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阿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的侥幸被恐惧取代。

    他浑身一颤,再也顾不得什么幻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师傅!救命!快想办法啊!”

    林在野神色不动,单手掐诀。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迸发,如烈日般耀眼,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金光咒。

    他伸出手,径直抓向阿初的手腕。

    一旁的小海看得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全是冷汗。

    万一林在野压不住这邪术,反被阿初同化变成石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预想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

    当林在野的手指触碰到阿初皮肤的瞬间,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小海瞪大了眼睛,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对林在野的崇拜之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林在野掌心的金光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阿初的手臂迅速蔓延开来,试图吞噬那些黑色的诅咒纹路。

    阿初的手臂上,同样爬满了细密的金芒。

    那光芒如流水般蔓延,径直冲向右手小指尖那点幽绿的色泽。

    石鬼咒邪气森然,霸道无匹。

    但在龙虎山镇派绝学——金光咒面前,这点阴毒根本不够看。

    金芒逼至指尖。

    阿初只觉得小指传来钻心的剧痛,紧接着是彻骨的寒意。

    那冷意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疼得他几乎要咬碎牙关。

    然而不过片刻,那股刺骨阴寒竟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煦的热流,仿佛寒冬腊月里晒到了正午的暖阳。

    指尖绿光闪烁几下,彻底黯淡消散。

    林在野收手而立,神色平静。

    阿初盯着自己的小拇指,肤色正常,再无半点诡异之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小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试试。”

    林在野随手折下一根枯草,递了过去。

    阿初颤抖着手接过。

    他用小指反复摩挲稻草,确认质地柔软,并未再次石化。

    那一刻,阿初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师兄!我好了!”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

    小长舒一口气,笑着提醒:“还不快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阿初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对着林在野连连作揖,嘴里不住地道谢。

    林在野却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字说早了。”

    “我能替你解这一劫,保不了你一世平安。”

    阿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没治好?这诅咒还会复发?”

    “治是治好了。”

    林在野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中了第一遭,难道就以为能躲过第二遭?”

    阿初哑口无言。

    小海也皱起了眉头,担忧地问道:“阿初,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物?”

    “我真不知道啊。”

    阿初一脸委屈,“我这辈子最安分守己,向来与人无争。”

    他想了想,补充道:“最近也就是跟大三元闹了点别扭。

    但他就是个俗人,不懂这些旁门左道。

    我没用邪术害他,已是积德,他怎会懂这种手段来报复?”

    “未必是仇家。”

    林在野摇了摇头,“也可能是被人当成了棋子利用。”

    两人同时愣住。

    此刻在林在野身上,他们看到了唯一的生机。

    必须抱紧这条大腿。

    “上次十二时辰五鬼叫魂的事,你们忘了?”

    林在野淡淡提醒。

    “也是。”

    小海苦笑一声,“那些修魔道的,从来不讲道理,只讲利益。”

    “幕后 ** 至今未出,如今你又遭此厄运……”

    林在野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

    “能同时算计你和我的人,大概率是同一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但他绝不会蠢到直接把底牌亮给阿初和小海看。

    阿初听得连连点头,眉头却锁得更紧:“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万一哪天石鬼咒发作,我手痒碰了人,岂不是成了 ** 犯?”

    “施咒容易,附身难。”

    林在野目光微沉,视线落在阿初右手的无名指上。

    “要想再次中招,对方必须让你受伤,还得通过伤口接触。”

    他指了指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

    那是阿初之前摸石头时不小心划破的。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回想起来,那块石头就是关键媒介。

    阿初如实交代了手指受伤的经过,至于为什么去碰那块石头,他选择性失忆了。

    林在野没多问,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这傻小子虽然还没跟舒宁扯上关系,但那股子贪财的劲儿改不了。

    看见周三元赢钱,他肯定忍不住要凑热闹。

    结果嘛,注定会重蹈原着覆辙。

    对于毛小方收了这么个徒弟,林在野实在提不起兴趣。

    原着里这家伙被咒缠身都不敢吭声,到现在还是一样怂。

    “要不要去现场找找线索?”小海提议。

    “别费心了,石头早没了。”

    林在野直接否决。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这事,你得跟你师傅说。”

    阿初脸色瞬间变了。

    他就是怕毛小方知道,才偷偷来找林在野的。

    “我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林在野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只有让你师傅知道,他才能护你周全。

    说不说,你自己掂量。”

    “别忘了,对方想杀你,直接把你变成石头就行。”

    “折腾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你顶罪。”

    话音未落,阿初吓得大叫出声:“顶什么罪!”

    ***

    阿初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自己被咒术控制,怎么就成背锅侠了?

    林在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要取你性命,何必大费周章玩这种花样?”

    阿初摸着下巴,一脸茫然,完全没get到重点。

    小海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此刻却像是开了窍。

    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突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那个用‘石鬼咒’害人的家伙,因为阿初的手被这邪术附体,只要随便摸点啥东西就会石化?”

    “所以,这黑锅最后得由阿初来背,对吧?”

    林在野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没错。”

    “我去!”

    阿初气得跳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到底是谁这么阴损要害我!”

    幸亏林在野及时点破,不然这冤案坐实,他百口莫辩。

    小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伸手拍了拍阿初的肩膀,苦口婆心劝道:“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没人疼。

    林师傅说得在理,这事儿咱们得立马去禀报师父,让他老人家有个防备。”

    阿初心里还在打鼓,林在野见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严肃了几分:“这件事,除了你们师父,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毕竟,想害你们的,除了师父,谁都有嫌疑。”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阿初和小海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林在野,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行了,我先撤了。”

    林在野轻笑一声,根本不给二人消化信息的时间,转身便走。

    脚步声渐远。

    等阿初和小海回过味儿追出门外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哪还有林在野的影子?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撼。

    虽然早就听说林在野手段通天,但亲眼见识到这遁形速度,依旧让他们头皮发麻。

    ……

    林在野回到住处,刚推开门,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毛小方端坐在桌前,马丹娜则坐在他对面。

    见林在野进门,马丹娜起身打了个招呼,笑道:“毛师傅一大早就来找你,你不巧出去了,他就先走了。”

    毛小方此时也站了起来,视线从桌上的煤油灯移开,落在林在野身上,神色凝重:“林道友,我有件事想向你求证。”

    林在野摸了摸肚子,笑得坦荡:“巧了,我也还没吃饭。

    不如去合兴楼坐坐?边吃边聊,如何?”

    毛小方没拒绝,点头同意。

    两人并肩前往合兴楼。

    包厢内,茶点已上齐。

    毛小方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昨晚那只灯神,是你放的吧?”

    他盯着林在野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林在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坦然承认:“是我从慈溪墓中带出来的。”

    “那是大清状元,死后蛰伏于灯中,修成灵体。”

    “如今他认我为主,听我差遣。”

    毛小方眉头拧成了川字,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恼怒:“既然他是你的手下,为何昨晚要对我师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