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犹豫片刻道,“襄城公主甚至言称,追求者众多,正显驸马才华横溢,乃是吉兆。”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双双捂住额头,心中苦笑不已。
这般纵容,岂非是将儿子往火坑里推?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男人能安分才怪。
稍作沉吟后,李世民当机立断:命皇后亲自前往萧家庄,名义上是探望老丈人萧瑀,实则要将两个女儿接回宫中保护起来,并当面严厉训斥萧锐。
至于他自己,则开始着手谋划后续管控之策。
给了一月休假,好家伙,这是打算长期摆烂,彻底放飞自我了?
皇后驾临萧家庄,威压尽显。
萧锐当即叫停讲学,并放出狠话:若再强行开课,便将后续章节整理成册发售,想听后续剧情,唯有买书一途。
听众虽满心失落,却无人敢公然违逆这位脾气古怪的萧御史。
散场之际,一众女眷望向身旁静立的襄城与李胜男,眼中尽是酸涩与不甘——为何站在光里的,不是自己?
两日后,裴寂手持几册粗糙纸页的册子,神色凝重地寻至萧锐面前。
“出岔子了。”
裴寂声音低沉,“自您停更以来,市面上突然涌现大量此类画册,标价十两白银一本。
此举背后,必有 ** 。”
萧锐接过翻看,只觉荒谬又熟悉:“大唐也流行盗版?”
裴寂指着其中一册:“不止粗制滥造。
最诡异的是速度,连您前两日刚刚讲述、尚未定稿的情节,书中竟已详述无误。
请看最后一页。”
萧锐瞳孔骤缩。
那些章节,墨迹未干,连装订都未完成,他们究竟是如何窥探到的?
指尖轻捻,泛黄的草纸在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
萧锐扫了一眼那粗糙的字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哪是什么盗版,分明就是“高仿”
级别的现场速记版!有人竟敢在他讲完书后,凭着记忆强行复述,虽文笔干瘪、辞藻匮乏,却偏偏勾住了读者的好奇心,故事的内核竟也保留得七七八八。
裴寂眉头紧锁,眼中寒光乍现:“这是冲咱们来的明刀明枪。
我已经布下暗哨彻查,务必揪出这个跳梁小丑。”
萧锐却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大唐律法并无知识产权这一说。
即便抓到了人又能如何?难道要动用权势去压制?这种低级的把戏,不屑与之纠缠。
没有后续更新,他们的烂摊子撑不了多久。
咱们只需按兵不动,停更一段时日,待时机成熟再行发售,那些只看了半截的人,自然会回头追捧正版。”
裴寂沉吟片刻,深以为然。
只要这位驸马爷不再口述新篇,盗版商手中便只剩些残章断简。
久而久之,热度退散,百姓的胃口自然会被吊起,届时谁还稀罕那些粗制滥造的赝品?
然而,萧锐虽懒得理会宵小,钱却不能不挣。
太上皇更是兴致勃勃,直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将其视作消遣,这银子赚得心安理得。
既然不对外公开宣讲,那就在家里的私密圈子里讲。
裴寂顺势安排专人提笔记录,为日后的正式出版做准备。
襄城公主与长乐公主接连来信,字里行间满是幽怨。
她们抱怨手抄本远不及现场听书的精彩绝伦,只因皇后管教甚严,难以久留京城,错过了诸多妙趣横生的桥段。
读到此处,萧锐眸光一闪,心中灵台豁然开朗。
看书需识字,而当下的大唐,文盲遍地,识字者寥寥无几。
若能将“听书”
这门生意做起来,门槛更低,受众更广,其变现速度岂是刻印书籍所能比拟?
主意一定,他立刻召来裴寂,与太上皇围坐商议。
三人一拍即合:在长安城的东市与西市,分别开设两家大型说书茶楼。
凭票入场,专攻西游话本,以此收割流量。
不出数日,一股前所未有的“西游风暴”
席卷整个长安。
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大街小巷皆是谈资,无人不知西游故事。
这就好比后世某部经典电视剧热播时的盛况——为了看剧,农村村民甚至不惜发动拖拉机、蹬自行车发电,只为那一盏昏黄灯光下的屏幕光亮,甚至连工厂火灾事故都因工人痴迷追剧而频发。
此刻的长安,亦有几分这般狂热。
太极宫内,李世民面色阴沉,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今日又有几位大臣请假不上朝?那西游话本究竟有何魔力,让他们宁可弃政也要去听书?买了成书回去看不行吗?”
高士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驸马爷的书出得慢,数量有限,千金难买。
许多权贵家中虽有藏本,却也排队借阅,据说有的书册,借阅名单已排到了下个月之后。”
下个月?
李世民黑着脸,目光如炬地逼视过去:“你去过萧锐新开的那家茶楼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内侍高公公连连摆手,满脸的无辜与无奈,“奴才整日侍奉在御前,从未踏足过那等市井之地。
不过听闻驸马爷 ** 出的说书人技艺通神,讲起故事来更是绘声绘色,让人仿佛身临其境,比那干巴巴的文字有趣得多。”
“哦?”
李世民眼眸微动,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今日朕难得休沐半日,便去那茶楼品茗听书。”
“遵旨!奴才这就去安排。”
高公公躬身应下,随即试探着问道,“陛下,是否要提前知会驸马爷一声?据说那地方如今门庭若市,若是没有预约,恐怕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
李世民眉头瞬间蹙起。
他本意是不愿让萧锐知道,想给这混小子一个惊喜(或者惊吓),可现实是——不预约根本没地儿坐。
“不用通知那小子!”
李世民硬邦邦地甩下一句,“你就想办法弄个位置,哪怕普通的角落也行。”
高公公心头一苦,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只能暗中吩咐心腹,自掏腰包,高价从黄牛手中买来两张“特等座”
。
然而,当他们匆匆赶到茶楼时,李世民只觉一阵绝望涌上心头。
太挤了!
花重金买的票,竟然连张凳子都没有!不仅如此,还是悬空的那种。
抬头望去,二楼的栏杆处,不少人像猴子一样扒着边沿,吊在半空中听得津津有味。
整个茶楼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但诡异的是,尽管姿势千奇百怪,甚至有人双脚离地悬空站立,全场竟保持着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干扰到台上那位说书先生。
那声音通过特殊的扩音技巧,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引人入胜。
终于熬到散场,李二狼狈地逃出茶楼,脸色铁青地揪住高公公的衣领:“呼……可算出来了!你办事是怎么搞的?连个座位都安排不利索?”
高公公跪伏在地,冷汗直流:“奴才该死!咱们去得太晚,那些有座位的权贵根本不在乎银子,奴才手下也没见过这种‘站票’,误以为……”
“罢了!”
李世民挥袖打断,胸口剧烈起伏,“回宫!”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李世民心里的郁闷并未持续太久。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带重兵护卫,如此近距离地融入百姓之中。
现场那种热火朝天的氛围,还有那精彩绝伦的说书内容,确实让他感到久违的新鲜与 ** 。
嘴上虽嫌弃环境恶劣,心底却并不恼怒,反而有一丝对民间活力的惊叹。
倒是旁边的高公公吓得魂飞魄散,全程如履薄冰。
万一此时有个心怀叵测的刺客混入人群,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回到宫中,李二坐在龙椅上,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个名字——萧锐。
“这逆子真是个灾星!”
李世民烦躁地敲击着扶手,“就不能让他安分守己吗?一闲下来准惹出大事。
开茶馆赚钱也就罢了,竟然把朕的文武百官都勾得无心朝政,日日往那跑。
不行,必须想个法子治治他。”
他眯起眼睛,心中盘算着各种狠招:干脆把他流放边疆,眼不见为净?留在长安也不行,指不定哪天又不知廉耻地勾搭上哪位公主或贵族女子。
身为堂堂皇帝,自己的脸面往哪搁?一个驸马爷三妻四妾闹得满城风雨,成何体统!
念及此处,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来人!”
他沉声喝道,“传长安县令刘仁轨觐见。”
片刻后,刘仁轨匆匆赶至殿外,恭敬行礼:“臣,刘仁轨,叩见陛下。”
李世民目光如炬,直刺对方:“刘爱卿,去年朱雀大街发生的那桩凶杀案,查得如何了?”
刘仁轨猛地一愣,大脑瞬间空白。
去年的案子?那么多案子,陛下指的是哪一件?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着圣上的神色,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所指,可是当年李孝常之子的那桩命案?”
“陛下,李孝常一族因谋逆罪灭门,主犯已伏法,这桩案子原告既死,再去深挖凶手,恐无实际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