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顺势点了点头,迈步跟在她身后,跨进了那扇熟悉的门槛。

    舒宁并非本地人,关于她的家世背景,林在野了解得并不透彻。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她家境殷实。

    否则,单凭一个年轻女子,绝无可能在甘田镇这般鱼龙混杂的地方, ** 创办并运营一份报纸。

    甘田镇这地界,办报简直就是无底洞。

    投进去的银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可舒家那帮人,愣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着她折腾。

    这手笔,没点底气根本玩不转。

    舒宁现在住的那两进院子,地段好得离谱,连伏羲堂那种老牌宅子都得礼让三分。

    偏偏这么大的宅子,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着。

    空荡荡的房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林在野跟着舒宁进了客厅。

    她把随身物品往桌上一搁,转过身,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把他喊来留宿,这会儿冷静下来,总觉得有些欠考虑。

    气氛一时有些僵。

    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窗外鸟鸣声聒噪,硬是把林在野吵醒。

    他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吧声响。

    视线下意识移向身侧。

    那一抹雪白映入眼帘。

    林在野嘴角刚扬起弧度,动作还没缓过来,身上就多了一道劲风。

    “呸!登徒子!”

    舒宁满脸涨红,狠狠啐了一口,骂得毫不留情。

    林在野哈哈大笑,半点没有愧疚之意:“哟,女流氓?你骂谁呢?”

    “臭不要脸,还敢顶嘴。”

    舒宁气得浑身发抖。

    藕臂一抬,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林在野胳膊。

    指甲用力掐下去,留下一道红印。

    ……

    两人磨蹭到快中午才出门。

    街上日头正毒。

    舒宁紧紧挽着林在野的手臂,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

    这般亲密的姿态,让林在野心里那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没走多远,舒宁脚步猛地一顿。

    脸色煞白,惊呼出声:“糟了!”

    林在野停下步子,挑眉看她:“慌什么?”

    “稿子!照片!”

    舒宁语速极快,额头上渗出细汗:“昨晚熬了一夜赶出来的,本来今天就要见报。

    我想趁热打铁,让乡亲们看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在野似笑非笑,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你是急着发报纸,还是怕见马丹娜?”

    “哼!”

    舒宁别过头,冷哼一声:“要不是昨晚被你缠着,我早就处理妥当了。”

    “谁让你骂我登徒子?”

    林在野凑近一步,低声戏谑:“不给你点教训,你怎么知道我的厉害?”

    舒宁懒得跟他贫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

    马丹娜那女人的手段,她清楚得很。

    但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怕了。

    到了报社门口,林在野停下车。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舒宁点点头,转身冲进大门,背影显得有些决绝。

    林在野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随即转身离开。

    回到自家小院,刚跨进门槛。

    一道瘦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是小海。

    这孩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小海一把抓住林在野的裤脚,急得直跺脚。

    “出什么事了?”

    林在野眉头微皱,神色凝重起来。

    “林师傅,这话不好在这儿讲。

    你看完那东西,自然晓得出了什么幺蛾子。”

    小海话头刚起就咽了回去,身子凑近几分,压低嗓音耳语。

    看他神神秘秘那副德行,林在野没多嘴追问,但也没打算这就跟他走。

    他可不是什么苦行僧,没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癖好。

    刚才跟小海搭话时,动静不小,马丹娜这会儿也走了出来。

    瞧见林在野,马丹娜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质问:“昨儿个跑哪儿鬼混去了?一整宿都不见人影!”

    “去报社帮阿宁办点事。

    对了,怎么不请小海进屋坐坐?”

    林在野嬉皮笑脸地迎上去,顺手握住对方纤细的手指。

    马丹娜一听,心里顿时透亮:昨晚这男人只怕是和舒宁滚了床单。

    不然怎会当着她的面改口叫“阿宁”

    ,还如此坦然?

    “就不进去打扰了,我在外头候着就行。

    林师傅,动作快点,我这儿有急事。”

    马丹娜还没开口,小海急忙摆手拒绝。

    见状,林在野跟马丹娜打了个招呼,便随小海转身离去。

    望着两人背影,马丹娜暗自咬牙。

    若非小海在场,她非得把那套“腰间十八掐”

    伺候上去不可。

    夜不归宿,跑去 ** 作乐,真是反了天了!

    ……

    脚步未停,很快便踏出甘田镇界。

    没走多远,小海领着他钻进镇外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站在屋外,小海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抬手叩门。片刻,门后传来阿初慌乱的声音:“谁?”

    “是我,小海。”

    听到熟悉声音,阿初这才松了口气。

    门轴吱呀作响,阿初探出头来,一边开门一边问:“林师傅到了吗?”

    “到了,安心吧。”

    随着房门大开,阿初的全貌暴露在林在野视线中。

    哪还有半点从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枯槁颓废,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林师傅,求你救救我!”

    见到恩人,阿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血哀求。

    “进屋再说。”

    林在野目光微沉,视线落在对方紧攥于背后的右手上。

    跨进屋内,小海反手将木门闩死。

    林在野在一把旧凳上落座,单刀直入:“阿初,到底撞了什么邪?”

    阿初默不作声,眼神飘向一旁的小海。

    小海冲他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阿初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一直藏匿在身后的右手。

    只见他小拇指指尖,正萦绕着一团诡异的幽绿光芒,宛如恶灵附体,阴森可怖。

    “林师傅,师弟不知中了什么诅咒。

    这只手所触之物,皆会石化成石。”

    小海在一旁替师兄解释,语气沉重。

    “必当施救。

    此事,你们瞒住旁人否?”

    阿初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林在野答应得太过干脆,反而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他费尽心机找上这位大师,图的就是个隐秘,生怕毛小方那老头子知道后,回头又是一顿责罚。

    “除了咱们师门内部,没人晓得这茬。”

    阿初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林在野眉头微挑:“为何不跟你师父说?”

    “千万别!”

    阿初急得直摆手,脸色都白了,“师傅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扒层皮不可。”

    看着眼前这个小辈惊慌失措的模样,林在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原剧情里,阿初就是怕被责罚,才去求雷罡帮忙。

    殊不知,正是这个平日里看似宽厚的师伯,暗中下了 ** ,才让他落得这般田地。

    如今这小子竟主动找上门来,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既如此,你不去找你那位受伤前的师伯,反倒来寻我?”

    林在野明知故问。

    阿初苦笑一声,无奈道:“师伯昨日受了内伤,正在闭关修养,我不便去打扰。”

    原来是这样。

    林在野心中了然,面上却是一副豁达模样,并未点破阿初心底那点自以为是的信任感。

    “林师傅,闲话少叙,快救救师弟吧!”

    旁边的小海听得焦急,忍不住插嘴催促。

    林在野不再多言,起身走到阿初面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异变的小拇指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乃石鬼咒附体。”

    林在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

    “石鬼咒威力无穷,可化万物为石。

    如今诅咒缠身,你的右手已具备了这种特性。”

    “凡是你指尖触碰之物,皆会瞬间石化。”

    阿初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控制得住,日后岂不是多了一项令人忌惮的手段?”

    他越想越觉得划算,甚至开始盘算起以后怎么利用这股力量。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想得倒美。”

    “短期内或许无恙,但若不及时清除,诅咒会顺着经脉上行。”

    “不出半月,整条手臂将彻底石化,进而蔓延全身。”

    “届时,你将不再是人,而是一块供人驱使的石傀,沦为他人修炼邪术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