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恐惧瞬间压过理智,舒宁尖叫着扑进林在野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快!收了它!”
林在野低头,看着她惊恐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慌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调侃,“那是群演,咱们是在拍戏。”
“堂堂大记者,信这种低级把戏?”
他拍了拍她的背脊,语气笃定:“走过去,它不敢动你。”
舒宁从善如流地抬起头,眼眶微红,胸口剧烈起伏。
这样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御姐,此刻像个受惊的小鹿般躲在自己怀里,触感柔软,滋味……确实不错。
“你还敢骗我?”
她抬起拳头,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咬牙切齿。
林在野无奈耸肩,目光却未离开前方。
眨眼间,饿鬼已逼近至三尺之内。
右手并指如刀,夹着一张黄符。
手腕轻抖。
“嗖!”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贴在那饿鬼脑门上。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原本凶悍的饿鬼浑身一僵,四肢僵硬地定格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不远处的阿初提着布袋跑过来,熟练地将僵硬的饿鬼装入袋中,打了个死结。
至此,今夜所有 ** 的饿鬼,全被雷罡清理干净。
危机解除。
林在野松开手,故意揉了揉肩膀,似笑非笑:“行了,别赖着我,小心我告你耍流氓。”
舒宁脸颊微烫,迅速后退两步。
她瞪了他一眼,没再搭话,而是转身走向一旁的雷罡。
“雷师傅,今晚多谢您出手。”
舒宁收敛神色,态度恭敬,“若非您坐镇,不知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百姓。”
雷罡摆摆手,一脸朴实憨厚:“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舒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急切:
“雷师傅,不知您接下来可有安排?”
“我想给您做个深度专访。”
“让您的事迹传遍全球,让世人知晓真正的守护者。”
她直视着老人的眼睛,等待着回应。
舒宁盯着雷罡,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挖到了什么宝藏。
“修道讲究清静无为,这种招摇过市的事儿,别算我头上。”
她摆摆手,拒绝得很干脆。
雷罡没接话,只是摇摇头,转头招呼阿初和雷秀整理行囊。
雷秀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舒宁,最后狠狠剜了林在野一眼,才转身干活。
阿初则拘谨地凑到舒宁跟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舒姑娘,采访师傅也行啊。
好歹是一代宗师呢。”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了几分:“不过师傅跟师伯一样,不喜名利。
您要是想了解 ** ,问我也成。”
“不用麻烦。”
舒宁挤出一个标准得体的微笑,神色却严肃起来:“我得回去赶稿,今晚发生的怪事,明天一早就要见报。”
阿初苦笑一声,只能叹口气,转身去帮师傅收拾法器。
舒宁举起相机,对着林在野得意地晃了晃镜头。
林在野走近两步,挑眉调侃:“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怎么现在看着像个跳大神的?”
“以前没见过鬼,当然不信。
现在亲眼瞧见了,还要嘴硬,那叫自欺欺人。”
舒宁冷哼一声,斜睨着他:“倒是某些男人,心胸比针眼还小,真是长见识了。”
“嫌我小气是吧?”
林在野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凶相,“信不信今晚我抓两只鬼陪你聊天?”
“你敢!”
舒宁握紧拳头,毫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记。
聊完这句,舒宁便打算告辞。
她心里盘算着要通宵加班,把这篇独家新闻坐实。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林在野的声音:“劝你别这么快回报社。”
这话一出,原本在收拾东西的雷罡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
这风邪门得很,裹挟着刺骨的阴寒,吹在身上像掉进冰窟窿,冷得人牙齿打颤。
更难受的是,风刃刮过皮肤,带来阵阵刺痛,宛如刀割。
风声骤停,脚步声随之响起。
哒、哒、哒。
伴随着一缕轻烟,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穿着白色长衫,身形高大,却透着一股书卷气,与魁梧的身材形成鲜明反差。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步伐从容,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节奏分明。
众人纷纷侧目。
来人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冷冷开口:
“你是什么人?”
浑浊的视线死死锁住那道突兀现身的黑影,雷罡眉头紧锁。
“本座大清顺治朝头名状元,冬隆查。”
来人笑意清浅,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背课文:“才气能压倒八斗文星,学问足以填满五车典籍。
死后化作灵体依附于灯盏,修得正果,世人唤我灯神。”“既已证道成仙,为何跑下界来祸乱人间?”
雷罡咬碎钢牙,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
在此之前,他认定甘田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最棘手的对手不过是毛小方那个茅山道士。
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来历神秘、深浅莫测的灯神。
这地方,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深不可测。
“有人买你的命。”
灯神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冷得像冰碴子。
雷罡脸色骤变。
要他命的人,绝不可能是善茬。
甘田镇懂法术的就那么几张老面孔,难道还有外人插手?
念头刚转,还没理清头绪,那灯神已经慢悠悠踱步上前。
哗啦一声,手中折扇展开。
轻轻一摇。
一道凛冽罡风凭空乍起,如同无形的利刃,直逼雷罡面门。
雷罡瞳孔一缩,侧身急闪。
身旁的雷秀和阿初也被这股劲风吹得踉跄退开。
罡风擦过法坛边缘,轰然炸响。
砖石飞溅,原本整齐的法坛瞬间化作一堆废墟。
这一幕吓得正准备溜走的舒宁立刻掉头狂奔回来。
他举起相机,快门按得咔咔作响。
见识了这种超自然手段,舒宁眼里的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接下来的局面,一边倒。
雷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原因很简单。
一是他那双盲眼,根本看不清对方动作。
二是底牌不能随便亮,一旦露馅,麻烦更大。
被压着打不要紧,关键是灯神嘴上说着取性命,手上却没下死手。
正因为没遇到致命威胁,雷罡才舍不得掏最后的保命符。
真要拼命,命都没了,哪还管得了别的?
林在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雷罡现在死。
借刀 ** 可以,但火候必须拿捏到位。
时机不对,贸然动手,他在甘田镇就待不下去了。
他和毛小方的交情也得彻底破裂。
光知道雷罡是坏人没用,得让全镇人都知道。
否则,林在野就成了众矢之的。
在毛小方眼里,他是害死师兄的仇人;在雷秀心中,他是杀父逆贼。
至于让灯神出手,更是为了撇清关系。
万一灯神死了,毛小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幕后 ** 林在野。
那样做,无异于自断后路。
几招过后,雷罡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宗师风范?
“你怎么站着不动?”
一直埋头拍照的舒宁突然抬头,一脸不解地问向角落里的林在野。
“保护你啊。”
林在野耸耸肩,笑得云淡风轻。
舒宁心头像灌了蜜。
至于那个叫雷罡的倒霉蛋,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边打得昏天黑地。
雷罡被灯神揍得找不着北,招数倒是花哨,可惜全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阿初和雷秀想搭把手,但这俩神仙打架,凡人凑过去纯属送菜。
眼看雷罡越打越惨,雷秀急得原地蹦跶,眼神疯狂往林在野身上瞟。
林在野装聋作哑,正跟舒宁聊得火热。
灯神是他放出去的,让他去救场?想得美。
至于雷秀那一掐腰的动作,他早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闷响炸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雷罡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落地时,他死死攥着拳头,脸色铁青,胸口的剧痛仿佛不存在一般。
强弩之末。
雷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打算亮出底牌,彻底抹杀眼前这个麻烦。
“师兄……”
脚步声急促逼近。
毛小方的声音带着焦急响起。
听到师弟的声音,雷罡硬生生把即将出口的法诀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