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基调,这点让步自然不在话下。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抛出了第二个条件:“第二,你刚拿下的亨通饭店,放着吃灰多可惜?租给我。”
空气凝固了一秒。
“租?”
李民华有些错愕,“多久?”
“二十年。”
这两个字一出,对面的呼吸明显一滞。
“李秀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二十年?你疯了?”
“我很清醒。”
李秀成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姿态慵懒却不容置疑,“租还是不租,一句话的事。”
其实,这场豪赌的筹码,早已注定去向。
亨通饭店背后那个名字——肖大光。
那个跟蒋昌盛斗了一辈子的倔强老头,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如今仇人倒了,这块心病若不解开,肖大光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李秀成记得清清楚楚,这段时间肖大光为了他的事忙前忙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
这份忠诚,值得用一个顶级地标来回报。
这不是施舍,这是圆梦。
李民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乱了节奏,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或许另有深意,但面对这种超出常规的商业逻辑,他也拿不准主意。
“雪瑶,”
李民华转头看向一旁的助理,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件事我不方便直接拍板。
你去打个电话,问问老爷子是怎么想的。”
赵雪瑶闻言,立刻起身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的电话亭里,拨号声显得格外清晰。
“瑶瑶,谈妥了吗?”
听筒那头,赵宏义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与试探。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有些嘈杂,赵宏义听到那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时,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几分。
“爸,亨通饭店的事定下来了。”
赵雪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冷静,“李秀成点名要租这家店,期限是二十年。”
“二十年?”
赵宏义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眼光倒是毒辣,跟我当年有得一拼。
亨通饭店这种稳赚不赔的盘子,给他就给他,年限随他定,我不差那点租金。”
顿了顿,老人的语气陡然转冷,透出一股商场的铁血与威严:“但有一点必须写进合同里——接管机械厂后,第一年的产值增长率不得低于百分之三十。
做不到,这买卖随时终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赵雪瑶干脆利落的回答:“明白,爸爸。”
挂断电话后,赵雪瑶转身步入包间。
厚重的红木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她走到主位旁,将父亲的决定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对面的男人。
李秀成坐在皮质沙发上,闻言并未露出半分惊愕,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成交。”
短短两个字,掷地有声。
其实赵宏义出的这道题并不简单。
对于一家老牌机械厂而言,要在一年内实现产值激增三成,无异于让一头大象跳舞。
但这恰恰击中了李秀成的软肋——或者说,他的野心。
在他脑海中,早已勾勒出了一幅宏伟蓝图:全线引进自动化生产线,淘汰落后产能,技术迭代升级。
一旦这套组合拳打出去,产量翻番只是时间问题。
三十个百分点的增长?不过是起步价罢了。
“李总果然有魄力。”
一直旁观的李民华此时插话进来,这位身居高位的市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中却透着审视后的认可,“手续正在走流程,预计明年开春就能正式移交。
这中间还有三五个月的空窗期,希望你能稳住阵脚。”
李秀成起身,双手恭敬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态度谦卑而不失风骨:“感谢李市长的信任,也多谢赵董事长给的机会。
既然把担子交给我,我绝不会辜负这份重托。”
“客气了!”
李民华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李秀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咱们认识这么久,我看人很准。
你确实不凡,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这一番推杯换盏下来,原本略显疏离的氛围彻底消融。
席间闲聊中,两人得知彼此竟是发小,同吃同住长大,一个在商场运筹帷幄,一个在政界纵横捭阖,这份深厚的情谊比任何利益捆绑都要牢固。
更让李秀成意外的是,李民华还有个儿子在海外留学,明年才归国。
想起此前自己曾借用李市长的名头震慑蒋昌盛等人,如今竟能如此自然地打成一片,世事之荒诞与奇妙,莫过于此。
人生就像一场巨大的反转剧。
昔日被机械厂无情辞退的下岗职工,今日却要重回故地执掌大权。
命运最爱开的玩笑,往往藏在最不经意的转角。
李秀成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唯有不断强大,方能在这变幻莫测的洪流中立于不败之地。
饭局散场,夜色已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住处,李秀成第一时间拨通了肖大光的电话。
当他告知肖大光亨通饭店已经拿下,并且准备交由对方全权打理时,电话那头传来了肖大光近乎咆哮的狂喜。
激动之下,这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大汉当场立下军令状,言辞激烈得仿佛要将胸膛剖开:“老板你放心!从今往后,台球中心这栋楼,它姓李!”
兴蓉城的夜色正浓,亨通饭店的工地上却灯火通明。
肖大光站在脚手架旁,手里攥着李秀成亲手绘制的改建蓝图,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满脑子都是“星级酒店”
这四个大字带来的巨额红利。
在他心里,只要把这套先进的经营逻辑砸进亨通饭店,让它摇身一变成为兴蓉城首屈一指的豪华地标,那日子简直比蜜还甜。
至于机械厂那边……
李秀成靠在办公室真皮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接管机械厂的事,被他捂得严严实实。
别说对外宣布,就连最亲近的苏晓萌,他也只字未提。
并非他不信任晓萌,而是时机未到。
红头文件还没落地,此时若是风声走漏,不仅会打乱布局,更会引来无数麻烦。
试想一下,消息一旦传开,机械厂那群为了切身利益疯狂的人,恐怕会把门槛踏平,把他淹没在讨要说法的浪潮里。
这种烂摊子,他可不想提前给自己挖坑。
然而,流言蜚语向来没有脚,却能跑得比风还快。
虽然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路神仙要接手这家老牌国企,但“代管”
的风声还是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机械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与恐慌。
食堂角落里,几个老工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明年开春,咱厂子就要易主了。”
说话的老张面色凝重,手里的馒头捏得变了形。
旁边的大妈撇撇嘴,满脸不信:“扯淡吧?改制喊了这么多年,雷声大雨点小,真改还能轮到这时候?”
“这回可是动真格的!”
老张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凑近,“说是新市长亲自定的调子,省城来的大公司,连正式文件都下了。”
“谁啊?姓赵还是姓李?”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好奇心和恐惧心交织在一起。
“谁知道呢,版本太多,根本对不上号。”
“哎,要是换了老板,咱们的工资能涨不?”
有人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
周围响起一片嗤笑声。
“涨工资?你想得美!厂子效益一年不如一年,不裁员、不发奖金就烧高香了。
听说别的改制厂,工资都拖了好几个月,咱们这情况,怕是更惨。”
“那怎么办啊……这点工资养家糊口都紧巴巴的,明年要是断了炊,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趁早找退路吧。”
“退路?我在机床上趴了一辈子,除了拧螺丝还会啥?一把年纪了,出去谁敢要我?”
绝望的情绪像霉菌一样在人群中滋生。
这时,一个年轻点的男工插话道:“王姐,我还年轻,脑子也活泛。
要不我先出去探探路?要是真有好事,一定拉您一把。”
“诶,小王啊,你可得想着点姐……”
这样的对话,从清晨到日暮,在车间、宿舍、澡堂各个角落反复上演。
焦虑如同看不见的雾霭,笼罩在每一个职工心头。
他们害怕明天的太阳升起时,等待自己的不是按时到账的工资单,而是一张冰冷的裁员通知。
起初,苏晓萌是持怀疑态度的。
她了解秀成哥的为人,做事沉稳,绝不会搞这种无谓的动静。
但随着谣言越传越邪乎,细节甚至被描绘得有鼻子有眼,她那颗悬着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当晚的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苏晓萌放下筷子,目光紧紧锁住对面正在扒饭的男人,试探性地开口:“秀成哥,最近厂里都在传,说开春之后,机械厂就要变成民营企业了,由外人接管。”
李秀成动作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语气平淡得让人捉摸不透:
“哦,这事儿啊,我早就知道了。”
流言蜚语像野火般在县城里蔓延,李秀成听着这些添油加醋的版本,只觉得荒谬绝伦。
起初,传言还带着几分体面,说是省城来的大集团,老板姓赵或者姓李,背景深厚;可没过两天,这传闻就彻底失控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爆料,说新东家是海归精英,带着巨额外资,甚至还要扯上李市长的亲戚关系。
版本之多,花样之杂,简直让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