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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科技公司。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余北辰和林晚晚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光洁的会议桌。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它轻轻推到林晚晚面前。
“晚晚，”余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
他顿了顿，目光从林晚晚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这个公司……恐怕保不住了。”
林晚晚的心一沉。
她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的财务报表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她凑近了些，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报表显示，公司每天大约亏损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刺痛了她的眼睛。
如果不及时止损，用不了多久，所有的投资都会化为乌有。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指尖微微颤抖。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她记忆中，裴斯越靠着这个项目，不仅没有亏损，反而每年盈利至少一个亿。
为什么到了余北辰手里，一切都变了？
“北辰哥哥，”林晚晚抬起头，眼中还存着一丝希望，“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余北辰苦笑着摇头，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节有些发白。
“没有。而且上次那个愿意出一百万收购公司的人……现在他也不要了，他说市场风向变了，这公司已经不值钱了。”
林晚晚咬住下唇，视线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在她记忆中，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裴斯越靠着这个项目，一直都有盈利，而且每年盈利至少一个亿。
“相册里还有很多详细的记录，”余北辰轻声提醒，“每一笔收支都有截图和备注。晚晚，你可以仔细看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毕竟他们是合伙创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账目必须清清楚楚。
林晚晚点点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一张张报表、一封封邮件截图、一条条银行流水记录滑过眼前，像是一帧帧倒放的电影，记录着公司从蓬勃走向衰败的整个过程。
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我试过转型，”余北辰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疲惫，“可是，都不尽人意......”
他没说完，但林晚晚已经明白了。
林晚晚抬起头，正准备将手机递还给余北辰。
窗外雨声渐密，雨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像是流不完的泪。
她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面对裴斯越那种不择手段的商业打压，就算他们再投入五百万，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是努力就一定有回报。
“北辰哥哥……”林晚晚刚开口，指尖却不小心滑到了手机相册的下一张照片。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照片上的人影让她呼吸一滞——那张脸，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鹿念。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点开照片，双指放大。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角度隐蔽，画质有些模糊，却依然能看出女孩清丽的侧脸。
阳光洒在她微卷的长发上，泛着浅金色的光晕，照片里的鹿念正低头看书，专注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美好。
拍摄地点似乎是图书馆的角落。
林晚晚的瞳孔微微放大，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余北辰的手机里，怎么会有鹿念的照片？
她手指有些发抖，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翻看。
一张，两张，三张……越来越多鹿念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有在操场上跑步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弧线；
有在食堂吃饭的，低头小口吃着米饭；
有在联欢晚会上跳舞的，裙摆飞扬如蝶；
还有在教室窗边发呆的，在走廊里与同学说笑的，在梧桐树下看书的……
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视角，每一张都捕捉得小心翼翼。
林晚晚翻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些照片里，没有一张是属于她的。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啪”的一声落在会议桌上。
余北辰被声音惊动，抬头看向她：“晚晚？”
林晚晚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个漆黑的屏幕。
雨声在耳边无限放大，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想起那些她以为只是巧合的瞬间——余北辰有时会望着某个方向出神。
他手机总是不离身，偶尔会对着屏幕露出她看不懂的微笑。
他曾经无意中提过几次“学院里的梧桐树很美”……
想到这里，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点点往下沉，沉入冰冷的深潭。
“晚晚，你怎么了？”余北辰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担忧，轻声问道。
林晚晚缓缓抬起头，目光却无法聚焦。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林晚晚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向桌上那部手机。
她的眼眸死死盯住余北辰，声音里压着某种即将崩断的东西：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鹿念的照片？”她一字一顿地问，“而且每一张都是偷拍的！”
余北辰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伸手一把抓起手机，迅速揣进裤兜，动作里带着明显的防备。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透出几分被冒犯的不悦：“晚晚，你怎么能随意翻看我的隐私？”
“隐私？”林晚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余北辰，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余北辰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骂他。
他愣住了，随即脸色涨红，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林晚晚，你凭什么骂我？而且，我哪里不要脸了？”
“你就是不要脸！”林晚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在雨声轰鸣的房间里显得尖锐，“你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窗外的闪电又一次撕裂天空，将两人对峙的身影短暂地印在墙壁上。
雷声紧随而至，沉闷地滚过。
余北辰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彻底的困惑和无语：“林晚晚，你胡说些什么啊？”
“难道不是吗？”林晚晚向前倾身，双手撑在冰冷的会议桌边缘，指尖用力到发白，“你都和我在一起了，结果手机里全是偷拍鹿念的照片……你一直在暗恋她？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我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了？！”
余北辰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神情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强调某种坦荡，抬高了下巴，“是，我敢作敢当，我确实暗恋小念，那又怎样？那是我的私事，是我的自由！”
“私事？自由？”林晚晚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掴了一掌，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她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声音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余北辰，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明明一起创业，一起畅想过未来的每一个目标……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说我们没有在一起？”
余北辰站在原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余北辰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
“林晚晚，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也从未答应过和你在一起。”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她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看待，对你……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妹妹？”林晚晚重复着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它的含义。
她往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对我没有非分之想，那为什么要答应和我一起创业？为什么愿意和我一起规划‘未来’？”
余北辰沉默了片刻，他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因为我想赚更多的钱。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能力给小念一个好的生活，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林晚晚最后的侥幸。
“可是鹿念已经结婚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回荡。
“我知道。”余北辰的回答轻飘飘的，可他的眼睛却在说出这个名字时，亮起了某种近乎虔诚的光，“我愿意等。等到小念离婚的那一天，再好好和她在一起。”
林晚晚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鲜血在唇边渗出，带着铁锈般的苦涩味道。
是啊，余北辰确实从未说过“做他女朋友”这样的话。
那些她以为的默契，原来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脑海里搭建的海市蜃楼。
她像是那个迷了路的旅人。
忽然，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上辈子，余北辰每次约她吃饭，总会看似随意地补一句：“叫上你室友们一起吧，人多热闹。”
即使鹿念说有事不来，他也会温和地坚持：“再问问小念吧，说不定她能抽出空呢。”
她当时只是觉得，她的北辰哥哥体贴又周到。
呵……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的目光就从未真正停留在她身上。
每一次聚会，每一次“巧合”，每一次他笑着听鹿念说话时的专注神情……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被她自动美化成了“温柔”。
她还以为，他一直是喜欢她的。
她还以为，那些若有若无的好感，终有一天会汇聚成爱。
呵......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林晚晚松开被咬破的嘴唇，抬起手背擦去血迹。
她看着余北辰，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很轻，却让余北辰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我明白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全都明白了。”林晚晚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手心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湖面：
“余北辰，是我自作多情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
话音落下，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裴斯越。
那个上辈子让她恐惧、挣扎、却一直始终守在她身边的男人。
虽然，裴斯越偏执、变态，喜欢将她关起来。
但是，他是真的对她很好，会全心全意的爱她。
他的爱是扭曲的，却是完整的、不容置疑的。
不像眼前的余北辰，心里明明装着鹿念，却还若无其事地享受着她的付出。
而且，裴斯越确实比余北辰更英俊，身材挺拔，身家也更雄厚。
她上辈子是瞎了眼吗？
这辈子重来一次，竟然又在这条错误的路上走了这么久。
余北辰见她态度软化，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晚晚。”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宽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妹妹了。以后我们还是……”
“亲妹妹？”林晚晚冷冷的吐出这三个字。
“呵......余北辰，你别以为这世界上就你一个男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一个比你好看，比你强的男人~！”
闻言，余北辰真心为她开心，他笑着说，“晚晚，你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可是，余北辰的这副表情，在林晚晚看来，却是多么的讽刺。
她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她在心底发誓：余北辰，等我回去找裴斯越，和他复合，我一定要狠狠的打你的脸。
让你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我！
想到这里，林晚晚眼底闪过一抹仿佛要得逞的笑容。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打断了林晚晚的思绪。
她微微蹙眉：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公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