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依偎在他滚烫而颤抖的怀抱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宽阔坚实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激动不安的大孩子,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贺年,爱情本来就是相互的呀。你对我的好,你对我的爱,那么浓烈,那么真挚,我每一天都能感受到。”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我要定了。不管未来会怎么样,不管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的话语,像是最甜蜜的誓言,也是最牢固的枷锁,将谢贺年那颗因为不安和偏执而躁动的心,牢牢地、心甘情愿地锁在了她的身边。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缓慢的鼓掌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堂屋里响了起来。
他们闻声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那位始终沉默、气质儒雅的谢恒,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感慨、欣慰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的神情,正一下一下地,轻轻鼓着掌。
他身旁的朱慧,也早已是泪流满面,但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跟着轻轻拍着手。
这掌声,像是在为这对年轻夫妻之间超越寻常、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深情告白和承诺,做一个见证。
朱慧看着紧紧相拥、眼中只有彼此的谢贺年和鹿念,脸上那点因为刚才闹剧而产生的复杂情绪,渐渐被一种由衷的欣慰和欢喜所取代。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嘴角挂起温柔的、带着长辈慈爱的笑意,轻声说道:
“贺年,你这孩子……真是有福气。能娶到小念这样的媳妇,是你的造化,也是我们家的福气。”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鹿念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接纳。
这个姑娘,面对陈云溪那般恶意的诋毁和恐吓,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如此坚定、如此“懂”贺年,说出那样一番几乎能抚平一切不安的誓言……
这样的儿媳妇,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谢恒也跟着点了点头,他看着鹿念,目光也从最初的审视和复杂,变成了温和的赞赏。
他脸上露出一个真正属于长辈的、带着点亲近意味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柔和了许多:
“好孩子,你叫……鹿念,是吧?小念,这名字很好听。人也如其名,是个心思通透、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他顿了顿,看着鹿念从谢贺年怀里微微退开,依旧乖巧地站在儿子身边,眼神更加慈和:
“小念,你现在是我们贺年的媳妇,就是我们谢家的人了。你放心,以后,我和你妈,一定会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是贺年这小子敢欺负你,你不用怕,尽管跟我们说,我们给你做主。”
这话,既是表态,也是给鹿念一颗定心丸,表明他们完全接纳并重视她。
谢贺年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他立刻松开搂着鹿念的手,转向谢恒,眉头皱起,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反驳和急切:
“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欺负念宝?!我疼她还来不及!我发誓,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欺负她!我只会让她开心,让她幸福!念宝,你相信我!”
他急切地向鹿念表忠心,生怕她因为父母的话而对他产生一丁点怀疑。
鹿念看着谢贺年这副急切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动人,带着全然的信赖。
她重新拉起谢贺年的手,轻轻摇了摇,声音又软又甜:
“好啦好啦,老公,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爸和妈是关心我,才这么说的。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她说着,还对着谢恒和朱慧乖巧地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懂事,让人心生好感。
谢贺年得到她的肯定,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傻气的、满足的笑容,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这温馨和谐、充满了理解和接纳的一幕,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站在门口阴影里、无人理会的陈云溪心上。
她早已泪流满面,脸上的红肿未消,又被新的泪水浸得生疼。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底那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嫉妒和一种灭顶的荒诞感。
她看着谢贺年眼中对鹿念那毫不掩饰的痴迷和依赖,看着谢恒朱慧对鹿念毫不迟疑的喜爱和接纳。
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她陈云溪从未存在过的和谐画面……
她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不过是这辈子因为害怕,而主动避开了谢贺年一段时间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就都变了?
上辈子那个眼里只有她、为她疯魔、不惜将她禁锢也要独占她的谢贺年。
这辈子怎么就对她视而不见,甚至厌恶至极,反而将所有的偏执和炽热,都给了鹿念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难道就因为她这辈子选择逃离谢贺年,命运就彻底调转了方向,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都拱手让给了鹿念?!
不!这不公平!这不该是这样的!
巨大的不甘、悔恨和一种被命运彻底抛弃、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的绝望,狠狠攫住了陈云溪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想到这里,被彻底的无视、被那刺眼的“幸福”画面刺激得几乎要发疯的陈云溪,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嫉恨和恶意。
她猛地冲上前,一把狠狠抓住了鹿念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鹿念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红痕。
陈云溪死死盯着鹿念那张平静无辜、甚至带着点“纯真”的脸,眼神恶毒,声音因为激动和怨恨而尖利刺耳:
“鹿念!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装出这副无辜纯真、善解人意的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所有人吗?!”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指着鹿念的鼻子骂:
“谢贺年那种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那种恨不得把人关起来、锁起来的病!你居然说喜欢?说不嫌弃?你恶不恶心啊?!”
“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是不是看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有钱了,你就连他是个疯子都不在乎了?!你这种虚伪的女人,简直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