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莫名让人心慌。
何瑶走近时,目光落到林晚晚脸上,手里紧攥的文件袋又用力了几分。
她径直走到林晚晚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晚晚,”她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的冷,“你说裴斯越有精神病?”
林晚晚心头一紧,尚未回应,何瑶已猛地将文件袋摔到她脸上。
纸袋坚硬的边角划过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你给我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所说的精神病!”
林晚晚捂住脸颊,那里像被灼过一般疼。
她呼吸急促,抬眸怒视对方:“你干什么?!”
从未有人如此对待过她。没想到重生归来,竟被何瑶当众羞辱。
想到此处,她目光更厉,几乎要迸出火星,死死的瞪着她。
何瑶显然没料到这女孩竟敢瞪她。
她身为顶级财阀的太太,谁见了她不是躬身带笑、恭恭敬敬?
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却像只不服管教的野猫,眼神里写满了挑衅。
何瑶并未犹豫,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响,林晚晚耳中嗡鸣,脸颊偏向一侧。
“贱人,也敢瞪我?”何瑶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字字却剜人心口,“再这样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闻言,林晚晚慢慢转过脸,左颊已浮起明显的红痕。
她缓缓抬起眼帘,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不是她是重生归来,她肯定会被何瑶的威压吓到。
眼前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贵妇人,未来的下场她比谁都清楚。
想到此处,她心中最后一丝畏惧也散去了,只剩下一片嘲讽的冰凉。
她甚至微微挑起眉梢,目光直直迎上何瑶,挑衅的意味毫不掩饰:“我当然不信。有本事,你来啊。”
何瑶呼吸一滞,显然没料到林晚晚会如此强硬地顶回来。
她眼皮跳了跳,狠狠翻了个白眼,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虽然,她是顶级财阀的太太,手握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与人脉。
可在这个法治社会,有些线终究不能明着跨过去。
方才那句“挖眼珠子”,不过是恫吓的惯用伎俩,以往无人敢不当真,却偏偏在这个丫头身上失了效。
何瑶压下心头愠怒,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散落的文件袋,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白纸黑字,你看清楚。你说裴斯越有精神病,可最权威机构的检查报告证明,他身心健康,根本没有你所谓的‘精神病’。”
“不可能!”
林晚晚脱口而出,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事。
她下意识地摇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后退了小半步,脊背抵上冰凉墙壁。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低语,视线落在那些散落的纸张上,眼神却有些失焦,“裴斯越明明有精神病的……我亲眼见过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碎片记忆。
裴斯越猩红的双眼、破碎的夜晚、那些绝不属于正常人的狂乱举止。
每一幕都真切得刺骨,绝不可能是她的臆想。
她将那份文件袋拿在了手里,打开仔细的查看,当她看到那检查报告盖着红色印章时,瞳孔地震。
何瑶不愿再听她喃喃自语,冷声打断:“你仔细看清楚上面的字——他没精神病。那么,你从我这儿骗走的五百万,必须原封不动还回来。”
她抱臂而立,窗外的光线斜映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锋利的轮廓。
何瑶不缺钱,但绝不允许自己被当成傻子耍。
一个假消息就想套走五百万?简直是在做梦。
林晚晚捏着纸张,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渐渐发凉。
裴斯越……确实没有精神病。
她嘴角微微抽动,胸腔里一阵发虚——那五百万,早就被她填了余北辰那边的窟窿,如今分文不剩。
“我没钱了……”林晚晚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钱?”何瑶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讥讽,“是不想还吧?”
短短几天,五百万就挥霍一空?她不信。
若是林晚晚执意赖账,她有的是办法让她后悔。
就在这时,林晚晚忽然抬起了头。
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忽然,林晚晚眼睛发亮,她现在已经看清了余北辰的真面目,她现在本来就打算去找裴斯越,准备和他复合。
裴斯越那样有钱,五百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和他复合,何瑶这笔债又算什么?
想到这里,她原本紧蹙的眉头骤然舒展,甚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轻盈的笑:“你放心,区区五百万,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你。”
何瑶注视着她表情的转变,心中疑虑未消,却还是向前一步,伸出手:“既然如此,现在就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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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车鸣,房间内时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拉得清晰而漫长。
林晚晚笑容未减,声音却软了几分:“总得……给我几天时间周转吧?”
何瑶慢慢收回手,目光如刃。
“三天。”她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住,“三天后不见钱,我会让你知道骗我的代价。”
说完,何瑶转身离开了。
余北辰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渐渐皱紧。
“晚晚,”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错愕,“你的创业资金……原来她给的?”
他目光瞥向何瑶离去的方向,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他在财经新闻上见过她——何瑶,背后是庞大的财阀世家,绝非他们能够招惹的人物。
余北辰转向林晚晚,语气里透出几分劝诫与不安:“我们惹不起她的,晚晚,以后,我们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林晚晚却只是扯了扯嘴角,眼神冷淡地扫过他:“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她转身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空旷的会议室,灰尘在光柱里无声浮动。
余北辰叹了口气,以为她仍在为之前自己的拒绝而耿耿于怀。
他走近一些,声音放软:“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自然希望你能好好的。”
“妹妹?”林晚晚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不必了。我过得如何,从此与你无关。”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会议室——心中难过之际。
资金已经没有了,计划落空,那五百万的债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落在她的头上。
“这个公司也不用在坚持了,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她轻声说道,像是说给余北辰听,又像是告诉自己。
说罢,林晚晚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
贵族大学。
裴斯越回到学校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径直走向实验楼,掏出手机,给鹿念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老婆,来实验楼一趟。」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屏幕就亮起了回复:「好,马上来。」
裴斯越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将手机收起,推开了实验楼厚重的玻璃门。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寂静无声。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另一边,鹿念收到短信后,合上手中的书,将散落的笔记整理好放进包里,便快步朝实验楼走去。
晚风拂过林荫道,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来到实验楼下,仰头望了望那栋熟悉的灰色建筑,随即沿着楼梯向上。
走到约定的楼层,她放轻脚步,透过实验室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裴斯越正背对着门,站在实验台前。
他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微微低头,专注地观察着面前复杂的仪器。
烧杯里的液体呈现出奇异的渐变色,导管中不时有细微的气泡升起。
午后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鹿念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裴斯越了。
只有他,才会在这种时候如此沉浸于实验的世界。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斯越,”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笑意,“你叫我来这里干嘛?”
听到声音,裴斯越握着试管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到是她,眼中的专注瞬间化开,染上温和的笑意。
“老婆,你来了。”他侧身,让出实验台的视野,“过来看看我做的实验。这就是我们要参加竞赛的主题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鹿念走近实验台,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指示灯、错综的线路、以及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发出低低的嗡鸣。
她感到一阵熟悉的……两眼发黑。
她是真的看不懂。
那些复杂的公式、反应原理、数据模型,对她这个艺术生来说,简直如同天书。
然而,仪器平稳运行的声响,裴斯越眼中自信的光彩,以及某种……近乎完美的协调感,让她隐约觉得,这个实验似乎运行得不错?
她眨了眨眼,决定遵从直觉。
“虽然我看不太懂,”鹿念拍了拍手,语气真诚,“但我感觉你这个实验……好像成功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裴斯越看着她努力理解又坦率承认不懂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觉得他的阿念可爱极了——不刻意附庸,也不伪装懂行,那种真实的反应,反而格外动人。
裴斯越看着仪器上稳定输出的数据曲线,笑着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实验成功的松弛与笃定。
“对,这个实验确实成功了。”他关掉几个主要设备的电源,实验室里的嗡鸣声低了下去,“过几天,我们就要带着它去参加物理竞赛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鹿念听了,却轻轻咬住了下唇。
喜悦之余,一丝不安浮上心头。
她看着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复杂的操作界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斯越,”她声音里带着犹豫,“我其实……对这个东西一窍不通。我怕到时候我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你。”
裴斯越转过身,正对着她。
实验室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平日略显冷峻的轮廓。
他伸手,用指背很轻地蹭了一下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放心吧,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不需要懂这些。到时候,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我旁边,陪着我就好。所有实验操作,都由我来完成。”
他的话语像一阵暖风,轻轻吹散了鹿念心头的忐忑。
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落入了细碎的星光。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伸出手,握住了裴斯越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长期接触仪器留下的、淡淡的特殊触感。
“斯越,是真的吗?”她问,声音里带着期盼和一丝不敢确信的轻颤。
裴斯越反手握紧了她微凉的手指,用力地、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眼中全然依赖的亮光,心底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当然是真的。”他回答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承诺,“有你在旁边,我可能会发挥得更好。”
鹿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子。
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不让她去碰那些复杂的仪器和看不懂的数据,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主动将自己的手更紧地嵌入裴斯越的掌心。
她仰起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依赖和甜蜜:“斯越,谢谢你!我简直太爱你了。”
裴斯越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不像他平日里的冷淡或戏谑,而是异常的温柔清甜,让鹿念感觉仿佛瞬间坠入了温软的蜜糖里,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他上前一步,手臂自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贴近她的耳廓,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如同耳语般轻轻送入:
“念念,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的那种......”
话落,鹿念眉头紧蹙:这声‘念念’,只有裴清野才会如此唤她。
想到这里,鹿念抬起头,重新审视的眼前俊美的男人,发现他现在和以往的气质都不一样。
依旧是那双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可是……气质似乎不同了。
不是裴斯越一贯的清冷疏离,也不是他偶尔流露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帅。
此刻的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份专注和深情,混合着一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眼前的男人,仿佛同时具备了两个人的特质——既有裴斯越的轮廓,又有裴清野的神韵。
他到底是谁?
这个想法让鹿念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