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阴鸷瞬间消散,换上一副痛苦万分的表情。

    “师弟,这妖物难缠,务必当心。”

    他虚弱地叮嘱。

    毛小方没接话,目光凌厉地扫向旁边:“阿海!”

    小海心领神会。

    金钱剑出手,划破空气掷向半空。

    毛小方身形如电,凌空接住兵器。

    剑锋一转,直指那盏神灯。

    咻!咻!咻!

    三枚铜钱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奔灯神要害。

    灯神纹丝不动。

    铛!铛!铛!

    铜钱击中胸口,火星四溅。

    灯神顺势半跪在地,演技爆发,一副重伤濒死的样子。

    “好手段,一代宗师果然名不虚传。”

    它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不甘,“今日算你走运,咱们后会有期。”

    狂风骤起,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毛小方握紧剑柄,神色凝重。

    他知道这是诈降,对方一定会卷土重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静悄悄的。

    灯神似乎真的走了。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毛小方快步走到雷罡身边查看伤势。

    “阿初,小海,扶好师伯,我们回伏羲堂。”

    两人点头应下,照做便是。

    离开前,雷秀和毛小方不约而同地看向刚才林在野站立的位置。

    空空如也。

    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毛小方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林在野从古墓中带出的那盏诡异油灯。

    林在野这位置卡得刁钻,雷罡那老家伙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却稳如泰山,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这事儿透着邪性。

    雷罡或许是个瞎子,摸不清林在野的底细。

    但毛小方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在野的修为,别说是跟他持平,恐怕还要高出半筹。

    ***

    报社二楼,灯光昏黄。

    舒宁一头扎进工作里,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志坚守在旁边,本想凑上去献殷勤。

    可目光触及跟在舒宁身后的那个男人时,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怎么也舒展不开。

    “阿宁,夜深了。”

    林志坚随手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好,走到她身后,语气尽量保持绅士,“早点回去歇息吧。”

    “稿子还没写完。”

    舒宁头也没抬,语速飞快,“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明天见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 。”

    “那我陪你熬着。”

    林志坚瞥了一眼林在野,声音里带了几分酸涩和古怪。

    “不必。”

    舒宁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淡淡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房休息。

    今晚我熬夜赶工,明天的排版和印刷流程,还得靠你盯着。”

    林志坚视线死死锁在林在野身上,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那他呢?”

    “随他自便。”

    提起这人,舒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想走就滚蛋,不想走就留下当个保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几日,林志坚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舒宁嘴里念叨最多的名字,就是林在野。

    虽然嘴上没几句好话,但这股子怨气里,分明藏着一种特殊的亲昵。

    就像情侣闹别扭后的撒娇抱怨,哪有半点真厌恶的意思?

    如今人直接带回去了,还这么护短。

    林志坚那点残存的幻想,彻底碎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找补两句。

    林在野却先开了口,笑意盈盈:“林先生若是觉得尴尬,不如劳烦帮我们冲两杯咖啡?”

    “对,志坚,去弄两杯来。”

    舒宁顺势点头,“今晚要通宵,提神用。”

    林志坚没法拒绝。

    一是因为暗恋舒宁,二是因为对方是老板,掌握着他的工资条。

    但他心里憋屈得要死。

    毕竟这主意是林在野出的。

    “你会喝黑咖?”

    林志坚阴阳怪气地打量着他,“这玩意儿苦得很,一般人遭不住。

    要不换杯茶?”

    表面是关心,实则是嘲讽。

    林在野没接茬,径直走到舒宁对面坐下,神态自若。

    这一招以静制动,让林志坚觉得自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闷。

    他在那儿站了几秒,脸色难看至极。

    最终,只能颓然转身,去厨房摆弄咖啡机了。

    不一会儿,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了上来。

    林志坚匆匆丢下一句“请慢用”

    ,便像是逃命一般,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林志坚转身离去时,脚步迈得急了些。

    他并非不信任舒宁的品行,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要女方守得住底线,便出不了乱子。

    但他骨子里那股护短劲儿作祟,总觉得林在野这小子心思活络,自己不在场盯着,怕生出什么幺蛾子。

    可另一方面,他又极度反感那种被呼来喝去、如同仆役般的待遇。

    两相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退让,把空间留给了那两人。

    门扉合拢,屋内重新归于静谧。舒宁重新坐回桌前,指尖在稿纸上飞速游走,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个小时的光景转瞬即逝。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舒宁长舒一口气,双臂向后舒展,脊背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动静,彻底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林在野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坐着,视线却被这毫无防备的姿态牢牢锁住。

    他的目光顺着那起伏的线条游移,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看够了没有?”

    舒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黏腻的视线,眉头微蹙,出声质问。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地低头扫视自身。

    只见衣襟处,一颗不知何时崩开的纽扣正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流氓!”

    一声低斥脱口而出,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她迅速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将衣扣系好,动作间带着几分慌乱与羞恼。

    待整理妥当,她才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转回身面对林在野。

    “初稿已经搞定,你过目。”

    她将那一叠散发着墨香的手写稿件推至对方面前,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林在野接过纸张,粗略翻阅。

    短短六十分钟,上千字跃然纸上,条理清晰,文气贯通,甚至不乏精彩段落。

    “马马虎虎吧。”

    他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杯凉白开。

    舒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她本指望能得到几句夸赞,没想到只换来一句敷衍。

    “对了,”

    她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你觉得毛师傅和雷师傅,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在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舒宁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我觉得是毛师傅。

    你看他出手便是雷霆之势,直接将灯神重创。

    反观雷罡师傅,虽然也施展了不少手段,却都被那怪物一一化解,显得颇为吃力。”

    “既然你已经看得分明,何必再问我这个外人?”

    “我想听听专业人士的分析嘛。”

    舒宁眨了眨眼,语调轻柔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林在野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确实,毛师傅略胜一筹。”

    他之所以默许刚才的局面发生,一方面是为了借灯神之口教训那个狂妄的雷罡,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搅黄对方的算盘。

    雷罡打开鬼门关,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他企图通过释放恶鬼,再由自己出面 ** ,以此博取声望,稳固地位。

    然而灯神的横插一脚,直接让雷罡所有的布局沦为笑话。

    那些所谓的准备,此刻全都成了徒劳。

    闲聊了几句后,话题自然过渡到照片冲洗上。

    舒宁起身去了暗房,林在野则在门外等候。

    等待的过程略显漫长,直到天色渐暗,舒宁才拿着洗好的照片出来,又花了一些时间整理杂物。

    两人一同走出报社大门时,夜幕已经笼罩了整个甘田镇。

    归途之中,舒宁一直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直到走到自家门前,她才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身后的男人。

    “夜深了,你还要回去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试探:“不如今晚就住这儿吧,反正家里有空房间。”

    这句话里的暗示,几乎已经 ** 裸到了极点。

    林在野岂会听不懂其中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