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金山附和道,眼中满是愤懑,“要是让秀成一个人扛下所有,咱们就算拿了好处,心里也过不去!”

    “一起进去!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有人提议。

    “别冲动!”

    杨万明抬手制止,理智压过了情绪,“这事急不得。

    先探探虚实,等秀成出来再看情况。

    若真是要他背黑锅,我老杨第一个不答应!”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终究点了点头,暂且按兵不动。

    ……

    二楼尽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内,灯光清冷。

    李秀成被引至门前,推门而入,迎接他的将是怎样的风暴,无人知晓。

    办公室内,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赵雪瑶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指尖夹着钢笔,正专注地在英文杂志上批注,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敲门声响起,孙会计探进半个身子:“赵总,人带到了。”

    “让他进来吧,我单独谈谈。”

    赵雪瑶头也没抬,声音清冷。

    随着门轴轻响,厚重的木门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李秀成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知道,关键的博弈时刻到了。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故作拘谨地在原地踟蹰片刻,才试探性地走向一旁的沙发,顺势落座。

    “谁准你坐下的?”

    一道冰冷的质问突兀地响起。

    李秀成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弹起,手足无措地搓着手,结巴道:“对、对不起……站着确实有些不知轻重……”

    “噗嗤。”

    赵雪瑶原本严肃的面具瞬间崩塌,忍不住掩唇轻笑。

    脑海中浮现出他在厂门口打架时那副偷偷摸摸又狡黠的模样,此刻的紧张反倒成了另一种情趣。

    她放下手中的钢笔,姿态放松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在大门口口若悬河、大道理一套接一套的人是你,现在装什么结巴?”

    “紧张。”

    李秀成埋首低眉,刻意避开她的视线,演技浑然天成,“毕竟面对的是您这样的大人物。”

    “紧张什么?没想到昨晚把你按进黑泥里的‘仇家’,竟然是林场的承包方?”

    赵雪瑶身子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看穿。

    李秀成抬起头,脸上写满无辜与惊讶:“赵总明鉴,我当时真没认出来。

    要是知道是您,我哪敢造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屈,“再说了,那是意外。

    我当时一心只想救人,脑子一热……谁知道结果会变成那样。”

    “不管是不是意外,反正我吃亏了。”

    赵雪瑶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是,我的错。”

    李秀成立刻认错,姿态放得极低,“向您道歉,下不为例。”

    “行了,逗你的。”

    赵雪瑶收起戏谑的神情,恢复了商人的敏锐,“听说你跟黄兴富谈合作时,夸下海口说年进货量能破两百万?”

    “不错。”

    李秀成坦然承认。

    “口气不小。”

    赵雪瑶眉头微挑,调出一份数据报表,“目前林场最好的个体分销商,年营收也就十万出头。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比他们高出二十倍?”

    “因为我是李秀成。”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赵雪瑶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道:“就凭一个名字?这也太玄学了。”

    “名字只是表象。”

    李秀成直视她的双眼,自信满满,“实话实说,起初我确实想做个分销商,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为何?”

    赵雪瑶满脸疑惑,“你之前 ** 、打架,不就是为了争取这个资格吗?”

    李秀成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起初,我确实没把你放在心上。”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但既然确认了你是林场承包方,背后站着赵氏集团,我的想法就变了。”

    赵雪瑶眉头微蹙,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李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我赵雪瑶做事向来公私分明。

    昨晚的事,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援助,绝非让你借此拿捏我的筹码。”

    “谁要你的谢礼?”

    李秀成轻笑一声,收敛了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我要给你的,是一个天大的商业机会。

    顺便,谈一笔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交易。”

    “你说帮赵氏集团解决难题?”

    赵雪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原本还存留的那点好感瞬间消散大半。

    在大南省,赵氏集团的体量足以让无数人仰望,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凭什么敢放这种狂言?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李秀成抛出了一颗重磅 ** 。

    “凭我能让陶县五金厂起死回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赵雪瑶柳眉紧锁,眼中惊疑不定:“五金厂?这件事连内部核心层都讳莫如深,你怎么知道我们接手了这块烂摊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昨晚你打电话时,我不小心听到了只言片语。”

    李秀成回答得坦然。

    “那你当时为何不拿出来换利益?”

    赵雪瑶心中的警惕更甚,这不像是一次简单的巧合,倒像是一场精心计算的 ** 。

    “因为时机未到。”

    李秀成不疾不徐地解释,“直到此刻,我才确认你的身份背景。

    只有当你成为决策者,我的方案才有落地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我真正的目标并非插手陶县的泥潭,而是想拿下林场的独家分销权。

    之前的沉默,是为了表明我不想轻易卷入复杂的政商纠纷,只求合作纯粹。”

    这番话逻辑严密,既解释了动机,又撇清了无关的利益纠缠,反而显得可信度大增。

    赵雪瑶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好,我就当听个乐子。

    如果你真能做到,我倒是不介意给你这个机会。

    说说看,你怎么盘活那个亏损多年的铁疙瘩?”

    “不需要赵氏集团投入一分钱资金。”

    李秀成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有办法让陶县五金厂扭亏为盈,并且实现持续盈利。”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赵雪瑶脑海中炸开。

    据她掌握的资料显示,陶县五金厂简直是个无底洞。

    这家老牌国企成立于建国初期,由江市牵头组建,曾是当地农业机械化浪潮中的佼佼者。

    那时候,从铁锹到锄头,再到镰刀,大南省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用他们生产的农具。

    风光无限的日子曾长达数十年。

    然而,时代车轮滚滚向前。

    随着农业现代化的推进,大型农机迅速取代了传统手工农具的市场份额。

    市场需求 ** ,而陶县五金厂却像一头被困在旧时光里的巨兽,僵化、迟缓,迟迟不肯进行技术革新与产业升级。

    产品积压如山,卖一把亏一把。

    为了维持生存,工厂不断减产,但庞大的职工队伍——近五百名拥有正式编制的工人,每月的工资社保却一分不能少。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循环:生产越多,亏损越重;停止生产,债务爆发。

    在这个所有人都认为它是废棋的地方,李秀成竟然说能零成本盘活?

    账面上那些退休工人的节日慰问金、各类名目的补贴,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资金。

    赵氏集团接手陶县五金厂前并非没做过尽职调查,结论冷酷而唯一:此厂已病入膏肓,常规手段无力回天。

    唯一的生路,是断臂求生般的彻底转型——砍掉陈旧的小农具生产线,砸重金引进现代化设备,转向高附加值的中大型农机制造。

    但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巨额技改资金是个天文数字,以赵氏集团目前的现金流,根本填不满这个窟窿。

    现实的结局很残酷:维持最低限度运转,由集团总部输血补贴,美其名曰 ** ,实则是花钱养着一个巨大的包袱。

    “你确定不需要集团注资一分一毫?”

    赵雪瑶盯着对面的人,眼神里满是荒谬与不解。

    连整个集团都束手无策的烂摊子,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男人,凭什么敢夸下这种海口?

    李秀成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我不开玩笑。

    我说能盘活,就一定能。”

    “好,就算你吹牛,”

    赵雪瑶压下心中的惊疑,身体微微前倾,“说说看,你要什么条件?”

    比起相信他能救活工厂,她更想看看,这只蝼蚁究竟想要撼动哪根参天大树。

    李秀成早已胸有成竹,抛出了筹码:“我要江市林场未来三个月内,硬枫木和松木的独家经销权。”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说什么?”

    赵雪瑶眉头紧锁,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对方故意在试探底线。

    “三个月?你是不是想说三年?”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随手送出一车黄金,却只要一百块。

    “没错,只有三个月。”

    李秀成语气笃定,字字铿锵:“在这九十天内,所有硬枫木和松木必须经我之手出货。

    无论是个体贩子还是其他对口单位,一律免谈。”

    “作为交换,我保证让五金厂在三个月内扭亏为盈。”

    这番话,他在脑海中推演了整整一个昼夜,每一个变量都已计算在内。

    只要拿下这个协议,不仅五金厂起死回生,他的台球桌厂也将借此翻身。

    更重要的是……

    蒋昌盛、沈友亮、叶青龙,还有那个依附于蒋昌盛的鑫鑫家具厂,都将在这场资源垄断中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