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裴斯越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鹿念难道知道他有双面人格?不然怎么唤他清野,而不是斯越?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
他的性情本就淡漠,怎么能甘愿做那人的替身?
既然,他们还没有领结婚证,那他就先把结婚证给领了,让那个男人再也没有机会。
不但如此,他还要将那个人格彻底压制在体内,不让他再有机会出来勾引他的鹿念了。
想到这里,裴斯越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他抬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阿念,你叫我什么?”
鹿念一怔,抬起眼看他。
晨光从玻璃缝隙漏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淡淡的边。
他站得笔直,眼神沉静,周身透着疏离感——是裴斯越,不是清野。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弯起嘴角,立马改口:“斯越啊,你还没吃早餐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好不好?”
裴斯越的眸子骤然冷了下去。
他突然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转身将她抵在墙边。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冷冽气息。
鹿念后背贴上微凉的墙壁,脸颊不由自主泛起薄红。
她轻咬下唇,睁大杏眸看向他:“斯越,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裴斯越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又沉又缓,听得人心里发慌。
“阿念,”他凑近她耳边,嗓音压得极低,“你刚刚,叫我什么?”
鹿念呼吸微乱,睫毛颤了颤,没敢接话。
他却不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像细细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于是他低声帮她回忆,每个字都像在试探:“你叫我……清野?”他略顿,目光紧锁她的眼睛,“清野是谁?”
鹿念咬住下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裴斯越见她依旧不语,便抬起手,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颌。
她的脸完全映在他深黑的瞳孔里,连细微的慌乱都无处可藏。
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阿念,我就是他,对不对?”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虽然,他猜想着自己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格在,但是,他并没有证据证明。
然而刚才,鹿念脱口而出的那一声“清野”,却成了最直接的印证。
就证明她见过那个叫‘清野’的男人。
或者,更熟悉他.....
想到这里,裴斯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鹿念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鹿念果然浑身一颤,倏地抬起眼眸,瞳孔里写满难以置信:“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窗外的光线微微晃动,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有些恍惚。
裴斯越的笑容深了些,眼神却沉得像不见底的潭水。
他一字一句,问得清晰:“所以,阿念是准备和‘他’去领证?”
鹿念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被忽然推到了聚光灯下,所有心思都无处隐藏,恨不能立刻躲进地缝里去。
太丢脸了……
“既然如此......”裴斯越忽然松开了她的下颌,却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阿念,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什、什么?”鹿念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又被他这句话砸得发懵,只能怔怔地望着他。
裴斯越勾了勾唇,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领证啊。我没想到阿念也喜欢我......”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正好,我也喜欢阿念。那我们直接领证结婚好了,先婚后爱,也不错。”
鹿念一时语塞:“……”
裴斯越见她沉默,手指微微收紧,眸色逐渐沉了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
“阿念,”他嗓音低了几分,透出隐隐的压迫感,“难道你不愿意?”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更冷:“还是说……你喜欢的人,是他?”
话落,他薄唇紧抿,眼神锐利如刀:若鹿念不答应,那他直接将她关进一个庄园里。
那座早已命人打造的庄园,那里早已精心准备好的金丝笼,他要将他最爱的人关进去,让她再也不离开他!
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那得到她的人也是可以的。
他要让她永远留在身边,再也不能离开。
鹿念注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方才还存着的一丝柔和,此刻已被偏执与阴鸷取代。
她的心轻轻一颤:自己是不是把他惹怒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抚上他紧皱的眉心,声音软了下来:“斯越,你和清野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没有不愿意。”
裴斯越眼底的寒意稍稍散开些许,可目光仍紧锁着她,像在审视一句承诺的真伪。
他低声道:“那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鹿念指尖微僵。
现在他已经知道裴清野就是他自己,这问题该怎么回答才不伤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踌躇间,鹿念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既然,裴斯越已经知道了,那你就直接告诉他真相,让他不要有心里负担。】
闻言,鹿念觉得系统的方法可行,“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她回过神来,抬眼望向他,语气认真而平静,不偏不倚的说,“斯越,我也不打算瞒着你,其实,你和清野除了长相一样以外,你们真的是哪哪都不一样。”
“裴清野属于表面嚣张,其实是个暴躁又幼稚的家伙,还有点恋爱脑。他心里不高兴,会直接写在脸上,藏不住情绪。”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而斯越你,属于清冷高贵,让人高不可攀,你成绩优异,对谁都很疏离,不爱与人亲近。”
裴斯越的眸色随着她的话逐渐转深,像冬夜结冰的湖面。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所以,你更喜欢他?”
鹿念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你们两个,我都喜欢。”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他,“毕竟,你们的性格很互补。所以……你们俩,我都在意。”
说完这番话,鹿念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这般坦诚,他们应该不会再吃醋了吧?
裴斯越抿直的唇角缓缓放松,眼底深邃的暗色似乎被一丝微光拨开些许。
他唇角很轻地勾起一个弧度。
是啊,他有什么可生气的?他才是主人格。那个叫“清野”的,不过是一个偶尔冒出来的副人格罢了。
等他找阿泽,让他帮忙把那个人格彻底压制下去,让他再也没机会出现。
到那时,鹿念身边、眼里,就只会有他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裴斯越脸上终于展开一抹清晰的笑意。
他主动牵起她的手,指尖收拢,将她温热的掌心拢在手里。
“既然如此,”他声音比先前柔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不容回绝的力度,“阿念,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鹿念仰头看着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在脑海里兴奋的和系统分享喜悦:“系统,我做到了!裴斯越终于发现他另一个人格了……以后我终于不用再猜来猜去,分辨他们是谁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欣慰:【宿主,你好棒啊。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鹿念抿唇笑了笑:“不辛苦。只要任务能完成,我不觉得辛苦。”
况且,无论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对她都很好,都很专一。
她回过神来,抬起脸,朝裴斯越露出一个甜软的笑。
“嗯,”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声音温顺,“走吧......”
-
海宁别墅。
林晚晚靠着上一世的记忆,找到了海宁别墅。
铁艺大门紧闭,庭院深深,依稀能看见主楼的一角。
她按了门铃,不多时,一位衣着整洁的保姆走了出来,隔着门栏客气地询问:“请问您找谁?”
林晚晚立刻扬起一个熟稔的笑容,语气亲昵:“何姨,是我呀,晚晚。”
何姨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门外这张年轻却陌生的脸。
她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
想来,又是一个不知从哪儿打听了消息,想要攀附她们夫人的吧?
所以,早就做好了功课。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但面上仍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请问您想找哪位?”
林晚晚并未觉察对方眼神中的疏离,依旧笑着说道:“我找付伯母,麻烦您开一下门让我进去吧。”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何姨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我们夫人很忙,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这话里的讥讽意味,林晚晚终于听出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垮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一丝孤注一掷的冷意:“那你告诉她,我有办法对付裴斯越。”
何姨瞳孔微缩,第一次真正抬起头,正视眼前这个女人,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诧。
夫人对外向来是完美的继母形象,对裴斯越这个继子甚至比对自己亲生儿子还要“好”。
可只有她们这些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才知道,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
夫人心里,巴不得裴斯越早点倒台,甚至……永远消失。
眼前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何姨心思急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方才的疏离与不耐一扫而空,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这位小姐,请您稍等,”她微微欠身,语气殷勤起来,“我这就进去向夫人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何姨走过来,无声地将雕花大门打开,侧身站在一旁,语气恭敬:“这位小姐,夫人有请。”
说完,她便转身,步履平稳地在前面引路。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晚晚跟在后面,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看来,她这次是来对了。
何姨将她带到一间装潢雅致的品茶室门口,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小姐,里面请,夫人在等您。”
林晚晚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盘算,径直走了进去。
室内茶香袅袅。
付瑶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茶海后,闻声抬起眼,目光如审视货物般,毫不客气地将林晚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林晚晚站定,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付夫人,您好。我是林晚晚。”
她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颇低,以示友好与合作的诚意。
付瑶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屑,并未去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反而直接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直接开口:“你说,你有办法对付裴斯越?”
林晚晚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地收了回来,指尖微微蜷缩。心底冷笑一声。
呵……若不是她眼下急需一笔启动资金来支撑她的创业计划,她又何须与这种人虚与委蛇?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付瑶为了扳倒裴斯越机关算尽,耗费无数心力财力,最终却被对方轻易化解,反遭重创。
而裴斯越也不是吃素的。
付瑶最终的结局也是很凄惨——被裴家公开除名,带着她那同样被驱逐的儿子,流落街头,再无翻身之日。
虽然,林晚晚一直没想明白,即便裴家要清理门户,为何连付瑶那个与裴斯越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放过?血脉相连,何以至此?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傲慢而急切的女人,林晚晚心中下了定论:定然是裴斯越手段狠辣,斩草除根,不留丝毫余地。
想到这里,她敛去眸中冷意,笑容越发平静,迎上付瑶审视的目光:“是的,付夫人。我知道他的弱点,可以快速的帮助你对付他!”
闻言,付瑶来了兴趣,她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并示意她坐下:“林晚晚是吧,快过来坐,给我讲讲他有什么弱点,你怎么帮我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