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如同藤蔓疯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他抱着她,穿过长长的宫道,朝着皇宫深处,那里是他早已为她准备好金碧辉煌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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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宋采薇在客栈简陋的床榻上醒来,怔忪片刻,昨夜的惊心动魄与成功出逃的狂喜才真正涌上心头,化作一丝踏实又充满希望的甜意。
她真的逃出来了!和文轩一起!
洗漱过后,她看着铜镜中自己身上那套从冷宫穿出、早已污损破烂的宫女服,皱了皱眉。
如今,她既然已经恢复自由,总该换身像样的行头,与过去的狼狈彻底告别。
想到这里,她心情雀跃,走到江文轩房门外,轻轻叩响了门扉,声音里带着期待:“文轩,你醒了吗?”
门几乎是立刻被拉开了。
江文轩已经穿戴整齐,神色间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冷冽,看向她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疏离:“何事?”
宋采薇并未在意他的冷淡,只当他是连夜奔波疲惫所致。
她扬起笑脸,语气轻快:“我想去街上买几身新衣裳,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江文轩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随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看也不看便丢进宋采薇怀里,语气淡漠:
“我没空。银子给你,自己去。”
钱袋入手颇沉,宋采薇下意识接住,愣了一下。
但随即,她便自行给出了解释:定是昨夜带她逃离,又安排客栈,太过辛劳,他想多休息会儿。能给她这么多银钱,任她花用,不正是体贴她、信任她的表现吗?
如此一想,心中那点微弱的失落立刻被熨帖取代。她嘴角漾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声音愈发温柔:
“那好,文轩你好好歇息。我买了衣裳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江文轩面无表情,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随你。”
话音未落,房门已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拢,隔绝了他的身影。
宋采薇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握着那袋沉甸甸的银子,心中却是一片暖意。
她小心地将钱袋收好,又理了理身上破旧的衣衫,这才转身,怀着对未来的憧憬,独自朝客栈外熙攘的街市走去。
待宋采薇的身影消失在客栈外的人流中,江文轩立刻行动起来。
他将鹿念所赠的那一大包金银细软打开,动作利落地分出约莫十分之一,用另一块布随意包好,扔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
剩下的,他仔细清点,重新裹紧,贴身藏好。
沉甸甸的重量,带来一种踏实的和兴奋感。
他先去赌坊,将之前的烂账一笔勾销。
然后,借着这笔本钱,他要大展身手,狠狠赢上一笔!等攒够了逍遥快活的本钱,他便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走高飞,什么西域圣女,什么离国皇宫,统统抛在脑后!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贪婪与决绝,不再有半分留恋,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很快便融入了街市另一头更加混乱喧嚣的巷弄之中。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宋采薇提着新买的包裹,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她选了两身质地不错、颜色也鲜亮的衣裙,想象着江文轩见到她焕然一新的模样时,眼中可能流露出的惊艳与喜爱,心中便像是浸了蜜糖,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雀跃地走到江文轩房门前,轻轻叩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文轩,我回来了!快开门呀!”
手指刚触到门板,那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宋采薇一愣。
门没锁?文轩出去了吗?怎么不关好门?
一丝隐约的不安掠过心头。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空空荡荡,床铺凌乱,江文轩早已不在这里。
清晨,她离开时江文轩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气味,似乎也消散了。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屋子中央的木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宋采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快步上前,手指有些发颤地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的字迹潦草,甚至有些敷衍,却字字如刀:
银钱留予你,自谋生路。我已离去,勿寻。盘缠乃鹿念圣女所赐,你我各自安好。
短短两行,再无其他。
“啪嗒。”
手中崭新的衣裙包裹掉在了地上。
宋采薇僵在原地,拿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一遍,又一遍,仿佛不认识一般。
他走了?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只留下这点钱,走了?
那袋鼓囊囊的银子在她看来,不再是体贴与信任,而是冰冷的施舍与彻底的抛弃。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信纸上,洇开了墨迹。
宋采薇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相信。
不会的……文轩不会这么对她!
他一定是有急事,或是去为她买什么东西了?
对,一定是这样!
宋采薇努力的说服自己,但是,她的心依旧提到嗓子眼里。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那她怎么办?
不行,必须找到他,当面问清楚才行。
对,他一定还没走远!
这个念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她猛地擦去眼泪,抓起桌上那包冰冷的银钱,转身就冲出了房间,踉踉跄跄地跑下楼梯,直奔客栈前堂。
掌柜正打着算盘,见她这般失魂落魄地冲下来,抬了抬眼皮。
宋采薇扑到柜台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掌柜的!您看见了吗?昨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他、他去哪儿了?您看到他出去了吗?”
掌柜停下拨算盘的手,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恍然:“哦,你说那小伙子啊?”
宋采薇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对!就是他!掌柜的,您知道他往哪边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