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宝斜睨了身旁一脸稚气的儿子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豪:“你萧大哥使的是霸王枪路数。
方才那一战,他借的是身法灵动、暗藏杀机的偷袭手段,招招精妙绝伦。
但我秦家锏讲究的是势大力沉,乃是正面对决的王者之器,以力破巧,天生便压人一头。”
秦怀道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底对父亲的敬仰又多了几分崇拜:“父亲,孩儿何时也能达到这般境界?”
闻言,秦叔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下辈子吧。”
“啊?”
秦怀道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爹,您不是刚说秦家锏天下无敌吗?为何……”
秦叔宝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傻孩子,武学一途,天赋二字重于泰山。
为父这身横练功夫和敏锐反应,皆是老天赏饭吃,远超常人。
虽无花哨步法,却能凭本能弥补速度短板,靠绝对力量取胜。
可你根骨 ** ,资质愚钝,此生若能修成百人敌的造诣,已是祖坟冒青烟的极限了。”
噗——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秦怀道面如死灰,心中疯狂吐槽:亲爹就是亲爹,直说不行不行吗?非要剖析得这么透彻,是怕我不够绝望吗?
未等父子俩继续碎碎念,战场局势骤然紧张。
秦叔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场 ** ,沉声道:“胜负已分毫之间。”
此时,红拂女清冷的声音划破空气:“小子,接我这招暴雨梨花!”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漫天残影。
四面八方,无数细微至极的暗器如蝗虫般涌向萧锐。
这种级别的速度与密度,别说是秦怀道这等水平,便是高手也未必能看清暗器的轨迹。
秦叔宝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搓着牙齿倒吸凉气,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刚才吹牛吹大了!什么一力降十会?面对这种覆盖式的攻击,自己恐怕只能以命换命,绝无胜算。
就在众人心头一紧之际,异变突生。
萧锐不仅没有闪避,反而狂笑出声,笑声震天:“来得好!且看我金钟伏魔!”
只见他反手扯下腰间束带,借力将外袍甩起。
在暗器触及身前的刹那,那原本轻薄的衣袍竟被他舞得密不透风,原地旋转间,宛如一口黑色的巨钟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前世身为名门之后,萧锐博采众长,此刻竟将少林金钟罩与袈裟伏魔功完美融合,活学活用到了极致。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雨打芭蕉般响起。
纤薄的布料竟硬生生扛住了所有攻势,围观的秦家父子目瞪口呆,彻底看傻了眼。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众人以为萧锐稳操胜券之时,释放完暗器的张出尘突然收势。
她那鬼魅般的步伐骤然停顿,随即并指如剑,凝聚毕生功力,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寒芒,直击黑钟中心。
嘶啦——
一声布帛碎裂的脆响炸开。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金钟罩,竟被这一指轻易撕裂。
指尖寒光一闪,直奔萧锐咽喉要害而去。
“手下留情!”
目睹此景,秦叔宝瞳孔骤缩,惊恐万分的怒吼声响彻全场。
萧锐袖底寒芒乍现。
那柄黑沉如墨、隐隐透着乌金冷光的短刃,比他想象的速度更快,已死死抵在了张出尘的咽喉处。
一寸长,一寸强。
胜负在这一瞬尘埃落定。
秦怀道立在远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他看着对峙中的两道身影,呼吸都变得凝滞。
空气凝固了三息。
萧锐手腕微翻,收刀入鞘,抱拳一礼:“前辈手下留情。”
张出尘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仰头大笑,笑声爽朗穿透云霄。
她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多少年了?在这江湖沉浮半生,竟还有人能逼出她这样的反应。
老天终究是眷顾她的。
她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萧锐的肩膀:“好小子!有点意思。
以后别欺负胜男那丫头。”
无人察觉的是,就在衣袍掩映的死角,她指尖悄然夹着一枚寸许长的淬毒细针,又无声无息地滑回袖中。
萧锐点头应承:“前辈放心,既然有婚约在先,我萧锐敢作敢当。
回去我便让家父备齐聘礼,绝不赖账。”
话一出口,他心头却是一紧。
聘礼?他想起了襄城公主。
这下麻烦大了。
两头都要应付,该怎么跟公主交代?
张出尘瞥见他神色变幻,笑骂一声:“没出息的东西!这点事就愁眉苦脸了?待我亲自去面见皇后,好男儿三妻四妾乃是常理,不必为此困扰。”
此时,秦叔宝带着家人围拢过来,满脸喜色:“萧兄,恭喜啊!还不快谢过红侠伯母手下留情?”
萧锐愣住,挠了挠头:“呃……好像是我赢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出尘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叔宝作证,这声伯母叫得没错。
不过若是真娶了胜男,按辈分,你该叫祖母才对。”
“啊?祖母?”
萧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随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
就在这时,马蹄声碎,魏征与萧瑀策马疾驰而至。
“这是怎么了?地上怎么画着这么大一个圈?”
魏征勒马停住,眉头紧锁。
张出尘回首,冲魏征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魏相来晚了。
若令千金也要嫁入萧家,恐怕只能排在后面,做个平妻之下的妾室了。”
说罢,她向身旁的宋国公萧瑀颔首致意,身形一晃,已飘然远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什么?嫁给萧锐?妾室?”
魏征整个人都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萧瑀赶紧冲上来,上下打量儿子,焦急道:“大郎!没事吧?那个疯婆子有没有伤着你?爹来迟了,都是这魏黑脸拖后腿……”
“老爹!”
萧锐急忙捂住父亲的嘴,余光警惕地扫视远方,压低声音,“人家还没走远呢,慎言。”
秦叔宝拱手贺喜,语气真诚:“萧兄,恭贺新婚之喜。”
萧瑀却是一脸苦相,连连摆手:“喜从何来?锐儿惹下滔天大祸,如今满城风雨,我躲在你这儿还怕被发现,哪里有什么喜事?”
他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魏征,眼中满是怨气:你看,就是这魏黑子追债太紧,才搞成这样。
秦怀玉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攥着萧瑀的腕子,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老萧,把心放回肚子里。
李尚书那边的事,已尘埃落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刚才李夫人亲自开口,松了口。
那孙女李胜男,愿意嫁入咱们家,给锐儿做妾。
不仅如此,她还承诺会亲自进宫,替锐儿向皇后娘娘求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瑀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当真?今儿可是大年初一,这瞎话可不敢乱编。”
一旁的魏征也是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你在逗我”
四个大字。
“千真万确!”
秦怀道挺起胸膛,刚要添油加醋地炫耀自家老爹的威名,就被秦叔宝一记眼刀扫了过去。
“闭嘴,休要胡言。”
秦叔宝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截断了儿子的话头,转而看向萧瑀,神色温和却透着精明,“此事说来复杂。
锐儿与胜男姑娘那场‘意外’,看似荒唐,实则是缘分到了。
李家最疼孙女,李夫人起初那是试探,如今看来,锐儿的担当与身手,彻底折服了她。
这门亲事,算是成了。”
这番话,高明之处在于两头不得罪。
既保全了红拂女一脉的清白名声,又巧妙地掩去了萧锐太过惊艳的表现。
年少成名,树大招风,在这波谲云诡的长安城里,收敛锋芒才是长久之计。
萧瑀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来如此……因祸得福?”
但下一秒,疑虑再次涌上心头。
他想起传闻中那位李 ** 不爱红妆爱武装,一身好功夫承袭自母系,不由担忧道:“听说那胜男丫头武艺高强,若是嫁过来,锐儿能压得住吗?”
“多虑了。”
秦叔宝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胜男虽喜武,终究是教养良好的闺秀。
锐儿文武双全,配她绰绰有余。
这媒人,老夫已经应下了。”
见秦叔宝把话说得如此圆满,萧瑀心中感激,自然不愿驳了对方面子。
他笑着打圆场:“有秦兄从中斡旋,我自是放心。
锐儿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闯了大祸,反倒白捡个媳妇……等等。”
话音未落,萧瑀脸色一变:“妾室?李尚书膝下唯此一女,怎么就成了妾?”
“不成!万万不可!”
秦叔宝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人家姑娘是大度才愿屈就,我们萧家若是不识抬举,让人家做个妾,岂不是寒了人心?”
他当即拍板定案:“既是男方求娶,三媒六聘、礼数周全,一样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