个本质上差不多——自大、聒噪、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但表现形式上，似乎更……原始。
她那个世界的亚当，也会炫耀，也会嘴欠，但至少不会将自己的独特与存在寄存在……什么器官中。
她看着鲁特站在不远处的样子，站得很直，目光平静，像一尊尽职尽责的雕像——但她能看懂鲁特看亚当的眼神。
而她那种“帮拿东西、站在旁边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姿态，本质上，是一种极其隐晦的“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忠诚。
不……或许更多。
这些除魔天使一向对这位长官有一种盲从的崇拜心理，她那个世界里的她们也这样。
只是或许是和她曾经是朋友的缘故，鲁特对亚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而且，她有加列，有亚伯，有那些可以一起坐着喝东西的朋友。她的世界不是只有“亚当”这一个锚点。
……或许还有她这个她似乎开始慢慢重新接受（她下地狱这事儿）的好友。
而这个世界的鲁特……好像没有别人。
克莱尔看着鲁特被亚当随手塞了一堆东西，像个移动置物架一样站在那里的样子，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好奇——
“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她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她想了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去吃饭。
她就是好奇。
好奇亚当知不知道，好奇他会怎么回答，好奇这个世界的鲁特如果知道她问了，会是什么反应。
她没等回复。
反正答案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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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亚当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但拿手机的人不是亚当。
他正在不远处唱歌，喝得有点多，吉他抱在怀里。
鲁特站在几步之外，替他拿着手机——亚当喝到兴头上随手塞给她的。
“帮我接一下，别让什么重要消息漏了。”
鲁特低头看着屏幕，上面弹出一行来自“辛”的消息预览。她没想偷看，但消息就那样出现在锁屏上，想不看见都难。
她顿了一下，然后点开了。
读完那行字之后，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走到亚当旁边，把手机递过去：
“有人找你。”
亚当扫了一眼屏幕，手顿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酒，又盯着这句话看了三秒，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确认没看错消息内容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哈”。
他夺过手机，重新看了一遍。
有人问他知不知道鲁特喜欢他。
谁问的？
他往上翻了一下——
“辛”。
那个不回消息、不看自拍、只偷他表情包的……新来的。
亚当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闪过很多种可能的回复：
“关你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
“她喜欢我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打。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发了一条：“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想等一个回答。
但回复来得很慢，只有一行字：“没什么。好奇。”
然后是一个小鸟歪头表情包。毛茸茸的，卖萌装可怜很好用——从他这儿偷的表情包。
亚当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这女的绝对是在耍我吧。”
旁边，鲁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不会说话的雕像。
后来，他又翻了一遍他们的聊天记录。
她一共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一个毛茸茸的小鸟表情包（偷他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条：“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第三条：一个抱着面包的小鸟表情包（还是偷他的）。
他盯着那三行看了很久，忽然意识到：她从来没有主动发过一句“你好”或者“在吗”或者任何正常人类会发的开场白。
她所有的交流，要么是偷他的图，要么是丢一个问题就跑。
他谈过那么多次恋爱，见过那么多套路，但这个人……没有套路。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说话。
——这个认知让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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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特一开始没在意“辛”。
她对这个名字的印象，也只处于长官吐槽的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断网人机”。
而她第一次注意到“辛”，是在长官的演唱会上。
那个人站在最外层，戴兜帽，手里举着个本子。
然后，她看见长官的眼神变了——那个“哦，有意思”的眼神。
鲁特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长官用这种眼神看一个人，接下来就是搭讪、试探、收集、得手。
流程固定得像工厂流水线。
鲁特一开始没在意。
新来的、长得好看、被长官盯上了——这种事她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都是同一个剧本，长官搭讪，对方动摇，长官得手，然后很快换下一个。
要是对方听说过长官的风评，说不定还会卡死在第一步。
但这次，流程卡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长官发了消息，没回。又发了消息，还是没回。照片、语音、表情包——全都像丢进了一个无底洞。
然后，她发给长官的第一句话，是——
“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
他当然知道。
但她也知道，长官不会用同样的方式看她。
他的目光永远在找下一个“有意思”的人，而她的名字不在那张名单上。
她接受这一点，没有怨言，也没有期待。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承认，她成功注意到了这位辛。
当天，她就在小吃街看见辛了。手里捧着一盒刚出炉的什么东西，正站在摊前认真思考下一家该买什么。
她以为这是巧合。
直到她难得又一次去吃东西，她又一次遇见了她。
她皱了下眉。
第三次出门，又正正好遇上这个长官口中神出鬼没的家伙后，鲁特开始警惕了。
她在跟踪我？
她警惕地绕了半条街，绕回来之后发现，辛还在那家摊前——她又买了一份，正在犹豫要不要再来一份。
“……”
多虑了。
后来，她又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摊位附近看见了辛。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两顿正餐之间的奇怪时间。
每次她都拿着食物，要么在吃，要么在找吃的。每次的表情都很认真。
鲁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人不是来跟踪谁，也不是来接近谁的。
——她就是纯馋。
鲁特觉得，长官想追一个看起来像无性恋，或者性取向是食物的家伙，是没有未来的。
她们真正产生交集，是在小吃街尽头一家奶茶店门口。
那天人很多，排了很长的队。鲁特站在队尾，辛正好排在她前面。她看起来快没了耐心，时不时踮脚张望。
鲁特又等了半分钟，然后她开口了。“……你每天这样吃，不会腻吗？”
辛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是想了一下才认出来她是谁：“不会。每种味道都不一样。”
鲁特：“……”
好有道理。
排队间隙，她们又聊了几句。辛问了她的名字，鲁特说了。辛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辛说：“加个联系方式吧？”
鲁特一顿，下意识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长官大概又在发消息抱怨辛已读不回。
她甚至有点想笑，但她没让那个表情出现：“……为什么？”
“你待的时间比我久——我想问你哪家好吃。”
鲁特沉默了两秒，然后报了号码。
从那之后，她们偶尔会在线上聊几句。
每次都是辛先发消息，内容全是关于吃的：“这家的烤串你觉得怎么样？哪个味最好吃？”“那家店排队值不值得？”“如果你只能推荐一家的话，是哪家？”
鲁特每次都会回。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平时话不多，更不会跟“长官感兴趣的人”来往。
但辛不一样。
她问的问题很简单，回答起来也不费脑子，最重要的是——
她发完消息就不等了，好像她只是为了知道这个答案，而不是为了聊天，或者更多。
……她并不讨厌这种不需要维系，目的和话题甚至简单到可笑的关系。
有一回，长官又在骂骂咧咧，说辛从来不主动找他。
鲁特站在旁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正好是一条消息，问她明天早上哪家面包店开门早，她想蹲新鲜出炉的那种。
她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没让长官看见。
然后她回了一句：“转角那家，六点开始烤。”
对面秒回：“谢谢。”
隔了两秒，又弹出一个表情包——一只抱着面包的小鸟。
鲁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然后意识到自己嘴角好像动了一下。她赶紧压平了。
她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她觉得……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