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陵墓转转,看看有没有惊喜。”

    其实他是希望有点意外。

    毕竟多几具僵尸,就多几分历练机会。

    虽然见死不救不太地道,但林在野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跟阿初、小海分头行动。

    林在野直奔目的地。

    此时,黎师长团队刚突破第一层关卡。

    天黑前,他们勉强推进到第二层入口。

    然而,这一带地形诡异,迷雾重重。

    直到夜幕降临,依然寸步难行。

    黎师长当机立断,就地扎营。

    不再强行探路。

    林在野隐于暗处,冷眼旁观。

    他在等一个人。

    那只被称为“她”

    的存在。

    若是今晚还没动静。

    那只能说,胆子比老鼠还小。

    晨光熹微,那座禁地静得像块死石头。

    林在野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有点邪门了。

    按理说,把那些手下全灭了,那位主也该现身拼命才对。

    可现在,连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黎师长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不敢硬闯,也不至于这么怂吧?

    “绝对有诈。”

    他心底警铃大作,脚下却没停,借着阴影溜进了墓道。

    对于黎家布下的那些破机关,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区别。

    几步跨过重重陷阱,直奔核心墓室。

    结果呢?

    空空如也。

    别说人影,连只耗子都没瞧见。

    林在野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处暗格里藏着的些破烂玩意儿,一无所获。

    “跑了?”

    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这也太不禁打了,亲信死绝,转头就撤?

    真是给爱新觉罗家丢脸。

    既然没人拦着,黎师长一行人的行程便顺畅起来。

    之前毛小方那句“进去容易出来难”

    的警告,如今成了最大的笑话。

    原着里僵尸闹腾,打得黎师长狼狈不堪。

    现在剧情反转,黎师长大摇大摆取走宝物,毛小方的脸算是被打得啪啪响。

    林在野看着这出戏,忍不住摇了摇头。

    以毛小方的性子,这种虚名根本不入眼。

    真要吓唬那个军阀,何必非得用僵尸?

    随便招几个厉鬼出来,足够让那人吓得尿裤子。

    两天后,尘埃落定。

    黎师长满载而归,兑现承诺放了毛小方。

    走出牢房的那一刻,黎师长那嘲讽的眼神简直要把人刺穿。

    毛小方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回到伏羲堂前,他第一时间寻到了林在野。

    “林道友,那女尸……处理干净了?”

    黎家人能解开机关,毛小方不意外。

    让他们活着出来,这才是让他心结难解的地方。

    “没有。”

    林在野直接摇头。

    毛小方猛地抬头,满眼惊愕。

    在他印象里,这位林道友向来有仇必报,绝不可能放过敌人。

    “倒不是我不想动手。”

    林在野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是我后来再去探过,人早就没了,不知去向。”

    毛小方脸色骤变,眉头紧锁。

    “若早听你的劝,将她彻底铲除,哪来今日之患?”

    他眼中满是自责,声音低沉。

    那女人已沦为尸傀,嗜血成性。

    如今放虎归山,流落在外,谁知道还会害多少无辜百姓?

    林在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你也是好心办坏事,莫要太苛责自己。”

    毛小方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深深看了林在野一眼。

    随后转身离去,背影略显落寞,重新回到了那座古老的道观之中。

    推开伏羲堂沉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毛小方脚步一顿,视线立刻被大堂 ** 那道身影锁住。

    那人坐得笔直,一身青色长衫洗得发白,脖颈间松垮地系着条暗紫红色的丝巾,遮住了半截下巴。

    在他身后,站着个眉眼英气的姑娘,正是前几日从猪笼里捞出来的雷秀。

    角落里,阿初和小海缩在一张太师椅旁,脑袋挨着脑袋,压低声音嘀咕,目光时不时往那两人身上瞟,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师傅!”

    见到主人回来,两个孩子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凑到跟前。

    听见动静,前排那人缓缓抬手,在空中摸索了两下,随即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他双眼空洞无神,却准确地朝着毛小方的方向偏过头:“师弟。”

    声音沙哑,带着南洋特有的湿热口音,却依旧透着股子清贵劲儿。

    “师兄!”

    毛小方心头一酸,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肌肤,他心里咯噔一下。

    “师兄,你这……”

    毛小方喉结滚动,半天没说出后半句。

    雷罡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别愣着,我想先去见见我爹。”

    毛小方深吸一口气,转头冲小海和阿初摆摆手:“去,把祭品都备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搀着雷罡,一步一步往后山的坟茔走去。

    山风凛冽,吹得枯叶沙沙作响。

    来到那块熟悉的墓碑前,香烛纸钱整齐摆放。

    雷罡双膝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泥泞的土地上。

    泥土瞬间浸透了裤管,他却浑然不觉,双手重重磕在额前的石板上。

    “爹。”

    这一声喊,苍凉得让人心碎。

    “孩儿不孝啊。”

    “整整二十年,我在南洋漂洋过海,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活着,今天,我终于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还带了个人回来给您看。”

    “阿秀。”

    身后的姑娘浑身一颤,连忙跪下,额头紧贴地面:“爹!”

    雷罡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像是在确认女儿的存在,随后沉声道:“叫爷爷。”

    雷秀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恭恭敬敬地补了一句:“爷爷。”

    雷罡没有说话,只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寸。

    粗糙的手指抚上冰凉的石碑。

    指腹划过凹凸不平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他的心尖上。

    先师雷公震子之墓。

    八个字,刺得他眼球生疼。

    “爹,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连这墓碑,都没能亲手给您立起来。”

    “今日,不孝子雷罡,在此谢罪。”

    话音落下,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石碑,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堂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毛小方引着雷罡进了一间客房,转身就要出去安排洗漱用品。

    刚走到门口,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拦住了他的动作。

    “还跟我客气?”

    雷罡坐在床沿,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又藏着几分无奈。

    毛小方讪讪地收回手,拉过凳子坐下,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半晌。

    那双眸子虽然失去了光彩,但毛小方总觉得,里面藏着深渊。

    “师兄,你在南洋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时,毛小方心里五味杂陈。

    雷罡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岁月沧桑。

    “举目无亲,喝西北风都嫌冷,你说能好到哪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毛小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子的边缘,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怪师傅?是不是怪我?”

    这话憋在他心里太久,像块巨石。

    当年师傅偏心,把他这个外姓徒弟立为继承人,却将亲生儿子雷罡逐出师门。

    这件事一直是毛小方心底的一道疤。

    如今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师兄沦落至此,那种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雷罡站起身,背对着毛小方。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尽管双目失明,那股子气场却丝毫未减。

    “走的时候,确实恨过。”

    雷罡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气师傅偏心,气命运弄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那张看不见的脸似乎朝向窗外的夜色。

    “可走了二十年,头发白了,眼睛瞎了,命也半截入土了。”

    “再大的恨,也磨成了灰。”

    “还有什么好争的?”

    “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

    毛小方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头多年的疑惑。

    即便雷罡真的犯了错,被逐出师门似乎也有些重了。

    毕竟他是师傅的亲生骨肉,这一点始终让毛小方想不通。

    直到雷震子离世,那个答案也从未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