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感情”和“婚姻”,就是一场需要白纸黑字、用巨额财产来约束的交易?
行,你要写,我就签。
林默在心里冷冷地想。
等把你娶进门,成了我林默名正言顺的媳妇,关起门来过日子,这协议……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到时候,你若还敢拿这玩意儿来要挟我、算计我,我就直接当着你的面,把它撕了,烧了!
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说了算的人!
我林默虽然穷,虽然木讷,但也不是任人拿捏、被人用一纸协议就捆住手脚的软蛋!
谁让你这般斤斤计较,处处算计?
那就别怪我以后,不跟你讲什么协议道理。
这个带着点狠戾和报复意味的念头,像一剂凉药,暂时缓解了林默心头那股被羞辱的灼热感,让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甚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
这时,陈云溪终于停下了笔,她拿起那张写满字的信纸,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甜美温柔的笑容,将信纸和笔一起递到林默面前,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林默,我写好了。你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林默收敛了眼底的冷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他接过笔,看也没再看那协议内容一眼,直接在那份充满了算计和不平等的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歪歪扭扭、却力道十足的名字。
陈云溪看着他爽快地签了字,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狂喜和得逞的光芒,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春日里绽放的鲜花,明媚得晃眼。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从林默手里抽回了那张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了起来,仿佛那是她未来荣华富贵的保证书。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看向林默的眼神也更加“柔情蜜意”。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又软又甜,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阿默,”她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试探着拉近关系。
“你看,协议我们也签了,心意也都表明了。那……我们是不是该把婚事定下来了?早点成婚,我们也好早点安心,一起好好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隐约听说的那个“大人物寻子”的消息,大概就是在这之后十来天爆出来的。
她必须抓紧时间,赶在那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和林默把婚结了!
到时候,木已成舟,她就是林默名正言顺的妻子。
等林默的身份曝光,京市来人接他,她就跟着他一起回去,那是天经地义!
就算林默那“亲生父母”家再显赫,再瞧不上她这个媳妇,看在儿子的份上,也总得认下她,给她名分和应有的待遇!
想到这里,陈云溪心里那点因为签了协议而升起的、对林默可能不满的隐忧,也瞬间被对未来“京市少奶奶”生活的巨大憧憬所淹没。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夺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绫罗绸缎、住着深宅大院、被人前呼后拥的美好未来。
林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好啊。八天后就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虽然时间有点赶,准备起来可能仓促些,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能置办的东西都置办好,给你办一场像样的婚礼。绝不会委屈了你。”
他这话说得诚恳,仿佛真的在用心筹划他们的未来。
陈云溪一听“八天后就是黄道吉日”,眼睛瞬间亮了,简直喜出望外!
这简直是天助她也!八天后结婚,再过两天左右,正好赶上林默身份曝光!
时间卡得刚刚好!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的吗?八天后?太好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消息,连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阿默,你真好!那我们就定在八天后!我要让整个桃花村的人都知道,我陈云溪,嫁给你林默了!”
她要风风光光地嫁,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是林默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样,她的身份才更加名正言顺,无可动摇。
等到林默一飞冲天,她的地位才会更加稳固,任谁也无法撼动。
阳光似乎都因为她明媚的笑容而变得更加热烈,但她却没注意到,林默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极其幽深的晦暗。
-
傍晚时分,谢家灶屋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王芳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铲翻动,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谢谷则坐在堂屋那张老旧的藤椅上,闭着眼,听着那台老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就在这时,谢贺年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红光,手里还紧紧牵着鹿念。
鹿念被他拉得脚步有些踉跄,脸上带着淡淡的、似乎有些无奈又羞涩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妈!妈!你先别忙活了!快出来!爸!你也别听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谢贺年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直接打断了灶屋的炒菜声和堂屋的戏曲声。
王芳手里的锅铲一顿,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这臭小子,风风火火的,又要搞什么名堂?
还“有事情要宣布”?能有什么大事,值得他这么郑重其事?
她心里嘀咕着,手上却没停,利索地把锅里快熟的菜盛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挂好,这才转身走出灶屋。
谢谷也睁开了眼,随手关掉了聒噪的收音机,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儿子和他牵着的鹿念。
王芳走到堂屋,在谢谷旁边的长凳上坐下,先是看了鹿念一眼,冲她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把目光落到自己儿子身上,语气带着点嗔怪:
“说吧,臭小子,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饭都不让做了。”
谢贺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喜讯,胸膛挺得高高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度:
“爸!妈!我有媳妇了!你们有儿媳妇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媳妇?”王芳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儿子和鹿念之间来回扫视,一头雾水。
谢谷也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地看向儿子。
“对啊!”
谢贺年用力点头,像是生怕父母不信,一把将身边的鹿念往前带了带,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幸福。
“就是念宝!她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在王芳心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啪”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又是惊又是喜,还带着点难以置信:
“真的?!臭小子,你可别糊弄我!婚姻大事,开不得玩笑!你说的是真的……鹿知青真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