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贺年!一定是他!除了他,还有谁会做这种事?还有谁会知道这个鬼地方?!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命运反复捉弄的荒诞感,狠狠攫住了她。但
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扭曲的不甘和愤怒涌了上来。
凭什么?!上辈子谢贺年穷,是个疯子,把她关在这里也就罢了!
可这辈子,谢贺年明明是京市那个显赫家族的亲儿子!他那么有钱,那么有势!
他如果想关她,为什么还要把她关在这个又破又烂、又脏又臭的乡下地窖里?!
他难道不该在京市给她准备一个金碧辉煌、应有尽有的“金丝雀”笼子吗?
哪怕同样是失去自由,至少在那里,她可以穿金戴银,吃山珍海味,有人伺候,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把她关在这种鬼地方,算怎么回事?!
没人伺候,没有美食,没有华服,只有发霉的稻草和冰冷的墙壁!
这和她跟着林默过苦日子有什么区别?!
不,甚至更糟!跟着林默至少还有自由,在这里,她连走出这扇门的希望都没有!
谢贺年!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这辈子,连“关”她,都这么吝啬,这么敷衍吗?!
“啊——!!!”
强烈的愤恨和不甘,让陈云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从那张破床上跳下来,冲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拍打、摇晃、踢踹!
“砰!砰!砰!”
“谢贺年!谢贺年你个疯子!你放我出去!你听到没有!放我出去!!”
“你有种把我关到京市去!关在这种破地方算什么本事?!”
“谢贺年!我知道是你!你出来!你出来见我!!”
“鹿念!是不是你唆使的?!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她声嘶力竭地叫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谢贺年和鹿念,双手拍得通红,嗓子也喊得嘶哑。
但那扇铁门纹丝不动,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云溪喊得筋疲力尽,喉咙嘶哑,绝望地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铁门时——
铁门上方,那个仅有的、巴掌大的通风口外,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一张脸,出现在那狭窄的缝隙后。
是谢贺年。
他微微低着头,从那个高度俯视着地窖里的陈云溪。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冰冷、阴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暴戾,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看着陈云溪那副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眼神惊恐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阴鸷的笑容。
“贱女人,”
他的声音透过通风口传来,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吵什么?省点力气吧。这里,就是你这辈子最后的归宿了。好好待着,自生自灭。”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冰冷,像是淬了毒的针: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诋毁我老婆,让你妄想破坏我和我老婆的感情……这就是你的下场。明白了吗?”
他的话语,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恐惧。
那是一种宣判,一种不容置疑的、将她彻底打入深渊的终局判决。
陈云溪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疯狂地摇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破碎:
“不……不要!谢贺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保证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发誓!”
然而,谢贺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脸上那抹阴鸷的笑意更深,也更残忍:
“这里很偏僻,也很牢固。就算你叫破喉咙,把肺喊出来,也不会有人听见,更不会有人来救你。陈云溪,把你关在这里,是你自找的。好好享受吧。”
他说完,不再给她任何哀求或咒骂的机会,那张脸迅速从通风口后消失了。
光线重新变得微弱而恒定,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一幕,只是陈云溪的幻觉。
紧接着,外面传来沉重的、铁门被彻底锁死、甚至还加了什么重物的声音,以及谢贺年毫不留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回来!谢贺年!你个混蛋!你回来!!”
“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害怕!谢贺年!我求求你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在鹿念面前胡说八道了!我再也不提上辈子的事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我出去啊!!”
陈云溪扑到铁门前,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地拍打着,嘶喊着,哀求着,声音凄厉绝望,在空荡荡的地窖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世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绝望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她是真的怕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牢牢攫住了她。
上辈子,谢贺年虽然偏执疯狂,将她关起来,但至少……至少他还会来看她,还会因为她而情绪激动,还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痛苦或愤怒。
那种“关”,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占有和惩罚,带着一种病态的“在意”。
可这辈子……
谢贺年看她的眼神,只有纯粹的厌恶和冰冷,仿佛她是一件亟待处理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关她,不是因为“爱”或“占有”,而是因为她触碰了他的逆鳞——鹿念。
他只是想让她彻底消失,不再碍眼,不再有机会伤害他的“念宝”。
他甚至懒得将她“妥善安置”,只是随手将她丢回这个上辈子关过她的、破败肮脏的地窖,仿佛在说:
你只配待在这种地方,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