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等着被夸的样子,林在野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吃的夺了过来。

    反正也是顺手带回来的,灯神也不恼,任由林在野和马丹娜享用早餐。

    可奇怪的是,一顿饭吃完,林在野闭口不问。

    灯神急了:“喂,你就不好奇我发现了什么?”

    “我想给你做个电击疗法醒醒脑。”

    林在野笑得一脸灿烂。

    灯神浑身汗毛倒竖,哪还敢卖关子,赶紧把情报和盘托出。

    “现在是白天,你虽然能出来,但实力大打折扣。

    万一被雷罡撞见就麻烦了。”

    “再说那老狐狸白天得装好人,这会儿肯定按兵不动。”

    林在野说完,灯神识趣地缩回煤油灯里。

    马丹娜在一旁听得认真,若有所思地说:“看来雷罡确实不简单。

    难怪上次你会突然动手打他,你是早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对吧?”

    她太了解林在野了。

    那暴脾气不是无缘无故爆发的。

    听完灯神的汇报,她心里的猜测更实了几分。

    林在野笑了笑,没接话。

    马丹娜叹了口气:“雷秀那丫头单纯,肯定不知道这些 ** ,她不会帮着雷罡算计你的。”

    “只是现在他是义父,我们不能让这种局面继续恶化下去。”

    林在野点头,他对雷秀没有怀疑。

    至于策反雷秀,必要,但不急。

    他摸着下巴发呆,马丹娜以为他在纠结怎么对待雷秀,便没打扰。

    其实不然。

    林在野在想,该怎么给雷罡使绊子。

    既然几乎可以确定,背后捅刀子的人就是雷罡。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点回礼,雷罡必须得收着。

    念头刚起,林在野心里那杆秤便已倾斜。

    雷罡想玩阴的?

    行啊,那就陪他玩玩。

    这一笔账,必须得算回来。

    至于手段嘛……只要做得隐蔽,哪怕把雷罡坑到姥姥家,对方也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毕竟现在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雷罡还得端着那副“正人君子”

    的架子。

    既然决定了,屋里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跟马丹娜递了个眼色,林在野转身推门而出。

    街头巷尾,人声鼎沸。

    林在野脚步轻快,顺手扫了几件物件。

    给马丹娜的已经入手,剩下的则是给雷秀的。

    但这批货不能现在就交出去。

    太早送了,容易落在雷罡眼里,节外生枝没必要。

    正琢磨着,前方人群里挤出一道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脑袋垂得极低,仿佛天塌下来也懒得看一眼。

    周围的喧嚣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落寞。

    林在野眯了眯眼,加快步子截住了去路。

    对方没留神,“砰”

    地一下撞进了林在野怀里。

    预想中的怒火并未爆发。

    看清来人那张脸后,雷秀愣住,眼底那一抹戾气瞬间消散无踪。

    “发什么呆?”

    林在野开口问。

    雷秀抿着唇,神色纠结,欲言又止。

    “这儿人多嘴杂。”

    林在野也不催,伸手一捞,半扶半架地将人带离了闹市。

    一路行至甘田镇外的野河畔。

    水声潺潺,风里带着点土腥味。

    林在野没急着追问,只是静静陪着站了一会儿。

    随后随手编了两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抛过去。

    雷秀嘴角终于扯动了一下,阴霾散去大半,眼底重新有了光彩。

    “喏。”

    林在野从袖中摸出一包东西递过去。

    “本来想挑个大日子再送,既然碰上了,就提前给你吧。”

    包里是些寻常的首饰。

    没有稀世珍宝,也没有金玉堆砌,就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

    可对雷秀来说,分量极重。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给她挑过东西。

    这是头一遭。

    她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揣进怀中,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有个人,待你极好,却在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雷秀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会怎么想?”

    “替天行道。”

    林在野回答得干脆利落,连半秒迟疑都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傻子才听不懂弦外之音。

    要是换成真正的林在野,绝不可能吐出这四个字。

    但现在的他,需要功德点。

    需要为未来铺路,也需要给雷秀一个交代。

    所以,只能这么说。

    雷秀沉默了许久,风吹乱她的发丝。

    “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可他也确实错了。”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在野。

    “真到了那一步,我下不去手。

    要是他能收手该多好,我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雷罡不停手,那就是逼良为娼,不仁在先。

    想到林在野刚才的态度,再看看眼前这个陷入两难的姑娘,雷秀心底那股子对父亲的愤怒,竟莫名其妙地转化成了某种复杂的酸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秀心里那根刺,这会儿算是彻底扎进去了。

    她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味儿来,雷罡弄出个神秘人当幌子,诱使她和毛小方去追凶,哪是为了单纯开鬼门关?

    那个时间点,亥时正刻,林在野刚跟鬼力大王硬碰硬过。

    这其中的关联虽没铁证,但疑云像藤蔓一样缠在她心头,甩都甩不掉。

    正因为这般心神不宁,雷秀整个人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林在野陪她在河边吹了会儿冷风,便不动声色地把她送回了伏羲堂。

    推门进去,里头静悄悄的。

    毛小方和阿初、小海都不见踪影,偌大的院落里,只剩雷罡一人负手而立。

    瞧见林在野搀着雷秀进门,雷罡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客气道谢。

    紧接着便盛情邀请去喝茶叙旧。

    林在野没推辞,正好也看看这老狐狸又要唱哪出戏。

    合兴楼内,临窗独座。

    一壶铁观音,几碟精致茶点摆上桌。

    雷罡话头散漫,东拉西扯,看似闲话家常。

    雷秀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林在野更是沉默,大半时间都在听。

    听着听着,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隐晦的试探,指向性太明显了。

    他在暗示:十二时辰五鬼叫魂术的源头,跟毛小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他不说破,全看林在野悟性高低。

    林在野何止是听懂了,他还读懂了弦外之音。

    这是典型的祸水东引!

    雷罡想把脏水泼给毛小方,借林在野的手去收拾他。

    林在野面上波澜不惊,装作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半点没接茬。

    茶水上桌,林在野顺势提起茶壶,动作殷勤,眼神崇拜,把马屁拍得震天响。

    哪怕心里清楚,雷罡为了跟独眼道人合作,迟早要对他下死手。

    但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雷罡听得眉开眼笑,心里舒坦得很。

    这一聊,就到了日头偏西。

    两人出了合兴楼,顺道将雷罡和雷秀送回伏羲堂。

    林在野转身就走,把那些阴阳怪气的暗示抛在脑后,根本没往心里去。

    夜幕降临,秋风微凉。

    甘田镇上的百姓吃过晚饭,便早早关门歇息。

    这年头娱乐匮乏,加上次日还要劳作,没人有空折腾。

    林在野唤出灯神,命他去死死盯住雷罡的一举一动。

    只要发现雷罡施展飞头降溜出门,就立刻上去捣乱,绝不让他顺心如意。

    夜色深处,甘田镇外的荒野。

    这是一处极阴之地,寒气逼人。

    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周围的恶鬼相互对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下一秒,它们化作残影,朝着灯火阑珊的甘田镇疾驰而去。

    黑雾压境,甘田镇瞬间被阴气笼罩。

    那些不可名状的厉鬼并未直接屠戮村民,而是如幽灵般穿梭于巷陌之间。

    它们在每一户人家的门扉上,狠狠印下一个猩红的掌痕。

    次日清晨,惨剧未发,诡异先至。

    村民们推开门,赫然发现自家门口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众人挤破了衙门的门槛,纷纷击鼓鸣冤。

    然而,主官宋子隆缺席。

    接案的是公差周三元。

    他瞥了一眼那血印,眼皮都没抬一下:“死人没?”

    “没。”

    “那就散了,回去拿水擦干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