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歪着头,眼神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龌龊的念头:
“你不是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吗?为什么反而要贴上来,还口口声声说,只有你才是最爱他、最能‘接纳’他的人呢?这……好像有点矛盾呀。”
鹿念的问话,轻轻柔柔,不带丝毫攻击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解剖刀。
精准地剖开了陈云溪那番看似“揭露真相”、实则充满矛盾和个人私欲的言论核心。
陈云溪脸上的恶意和笃定,瞬间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逻辑在鹿念这简单直白的反问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漏洞百出。
“我……我……”
她“我”了半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什么像样的理由也说不出来。
难道要她说,因为她知道谢贺年未来会“发达”,所以她宁愿被“关”在富贵窝里,也不愿跟着林默过苦日子?
还是说,因为她自认为“了解”谢贺年的“病”,所以觉得只有自己能“掌控”他,从而获取最大利益?
这些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在鹿念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显得无比“单纯”的眼眸注视下。
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算计和伪装,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比难堪。
鹿念看着陈云溪被她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那弧度极淡,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后,她不再理会僵立在那里、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的陈云溪,径直转过身,面向谢贺年。
谢贺年此刻浑身紧绷,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暴戾和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他怕,怕念宝真的会被陈云溪那番恶毒的“揭露”吓到,怕她眼中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或退缩。
陈云溪的话,像毒蛇一样,咬在了他心底最隐秘、最脆弱的伤口上。
然而,鹿念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握住了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骨节发白的大手。
她的手柔软微凉,像是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掌心的紧绷。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因为紧张和不安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目光清澈而专注,仿佛要望进他灵魂深处。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如同最郑重的誓言,响在寂静的堂屋里,也敲在谢贺年狂跳不止的心上:
“贺年,你听我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脸色铁青的谢谷,又掠过神情复杂的谢恒和朱慧,最后重新落回谢贺年脸上,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是别人口中‘偏执’的病娇,还是‘占有欲强、控制欲强’的病娇……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柔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就是你,是我鹿念的老公,是我选择要共度一生的人。我爱你,爱的是完完整整的你,包括你所有的好,也包括……你可能自己都不太喜欢的那些小‘毛病’。”
她微微踮起脚尖,让自己离他更近些,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会嫌弃你,更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害怕你,离开你。我既然嫁给了你,成了你的老婆,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我会永远爱你,陪着你,对你不离不弃。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别人怎么说,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番话,如同最滚烫的岩浆,瞬间淹没了谢贺年心中所有的不安、恐惧和阴霾。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感动,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念宝!他的念宝竟然一点都不怕!
她竟然说,她爱的是完整的他!包括他病娇的模样!
她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
“老婆……”
谢贺年喉头哽咽,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觉得眼眶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娇小柔软、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人儿,紧紧、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馨香的发间,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声音低哑,带着颤抖的激动和无尽的深情:
“老婆,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容忍我的一切……能接受这样的我,我好高兴,好感动……”
“真的……我谢贺年这辈子,能娶到你,一定是积了八辈子的德……”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