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可是最基础的,同样也是最简单的。”宋将军说道,而后演示了一番,只见他翻身一跃便坐于马背上,动作一气呵成。

    “殿下可看明白了?”宋将军俯视着她。

    萧云微目瞪口呆,双手紧握缰绳,“劳烦将军再演示一遍......”

    宋将军闻言下马,又是一跃,稳稳上马,“殿下,请。”

    没法了,萧云微深吸一口气,站在小马旁,小心翼翼地踩上马蹬。可她一踩上去,小马儿身体便有些晃动,致使她不敢用力踩。

    如此尝试了几番,还是无果,她一只脚踩在马蹬上,另一只腿完全不敢发力。

    马背上宋将军似有些不耐烦,骑着马儿在原地缓缓转圈。

    “殿下您倒是使劲啊,上马都不敢,还论什么骑马呢?”宋将军浑厚的声音催促着萧云微。

    萧云微急得汗都要出来了,这虽说是匹小马,但还是比她要高大不少,何况她从未接触过,哪里敢轻易使劲,也不怕这马儿发起狂来给她蹬飞出去。

    如此耗着耗着,竟去了大半个时辰。

    宋将军在军营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见萧云微如此没悟性,便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也重了些,“殿下,老夫说话直,您这身子就该在宫里好生歇着,何必跑来这自找苦吃。”

    萧云微听后便有些委屈。

    宋将军无奈,道:“罢了罢了,殿下您先去歇息会吧。”

    萧云微闻言,将缰绳交给一旁的太监,神色低落地向殿内走去。

    看着楼叙白还似以往那般风轻云淡模样,正在殿内看书,她便忍不住说道:“让先生来陪我,结果先生跑到这看书来了。”

    楼叙白闻言抬头,只见萧云微正就着水盆洗手,因着久动散落了些许发丝,脸颊因热而泛红,眉毛皱起来,水光眸子低低看着水盆。

    见楼叙白没什么反应,她才抬起头来看他,眼眶红红的,“我学不会,还被数落了,先生也是一句话都没有。”

    不知为何,楼叙白忽然想到红眼睛的小兔子,像极了她这副样子。

    他想了想,轻声道:“殿下上马时无需害怕,只要记得抓紧缰绳,左脚踩蹬,右腿用力跨上去。动作要快,马儿不会乱动的。”

    “先生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萧云微欲哭无泪,道理她也懂,但她不敢实操啊。“若是您来,指不定还不如我呢......”

    楼叙白闻言一愣,他轻放下书,走至宋将军那匹大马前,从太监手里接过缰绳,看着还在原地的萧云微,“还不快过来?”

    这下萧云微也愣怔一瞬,她原不过随口一说,而后回过神来小跑至楼叙白旁边。

    “抓紧缰绳,左脚踩蹬。”楼叙白依言照做着,目光却看着萧云微。“越是害怕,缰绳越是要抓紧。”

    “左脚踩实了,右腿再发力。”话音刚落,楼叙白长腿用力一跨,他未穿窄袖短衫,发丝与月白衣摆飘扬,与日光融成一片。

    楼叙白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般看着她,“可明白?”

    萧云微目瞪口呆,呆呆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先生不是说自己不擅长这些吗?”否则她也不会那样说了,到头来竟只有她一人完全不会。

    “上个马而已。”楼叙白下了马,牵了那匹小马过来,“殿下试试。”

    萧云微接过缰绳,还是有些害怕。楼叙白便道:“殿下莫怕,臣在这能接住殿下。”

    如此,萧云微便安心多了,她一咬牙,紧闭双眼,右腿用力一甩,落在了马背上。

    真的上来了!那枣红小马稳稳接住了她,轻轻摇头蹭她。

    萧云微见状开心极了,顺势俯下身抱了抱马儿,“还未给你取名呢。”她想了想,一笑,“便叫你小白如何?”

    小白扬了扬马蹄,险些给萧云微吓一跳,“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这名可是极好的。”

    楼叙白才听见,问:“什么名字?”

    萧云微笑得更甚,“它叫小白,白雪的白!”

    “小白?”楼叙白嘴角一抽,未多说什么。

    宋将军回来后,便看见萧云微已经能骑着马缓慢行走了,顿时深感欣慰,浑厚的声音远远传来:“老夫就知道殿下是个聪慧!”

    萧云微闻言挠了挠头,有些羞涩。回首一看,楼叙白已经坐会殿内,似乎正看着她笑。

    日光照过来,眼前蒙了一层纱似的。萧云微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想看得清楚些,一不留神,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吓得她一激灵。

    这下可是不敢分神了,萧云微心道,楼叙白笑起来真是挺好看的。

    .

    这日讲学,萧云微看着课本左思右想,还是没想个明白。她微微抬首,低声道:“先生,学生有一处不明。”

    楼叙白闻言,缓步走来,停至她的左侧,俯下身来看,“殿下哪里不明白?”

    温儒尔雅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萧云微有些不自在,纤纤玉指轻点书册。

    楼叙白看了看,右手跨过萧云微拿笔,身体不由地低了些。

    好近,近到后背似乎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萧云微莫名头脑发昏,感觉身体烧起来似的。

    他右手绕过去,萧云微竟生出一丝被抱在怀中的错觉,顿时坐直了些,侧头看了过去。

    正好楼叙白俯下身来欲写字,两人竟是碰在了一起。楼叙白只觉脸颊被柔软的花儿抚过似的,迅速站起身来。

    萧云微更是头脑一片空白,浑身烫的能烧起火来,她低着头,结结巴巴道:“对...对不住...对不住了!”

    楼叙白眸光沉下来,看似有些怒意。

    “臣无意冒犯殿下,日后会与殿下保持距离。今日臣先行告退了。”楼叙白冰冷道。

    眼看他真的生气了,萧云微有些慌张,竟是不管不顾地拉住了他的袖子,低头紧闭着眼,“你别生气......”

    楼叙白回头,只见她因羞涩而轻轻颤抖,连着兔儿似的双环鬓一晃一晃,她睫毛轻颤,耳根红似能滴出血来,“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小心......”

    楼叙白见状,表情一时没控制住有些扭曲了起来。萧云微闭着眼,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

    手上一松,衣袖被楼叙白抽走了,一睁眼,楼叙白已然恢复成那个无丝毫情绪般的圣人,他向萧云微恭敬行礼:“臣失礼了。”

    随后转身走出文心殿。

    文玉跟在其后,感受着楼叙白不同以往的低气压,注意到他有些微红的耳根。

    文玉什么也没说,除非他不想活了。

    “恭喜宿主今日成功与目标建立联系,天命值+3日。天命值剩余:18日。”

    “目标好感度已更新,楼叙白目前好感度为25。”

    用过晚膳后,晴儿见萧云微心事重重的模样,温柔地为她捏肩,“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萧云微趴在美人榻上,叹气声不断。

    她只是觉得,日日与楼叙白这般相处,等不到攻略他,她自己就要先沦陷了。

    当然她是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她连事成之后如何全身而退都想好了。

    但她也不知为何,心情复杂地很。

    “好晴儿,你觉得太傅为人如何?”萧云微随意问道。

    晴儿可不敢乱说,犹豫着道:“这......太傅大人自然是极好的。”

    “是吗?”萧云微翻了个身,说着心里话:“本宫倒是觉得他是极不好的。平日里总是淡淡的,像个木头人,人就应该要有喜怒哀乐才对。本宫希望他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贴在脸上。”好让她能对症下药,这句萧云微没说。

    晴儿闻言不知如何回答,道:“殿下这话可别让太傅听了去。”

    .

    亥时,楼府。

    这夜下着倾盆大雨,院中的青竹都被压弯了些。

    一道黑影踏着夜色,悄无声息落在屋檐下。屋里没有亮灯,黑漆漆的一片,楼叙白坐在屋内,与黑暗融为一体。

    “大人,山西那边来信。”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地呈上信件。

    文玉上前接过,交至楼叙白手中。

    楼叙白一目十行看完后,冷笑一声。文玉忙接过信查看。

    “李康盛这个老东西。”文玉咬牙切齿道。

    楼家在顶端站了太久,许多世家与之不对付,其中李家更是视之为眼中钉。楼家本不愿参与这些纠纷,可有许多人要拉他们下水。

    这些年,甚至皇帝也开始猜忌起他们来。

    楼叙白连中三元名倾朝野后,楼父便表乞骸骨,为的就是减少皇帝对楼家的忌惮。

    起初,皇帝龙颜大悦,便赐他太傅这个风光却无半点实权的职位。

    他尽心竭力多年,换来的却是皇帝对李家打压楼家的视而不见,甚至是背后支持。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装好人了。

    “把人截下来。”楼叙白语气冰冷。

    “可要押送回京?”黑衣人不明白。

    “全杀了便是。”楼叙白不甚在意道。

    黑影领命,眨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书案上胡乱堆着各种信件,最上头的是萧云微昨日的课卷。

    长乐宫的人也送了信来,记录了萧云微在宫中的所作所为,包括她与晴儿讨论他的那段话。

    楼叙白看到就头疼。

    这位久病初愈的小公主,倒是与他想象中大不相同。

    原本接近她就是为了之后能利用。

    这一步真是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