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神色一肃,小心翼翼地将书稿贴身收好,仿佛揣着的不是纸张,而是千金难买的珍宝。

    见程咬金态度端正,李世民语气缓和下来,又叮嘱道:“上次萧锐教训怀默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们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将来都是大唐的中流砥柱。

    朕希望你们之间能和睦相处,莫要生出嫌隙。”

    程咬金心中一动,暗自揣测:陛下对萧锐这份宠爱,当真是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即便女婿不在身边,连自家儿子的管教问题都要亲自过问,生怕影响了小辈间的感情。

    “陛下多虑了。”

    程咬金立刻表态,满脸堆笑,“晚辈之间的打闹,哪能记仇?怀默那小子,臣平日里管教松懈,经萧锐这么一敲打,反倒懂事了不少。

    老臣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若不是他已被派往幽州辅佐萧锐,臣真想让他一直跟在萧锐身边。

    若能学到萧锐一分本事,老臣这辈子也就放心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挥挥手送客。

    他深知,程咬金这话虽带着几分夸张,却也是真心实意。

    然而,这位老将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火急火燎地闯进了皇宫。

    李世民刚坐回龙椅,便见程咬金气喘吁吁地跪在殿前,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急切。

    “陛下,老臣……老臣看完了!”

    程咬金声音颤抖,难掩兴奋,“妙哉!简直妙不可言!老臣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世民挑眉,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老臣恳请陛下,让怀默即刻返回幽州,重新回到萧锐身边学习!”

    “陛下恕罪,臣乃一介武夫,粗通文墨不过是家传那点把式。

    本盼着子嗣能青出于蓝,无奈那几个逆子也是半斤八两,读书不成,练武也勉强。

    臣实在没本事教导,正愁寻不到良师呢。”

    老程越说越激动,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二:“萧锐贤侄那兵书写得深入浅出,武艺更是卓绝,这般文武全才的绝世高人,难道不是怀默最好的师父?恳请陛下做主!”

    眼看老程又要撒泼打滚,李二头皮发麻,连忙挥手制止:“好好好,朕依你!你父子俩先起来。

    朕这就拟旨,让怀默带上书信,即刻动身去幽州寻萧锐。”

    顿了顿,李二又补了一句:“别说是求学,论辈分他们算是同窗,彼此切磋互助。

    怀默既已成年,便赐千牛备身一职,去幽州辅佐萧锐,朕等着看你们立功受赏。”

    程怀默整个人都懵了。

    父亲这是被驴踢了还是中邪了?怎么突然就要把自己发配到千里之外的幽州?他在京城军营待得好好的,为何非要跑那么远?

    “混账东西!”

    老程反手就是一脚,踹得儿子趔趄倒地,“还不快跪下谢恩!”

    直到回到家,程知节才跟一脸茫然的儿子透了底。

    看着老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二坐在御案前暗自点头。

    确实,萧锐如今势头正盛,若能让自家皇子沾沾光,比死读书强百倍。

    只是太子承乾年仅十岁,尚显稚嫩,不如再缓两年再说。

    就在这时,内侍省总管高力士急匆匆闯入太极殿,手中高举一份加急军报:“陛下!幽州八百里加急捷报——大获全胜!”

    ***

    捷报?

    李二眉头微蹙。

    当下朝廷正值休养生息之际,边境并未开启战端,哪来的大捷?

    他展开奏折细看,随着视线移动,脸上的疑惑逐渐转为惊喜,最后忍不住拍案赞叹:“妙极!当初将萧锐外放幽州果然没错,这小子终于干了件人事,没辜负朕此前替他挡下五姓七望的刁难。”

    “都说老程是福将,今日看来确非虚言。”

    李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怀默此番随行,若能跟在萧锐身边耳濡目染,不仅学问能长进,说不定还能捞个军功。

    可惜啊,萧锐那小子除了花心了点,其余倒是无可挑剔,毕竟也是朕的女婿嘛。”

    与此同时,深宫之内。

    长乐公主正抱着枕头向姐姐抱怨:“大姐,你看姐夫写的这故事,简直枯燥乏味,一点意思都没有……”

    襄城公主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不是有专门为你定制的童蒙读物吗?那是姐夫特意给你写的。”

    小长乐委屈地撅起嘴:“那些我都翻烂了好几天了。

    姐夫明明说好会勤快写信,每日更新,可怎么连篇新的都没有?”

    襄城指尖轻弹,娇嗔地戳了戳妹妹的额头:“傻丫头,你可知他身在千里之外?公务缠身尚且不忘给我们讲古,这份心意何其珍贵。

    你以为这还是昔日在萧家庄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吗?如今他在边境之地,不知安危如何,若是出了什么闪失……”

    话音未落,贴身侍女急匆匆闯入,神色难掩激动:“殿下!刚得密报,驸马爷在幽州立下赫赫战功!敌军骑兵来犯,被他设局全歼,大获全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

    襄城脸色瞬间煞白,心头猛地一紧。

    她并非畏惧战火纷飞,而是那颗心早已系在那人身上。

    顾不得宫规礼仪,她提起裙摆,跌跌撞撞地向太极殿狂奔而去,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流言四起。

    虽然斩获首级不过千余,但在大唐军界,这却是一枚重磅 ** 。

    兵部议事厅内,众将围坐,目光灼灼地盯着手中的军报。

    “一千对三千,斩首逾千,己方伤亡不足百人。”

    一名将领啧啧称奇,“这苏烈领兵手段,当真不凡。”

    大将侯君集眉头紧锁,冷哼一声:“未必是对手无能。

    那蛮族将军恐怕是个只会蛮干的愣头青。

    若换作是我,绝不当场列阵硬拼。

    我会以马车辎重构筑防线,诱敌深入,待其阵脚大乱、马力耗尽之时,再率精锐迂回包抄,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此言一出,满堂倒吸凉气。

    若真按侯君集所言行事,那场伏击战恐怕早已逆转,大唐军队危矣。

    老李靖抚须轻笑,打圆场道:“幸好今日对阵的不是侯爱卿,否则胜负还真难料。”

    在场众人心中明了。

    大唐虽名将如云,但真正能令人心服口服者,唯有三人:军神李靖、总管李绩,以及眼前这位桀骜不驯的侯君集。

    至于那个一直担任文官、毫无显赫战绩的萧锐能否跻身其中,目前尚无定论。

    李靖放下茶杯,正色道:“无论战术优劣,斩首之功确凿无疑。

    兵部即刻拟定叙功方案。

    同时,行文幽州,附上此次作战的利弊分析。

    年轻将领需磨砺,我等老卒便做个查漏补缺的铺路石,盼他们早日成才。”

    侯君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瞥向一旁的李靖:“药师啊药师,你何时变得如此热心肠了?莫不是因为这萧锐是你孙女婿,才特意提点兵法?”

    另一边,尉迟恭扯着程咬金的衣袖,压低声音调侃:“老程,听说你求陛下将你家大郎程怀默送往幽州?莫不是早就知道那里要大捷,特意送去蹭功劳?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程咬金一愣,随即眼珠一转,顺势点头笑道:“嘿,你这老黑,消息倒是灵通。

    我也刚得知萧锐在幽州立了大功。

    我家那小子留在长安总惹祸,不如送去历练一番。

    萧锐武艺高强,头脑灵活,与怀默交情匪浅,有他在旁边照应,我这才放心。”

    尉迟敬德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眨了眨,似乎灵光乍现,咧嘴笑道:“要不……我也把大郎送过去?好让怀默有个伴儿。”

    这话一出,旁边正琢磨事的程咬金心头一跳。

    外人看他们这帮武将,只觉得是两尊黑铁塔般的莽汉,滚刀肉一块。

    可真正懂行的都清楚,尉迟恭那是真憨、真直;而程咬金这老狐狸,皮囊下藏着的可是精得流油的算盘珠子。

    他瞥了一眼尉迟恭,见那家伙一脸诚恳,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上前:“老黑啊,咱俩谁跟谁。

    听叔一句劝,你去陛下那儿讨本萧锐写的兵书,顺便把你家大郎也打包送去。

    长安城里什么纨绔子弟没有?留在这儿能折腾出个屁来?跟着萧小子混,错不了!”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尉迟敬德一拍大腿,“不光大郎,我家老二也一块儿塞进去!”

    “你疯了?老二才十三!”

    程咬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尉迟恭根本不在乎年龄大小,在他眼里,十岁抡锤打铁都是家常便饭,十三岁算什么?

    这事儿一传开,整个长安城的高层圈子瞬间沸腾。

    这帮人哪个不是人精?消息比风还快,利益摆在眼前,没人会拒绝 ** 。

    于是,求书的、送子的,络绎不绝。

    连秦琼都把宝贝儿子秦怀道塞给了萧锐当伴读。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竟是房玄龄。

    为了送儿子房二去幽州,这位素来温润如玉、步步为营的一代名相,破天荒地在家里拍了桌子,跟夫人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