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个时辰,门口排起了长龙,足有几十号人在等候。
……
护陵将军墓前,气氛肃杀。
毛小方、镇长父子,宋子隆,外加一帮身强力壮的镇中汉子,全都聚在了这里。
此前毛小方找镇长沟通填墓之事,对方答应得痛快。
镇长动作也快,立马纠集了一批乡勇,今儿个就要动工。
由毛小方坐镇指挥,填平这座凶险的古墓,顺理成章。
若不出意外,今天这活儿就能收尾。
士兵的皮靴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列身穿制服的队伍迅速封锁了现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山羊胡修剪得尖锐刻薄,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阴鸷。
“停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四周的村民面面相觑,动作僵在半空。
宋子隆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迎上前去:“几位是什么身份?”
“黎姓,任职师长。”
那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亮明底牌,“专门负责清理叛党余孽。”
话音刚落,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拖着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陈军长和他的副官。
此刻两人衣衫褴褛,手脚被粗麻绳死死勒住,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这俩货到处烧杀抢掠,我盯了他们半个月。”
黎师长踱步走到人群前列,目光扫过镇长和其他头面人物,语气森然:
“墓中的陪葬品,归国家所有。
谁敢私藏,就是与整个体制为敌。”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至于那些所谓的‘脏东西’,昨晚已经清理干净了。”
毛小方眉头紧锁,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对方粗暴打断。
“荒谬!”
黎师长猛地转过身,指着毛小方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僵尸?这世上哪来的僵尸?都是你们这些神棍编出来骗钱的鬼话!”
“我没胡说……”
毛小方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
“闭嘴!”
黎师长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蛊惑人心的道士,老百姓才整天求神拜佛,人心惶惶。
再让我听到你散布谣言,直接送进局子里吃牢饭!”
“事关全镇百姓的安全……”
毛小方咬牙坚持,额角青筋微跳。
“安全?”
黎师长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个疯子:
“有军队镇守,有什么不安全的?倒是你,涉嫌破坏公共财物, ** 群众恐慌。”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意:
“来人,把他带走。
关禁闭两天,好好清醒清醒。”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毛小方的肩膀。
宋子隆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墓里根本不止五个近侍,还有那位守护陵寝多年的护陵将军。
如果强行进去,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但现在的局面,由不得他们争辩。
毛小方看着黎师长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既然你不信邪,那就让你尝尝邪门的滋味。
他不再挣扎,任由士兵将自己押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深不见底的墓穴入口。
那里,正隐隐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牢门沉重地合上,将毛小方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镇长急得团团转,几位乡绅也在一旁苦苦哀求,声音里满是惶恐。
黎师长却连眼皮都没抬,大手随意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带下去。
军令如山,谁敢拦我?”
他的语气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镇长等人被这股威压震慑,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沉默地退到一旁。
好在只是关押两天,性命无虞,众人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紧接着,黎师长转身面向众人,眼神阴鸷。
他指着地上的两具 ** ——陈军长和徐副官的尸首,冷冷道:“这就是违抗命令的下场。”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准备动身前往墓穴深处。
“黎长官……”
镇长壮着胆子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提醒,“那墓中机关诡谲,凶险万分,即便您不信鬼神,也请三思。”
黎师长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两个软蛋都能进去,难道我还怕了不成?”
镇长脸色一白,急忙解释:“他们那是逼着毛师傅破局啊!毛师傅说过,墓门一旦闭合,机关便会重置重启……”
“够了。”
黎师长猛地抬手打断,眉头紧锁。
镇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活命?去求那个被抓起来的道士。
可他刚把人抓进来,转头就去低头乞求,这面子往哪搁?
哪怕下面刀山火海,他也得亲自去闯一闯。
至于要不要回头找毛小方救场,那要看情况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心底那股傲气,让他极度抗拒向一个江湖术士低头。
与此同时,伏羲堂内气氛凝重。
林在野收到消息时,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备车,我们去见毛先生。”
阿初和小海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赶到甘田镇大牢外,却发现守卫换成了黎师长的嫡系部队。
几名持枪士兵面色冰冷,挡在牢门前,眼神警惕如狼。
“让开!我要见我师父!”
阿初冲上前,满脸怒容。
为首的士兵嗤笑一声,枪口微微抬起:“滚远点。
再敢靠近半步,老子把你一起铐起来。”
小海赶紧拉住激动的阿初,赔笑道:“兄弟误会,师弟不懂事,您多担待。”
三人退到角落。
阿初挣脱小海的手,气得跺脚:“你拉 ** 什么?刚才那 ** 分明就是瞧不起人!”
“你拿什么跟他拼?”
小海压低声音,语气无奈,“人家手里有真家伙,你冲上去送死吗?”
阿初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看向林在野:“林大哥,你有办法吧?”
林在野看着那森严的守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
“隐身符。”
话音刚落,画面一转。
伏羲堂内,墨香浮动。
林在野指尖朱砂飞舞,片刻后,两张泛着微光的符箓已然成型。
夜幕降临,三人再次潜至牢房之外。
两名士兵依旧在门口打盹,毫无察觉。
林在野率先迈步,身形在月色下逐渐淡化,直至完全透明。
阿初和小海紧随其后,屏住呼吸,跨过门槛。
牢房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就是毛小方。
三人站在阴影中,并没有急着揭下符箓。
符纸一揭,效力即废。
再想借道,门都没有。
牢房内,毛小方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师傅!您没事吧?”
小海声音发颤,满脸焦急。
阿初也挤在身后,脸色苍白。
毛小方睁眼,指尖轻点眉心。
一道清光闪过,林在野三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眉头微皱。
小海根本没接话,反而哭丧着脸追问:
“师傅他们到底啥时候放人?”
“关两天,消消气。”
毛小方如实回答。
两人一愣。
刚才那消息传得太模糊。
只说师傅得罪了新上任的黎师长,被抓了。
还暗示后果严重。
吓得他俩以为师傅要被打板子,甚至枪毙。
结果才两天?
这也太没悬念了。
毛小方懒得解释误会。
目光转向林在野,神色严肃起来:
“林道友,我现在被困,陵墓那边还得拜托你多盯着点。”
“里面机关错综复杂,我最怕那些没清理干净的老僵尸。”
“要是黎师长一行被咬,这陵墓邪性得很,估计很快就会尸变。”
“到时候甘田镇可就乱套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
“还有,那个新来的黎师长是个唯物主义者,极其反感鬼神之说。”
“在他面前,千万别提这些忌讳。”
“免得你也遭殃,跟我一样蹲大牢。”
“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在野点头应下。
有人在外围把控,他倒不担心陵墓出事。
简单叮嘱几句后,他便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走出牢房拐角,进入阴暗小巷。
林在野撕下身上伪装用的符箓,随手丢弃。
“毛师傅两天后就出狱。”
他看着另外两人,语气平淡:
“你们先回去歇着,别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