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至少现在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担心这小家伙在关键时刻搞出什么幺蛾子。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意念一动,一枚古朴的葫芦出现在手中。
那是猴儿灵酒,产自灵树藤蔓,乃是修复神魂的极品宝物。
平日里王虎惜如珍宝,只敢抿上一小口,但此刻,葫芦中仅剩的最后一点残液,便是他的救命稻草。
没有任何犹豫,王虎仰头将剩下的灵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化作滚滚热流冲向丹田。
正如之前所言,长期的神魂交锋导致他的魂魄出现了严重的裂痕,若不尽快填补,日后突破化神将是天方夜谭。
随着酒液耗尽,葫芦表面的流光瞬间黯淡,变回了那个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凡品。
王虎随手将其丢在一旁,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倦意。
他拍了拍怀中沉睡的小青,声音沙哑却坚定:“小青,我要睡一觉……替我 ** 。”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王虎只觉天旋地转。
眼前那条泛着幽绿光泽的小蛇正吐着信子,在他鼻尖前灵活摆动。
若是平日,这景象足以让人背脊发凉,可此刻的王虎连眨眼的力气都欠奉。
他身子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呼吸沉重如风箱。
太累了。
那种疲惫感并非源于 ** ,而是灵魂深处被抽干后的空洞。
就像是被强行剥夺了半个月的睡眠,整个人仿佛浸泡在浑浊的泥沼中,此刻唯一的渴望,便是彻底的沉睡与遗忘。
……
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睁眼时,视野依旧昏暗,四周是闭关密室熟悉的冰冷石壁。
王虎撑着地面坐起,指尖触碰额头,那里传来阵阵钝痛,仿佛在提醒他刚才经历的疯狂。
“小青,我睡了多久?”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
肩头的小青微微仰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
王虎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整整一个月!
时间对他而言已经失去了刻度,唯有体内的异样感真实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田。
只见黑虎元婴依旧盘踞在丹田 ** ,周身流转着晦暗的光晕,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罗云丹残留的药力。
而在元婴的一角,那枚金色的蚕茧显得格外刺眼。
它散发着微弱却顽固的金芒,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有节奏地闪烁,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王虎丹田内本就稀薄的灵气。
王虎眉头紧锁,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只金蚕简直就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短短一月,其光芒竟比之前又盛了几分。
若再放任不管,待其彻底苏醒,恐怕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就要被吸干殆尽。
更重要的是,一旦它恢复巅峰,自己再无灵酒可用,届时拿什么去填补可能遭受的灵魂重创?
决断只在瞬息。
王虎眼神一狠,不再犹豫。
体内剩余的煞气疯狂涌动,顺着经脉奔涌向丹田。
一层、两层、三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色煞气如同厚重的枷锁,将那枚金蚕层层包裹,死死隔绝其与外界灵气的联系。
看着金蚕在煞气包裹下光芒黯淡,王虎才长舒一口气,收敛心神,缓缓起身。
关隘已过,是时候见人了。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刚离开丹田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那被重重煞气禁锢的金蚕表面,突然探出无数肉眼难辨的极细丝线。
这些丝线宛如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穿透煞气的封锁,如同细小的触手,悄然延伸进王虎的识海深处。
一丝丝灵气,竟顺着这隐秘的通道,继续流向那诡异的蚕茧。
王虎并未察觉这一细微变化,推开洞府石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洞口处,独角神兽浩然正恭敬伫立。
见王虎走出,这小胖子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老大,您可算出来了!草仙那边已经把留影石送过来了,您看看。”
王虎接过那块石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刚好出关?”
这留影石经过草仙一番神秘处理,色泽金光流转,边缘甚至隐约扭曲着空间之力,显然是件不凡之物。
浩然挠了挠头,目光偷偷瞟向王虎肩头的那条小蛇,嘿嘿笑道:“是小青姐姐让我在这儿等着的呀。”
“小青姐姐……”
王虎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小青,语气之肉麻,做派之娴熟,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暗自摇头,心道: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怕是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假以时日,自己的地位怕是要不保啊。
王虎指尖轻颤,十枚留音石入掌,他反手探入储物袋,一枚幽蓝如海的宝珠悄然浮现。
此物原为金蚕寄身之所,虽无凌厉杀伐之能,却暗藏惊天幻境,品阶赫然触及仙宝领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非红孩儿那霸道的三味真火破局,二人早已在那迷幻中化作枯骨,连死状都未必知晓。
随着灵气缓缓注入,宝珠表面泛起涟漪,金色石屑中的光点如游鱼般被吞噬殆尽。
王虎神识沉入,眸光骤亮。
内部空间竟已扩展至四重:昔日桃源、无尽荒漠、行尸之城,以及方才由他神识强行开辟的第五纪元——五百年前人妖血战的古战场。
惨烈的厮杀画面在意识海中翻涌,即便明知是虚妄,王虎心神仍是一震。
但这正是他要的利器!配合凝煞幡,这幻境足以让敌人在绝望中自我崩解。
“老大,弟兄们都齐了!”
胖子凑上前,眼中闪烁着不安分的亮光,“下一步怎么走?”
“立威。”
王虎摩挲着颈间的储物虎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黑虎洞既立,便不能做缩头乌龟。
我要让花果山周边的妖族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的新主人。”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储物袋,想起还欠草仙灵晶的外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内库空虚,那便只能向外索取。
接下来的日子,周边几洞妖王恐怕要倒大霉了。
一月后,狂澜大河奔涌入海。
王虎伫立崖边,遥望尽头那道飞流直下的水帘。
那里曾是孙悟空的巢穴,如今却是迷雾重重。
是被外人鸠占鹊巢?还是仍有忠义之士暗中守护?一切答案,皆在那瀑布之后。
发丝深处那缕金芒隐隐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心跳。
王虎指尖轻捻,感受着这枚伴随他跨越千山万水的信物,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路既已至此,纵前方是刀山火海,亦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
“大王,当真要进去?”
身后传来胖子略显干涩的声音。
他带着那一众小妖拦在身前,眼中虽有惧意,却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恋。
在这弱肉强食的妖族圈子里,王虎这位黑虎洞之主向来豪气干云,实力更是碾压同阶。
近日来随其征伐四方,周边妖王闻风丧胆,这些手下早已将黑虎洞视为唯一的归宿,对这位首领生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忠诚与不舍。
王虎爽朗一笑,眉宇间尽是自信:“慌什么?你大王我命硬得很, ** 爷那儿都还没我的名字。
这点险算得了什么?”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气戏谑却透着威严,“给我看好家,若是等我回来,看见谁敢动我的椅子,小心我剥了你们的皮。”
“放心放心!有我在,天塌下来也得给您顶着!”
胖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这段时间跟着老大吃肉喝汤,修为精进不少,底气自然足了大半。
告别了部下,王虎独自踏上了通往水帘洞的那座摇摇欲坠的吊桥。
脚下是幽深不见底的寒潭,黑水翻涌,透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方才在同伴面前装出的从容,此刻在踏入这片禁地的一瞬间,竟有些支离破碎。
一种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让他浑身毛孔微微张开。
但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王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
心中默念:此行为的是猴哥那份情分,踏进的是那齐天大圣曾经扬名的洞天福地,怕个球!
随着这股自我催眠的念头升起,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
他挺直腰杆,大步流星跨过那道象征着界限的水幕。
刹那间,喧嚣远去,静谧自来。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副刻在岁月深处的楹联——“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
五百年的时光流转,世事沧桑,但这方天地依旧保留着当初的模样。
至于这究竟是谁的福地、谁的洞天,早已不再重要。
因为从五百年前那个大闹天宫的身影出现起,这里便彻底烙印上了“美猴王”
三个字的传奇色彩。
就在双脚真正踩上洞内地面的那一刻,王虎心中最后的一丝忐忑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归位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