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见钟情,这就是爱!我发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发着最毒的誓,眼神却干净剔透,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急切和一种近乎笨拙的赤诚。
仿佛只有用最恶毒的诅咒捆绑自己,才能让她相信他此刻毫无杂质的真心。
鹿念静静地听着他这番滚烫的、毫无修饰的告白,心跳如擂鼓。
她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柔而动人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春雪初融,带着释然和全然的信任。
她再次抬起手,轻轻将谢贺年发誓的那只手拉了下来,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因为激动而凸起的青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了,贺年,我相信你。真的相信。你不用发这么毒的誓……我听着心疼。”
她的信任和安抚,像是最有效的灵药,瞬间抚平了谢贺年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他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像是要将自己的灵魂也通过这交握的手传递过去,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永恒的承诺:
“念宝,你放心。我谢贺年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是违背了今天的话,就让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
他话还未说完,鹿念的手抵在谢贺年的唇瓣上,“贺年,我信你,你不要发那么毒的誓了。”
闻言,谢贺年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花,璀璨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的狂喜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仿佛有无数小星星在跳跃。
他握着鹿念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孩子般的雀跃和急切的确认:
“念宝!你……你这是答应了?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了?是不是?是不是!”
鹿念看着他这副喜形于色、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模样,脸上那温柔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迎着他炽热的目光,轻轻地、但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如同最后的加冕,彻底点燃了谢贺年。
“哈哈哈.....”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猛地狂笑出声,手臂一用力,竟直接将鹿念拦腰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鹿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旋转的、交叠的身影。
“念宝!我的念宝!我太开心了!太幸福了!我谢贺年这辈子,值了!”
他抱着她,声音洪亮,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和骄傲,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喜悦。
转了两圈,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地上,但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的腰,舍不得松开半分。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走!”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鹿念的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冲,“我们这就去告诉我爹妈!我要告诉他们,我要娶媳妇了!娶天底下最好的念宝!”
他语气兴奋,脚步急促,仿佛多等一秒钟都是煎熬,牵着鹿念就风风火火地朝堂屋外跑去,要去向父母禀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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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和喜悦截然不同,林默家的土坯房里,气氛沉闷而微妙。
陈云溪坐在那张老旧掉漆的方桌前,面前铺着从行李里翻出来的一张还算干净的信纸,手里握着半截铅笔。
她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着什么,又划掉,再写,再斟酌。
林默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直。
他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陈云溪不断修改的笔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看着陈云溪写写划划,那副专注算计的模样,哪里像是在起草什么“相爱一生”的誓言。
分明像是在拟一份斤斤计较、生怕自己吃亏的买卖合同。
她每划掉一处,改得更加严密,更加倾向于保障她自己的利益,林默的眼神就冷一分。
“若林默未来身份地位发生任何变动,需无条件将其所得财产之三分之二,赠与陈云溪,作为对其青春损失及陪伴的补偿……”
“林默需保证此生只忠于陈云溪一人,不得有任何背叛行为,否则需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陈云溪所有……”
一条条,一款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将最坏的可能性都考虑了进去,也将他林默可能的“飞黄腾达”与她的利益牢牢绑定。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不信任和精明算计,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林默心上。
他表面依旧沉默,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但垂在身侧的拳头,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攥紧,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口那股被羞辱、被物化、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憋闷感,如同不断充气的气球,越胀越大,挤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为了能娶她。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耐和隐隐作痛的失望,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躁情绪,死死按回心底深处。
好,真是好得很。
这个陈云溪,不愧是城里来的“文化人”,算盘打得真是精细。
在她眼里,他林默就是这么一个不值得托付、随时可能背信弃义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