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另一边林默在收拾厨房,洗碗。
然后,林默也去洗了一个热水澡。
陈云溪竖起耳朵听着,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脚步声靠近。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微凉的夜风和淡淡的皂角水汽。
林默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很疲惫,动作有些迟缓,没有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走到床边,脱下外衣,然后掀开被子,准备躺下睡觉。
然而,就在他身体挨到床板、手臂习惯性地伸展开的刹那,他感受到一个娇软的身体,猛地贴了上来,一双滑腻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结实的腰腹。
“谁?!”
林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一声短促而凌厉的低吼在黑暗中炸开!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遭遇袭击般的惊怒和防御,猛地发力,一把将抱住他的人狠狠推开!
“哎哟!”
陈云溪猝不及防,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力道推得向后一仰,后背撞在冰冷的土墙上,痛得她闷哼一声,又惊又怒。
“云溪?!”
林默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微弱月光,勉强看清了被他推开、此刻正揉着肩膀、一脸委屈和嗔怒地缩在床角的模糊身影。
他顿时愣住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云溪,怎么是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他下意识地拉高了被子,遮住自己只穿了单薄汗衫的上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与陈云溪拉开了距离。
黑暗中,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惊疑不定和隐隐的……抗拒。
陈云溪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和质问弄得又羞又恼。
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强压下火气,重新蹭过去,声音放得又软又委屈,带着点撒娇的埋怨,再次伸手去抱他:
“阿默,你吓死我了!这么凶干什么?除了我,还能有谁?我……我想你了嘛……”
她故意用柔软的身体蹭着他紧绷的手臂,声音压低,带着刻意的诱惑和试探:
“阿默……我们……过几天就要成婚了。我……我今天晚上,就想和你在一起……你会要我吗?”
说着,她仰起脸,在黑暗中努力让自己的眼睛显得水汪汪的,充满期待地看着林默。
然而,迎接她的,是林默更加强硬、甚至带着点嫌恶的再次推开。
他这次没用什么力,但动作的决绝不容错辩。
他坐直了身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僵硬,甚至带着点训斥的口吻:
“云溪!你……你这像什么话?!这于理不合!我们还没成亲,怎么能……怎么能同床共枕?”
“这要是传出去,你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
他语气严厉,像个古板的老学究,仿佛陈云溪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伤风败俗的事情。
陈云溪被他这义正辞严的拒绝和“于理不合”四个字噎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什么年代了?
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而且,是她这样一个城里来的、主动投怀送抱的漂亮姑娘,他林默一个乡下穷小子,居然还在这里跟她讲“于理不合”?
装什么正人君子!
她心里那点因为林默未来身份而强行按捺的优越感和不耐烦,瞬间冒了出来。
她忍不住朝林默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嘲讽和质疑:
“于理不合?阿默,你这思想也太老古板了吧?我们马上就结婚了,就差那几天而已!”
“再说了,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了,两情相悦,情到深处,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还是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委屈和尖锐: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爱我?不想碰我?所以才找这些借口?”
林默被陈云溪那句“你根本就不爱我?”刺得心头一紧,连忙摇头否认,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急切:
“怎么会?云溪,你别胡思乱想!我要是不爱你,不想和你过日子,怎么会答应和你成婚,还签了那协议?我是真心实意想娶你的!”
这话说得恳切,也符合他平时木讷不善表达的性格。
黑暗中,他看不清陈云溪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身体似乎放松了些,重新贴了过来。
“既然如此,”
陈云溪趁热打铁,声音又软了下去,带着蛊惑,手指轻轻在他紧绷的手臂上划动。
“那你就要了我……阿默,让我真真正正成为你的人,好不好?反正,我们迟早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