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清了清嗓子,正琢磨着怎么跟这位传说中的“含羞草”
搭话,好显得既风雅又不失礼貌。
谁知话音未落,一道慵懒而冷淡的男声便凭空传来:“找我何事?”
王虎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去,含羞草竟然是公的?”
“难道还有假的?你有异议?”
那声音依旧波澜不惊,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王虎心中一阵无语。
他刚才还在脑海里预演了一整套追求妖族的浪漫剧本,满心期待能邂逅一位绝世佳人,结果迎头撞上一盆冷水——原来是个男人。
这逻辑让他有点转不过弯:既然是男的,还叫什么含羞草?难道还能害羞地夹起尾巴不成?
他迅速压下心中那点荒谬的失落感,强行回归正题:“那个……我想问问,幻影石里的影像,能不能按我的要求微调一下?”
“只要不破坏留影石原有的核心画面,改一点无妨。”
对方语气平淡,“价格照旧。”
“价格?”
王虎眉头微皱,疑惑地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胖子。
胖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咳两声:“老大,其实这是我和草仙私下定的规矩。
每改造一块石头,需支付一百块中品灵晶。”
王虎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妖怪现在也这么讲究商业规则了?
还没等他开口,胖子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和警告:“老大,千万别动粗!这草仙虽然修为低微,但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据说曾有个化神期的妖王想强抢他,结果被不知从哪射来的一道光瞬间秒杀!”
王虎心头一凛,想起之前在花果山水帘洞察觉到的那股诡异气息,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地方,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与此同时,密室之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王虎双目紧闭,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浆般渗出。
他的面容因极度痛苦而显得有些扭曲,仿佛正在经历某种酷刑。
“区区蝼蚁,也想跟虎爷我争丹药?太嫩了点!”
他在心底怒吼,尽管身体无法动弹,但那股不服输的狠劲却透过眉宇间散发出来。
“还敢咬我?找死!”
他意识深处传来一声低喝,仿佛一只利爪狠狠拍下。
此刻的王虎,并非在发呆,而是在丹田深处进行着一场生死攸关的内战。
只见一片混沌的气海 ** ,一只通体漆黑、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小老虎,正与一条金光大盛的蠕虫缠斗在一起。
二者打得难解难分,而在它们争夺的核心位置,悬浮着半颗残破的罗云丹——那是王虎之前吸收了一半后剩下的最后一点精华。
那条金色小虫,正是那枚沉睡已久的蚕茧。
经过这段时间悄悄吞噬罗云丹溢散的灵力,它终于在今日苏醒。
若是任由它成长,彻底复苏成一条真正的金蚕巨蟒,王虎体内的世界将被彻底占据,届时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他手里没有芭蕉扇那种能扇灭万物的天地至宝。
唯有趁其初醒、根基未稳之际,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丹田之内,煞气翻涌如墨海。
王虎立于虚空,周身黑雾缭绕,那张扭曲的面孔上挂着残忍的冷笑:“识相的就把罗云丹交出来,老子不介意给你个痛快。”
身后,无数黑气汇聚成实质般的屏障,彻底封死了那金色小虫所有的退路。
这原本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绝杀之局——利用煞气剥夺灵气的供给,让猎物在绝望中窒息。
然而,那颗意外现世的罗云丹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金蚕提前苏醒,破茧而出,迫使这场蓄谋已久的猎杀,瞬间演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搏命之战。
“吱!”
一声尖锐嘶鸣划破死寂。
金蚕死死护住口中的罗云丹,任凭周围煞气如何撕扯,竟纹丝不动。
见威逼无效,王虎眼中狠厉一闪。
他仰天长啸,声浪滚滚,与此同时,一道漆黑如夜的半月弯刀凭空浮现,化作凌厉黑光,直刺金蚕要害。
这是他的本命神兵,七煞魔刃。
即便身在丹田深处,此刃依旧锋芒毕露,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面对这必杀一击,金蚕浑身金光暴涨,耀眼夺目。
它张开巨口,喷吐出漫天黑雾。
这些黑雾并非无序扩散,而是迅速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黑影,与扑来的黑虎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月刃紧随其后斩至,却被金蚕周身激荡起的一团浓稠黑气硬生生挡下。
王虎瞳孔微缩。
这是他与这诡异黑气第一次真正交锋。
细看之下,那些看似磅礴的黑雾,实则是由亿万根极细的黑色丝线交织而成。
它们灵活、坚韧,且极具粘性。
刹那间,无数黑丝如毒蛇出洞,缠绕向王虎的黑虎法身。
越是挣扎,丝线勒得越紧,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绞碎。若非手中月刃挥动如风,不断切断袭来的黑丝,王虎恐怕真要被这来历不明的虫子困住,甚至遭到鸠占鹊巢的反噬。
“想耗?”
王虎怒吼一声,笑声中透着疯狂,“那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耐力强!”
他不退反进,再次咆哮着冲入战团。
罗云丹就在对方口中,只要让它有一刻喘息的机会去炼化丹药,自己就离死亡不远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慢性处刑,唯有速战速决,方能生机犹存。
时间,在丹田的封闭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一日,两日……直至第七日。
王虎双眼布满血丝,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却始终未曾停歇。
整整七天,他与金蚕进行着高强度的灵魂博弈。
局势悄然发生微妙变化。
金蚕毕竟刚脱离沉睡不久,巅峰实力十不存一,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完全施展。
高强度的对抗让它显得疲惫不堪,身上原本璀璨的金光开始黯淡,气息也愈发虚弱。
王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转机。
这正是他敢如此拼命的原因——他在赌,赌自己的意志力和煞气的持续性,能拖垮这只初醒的困兽。
至于那枚罗云丹,虽然被金蚕吞入腹中,但在王虎无孔不入的煞气干扰下,其吸收效率大打折扣。
哪怕它能炼化一丝,对于维持生命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胜负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
识海深处,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一滞。
“若再这般死磕,你我皆无好处。”
一道稚嫩却透着几分苍凉的童音,突兀地在丹田气海间炸响,“你我都清楚,这场漫长的神魂拉锯战,早已让你的元婴受损严重。
若是执迷不悟,休想窥探化神之境!”
正在疯狂撕咬的黑虎身躯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闭关密室内的王虎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虽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尽显疲态,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两团幽冷的火焰。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低笑道:“呵,终于肯开口了?跟虎爷比耐力,你还嫩了点。”
黑虎并未退让,它围着那团被浓郁黑雾包裹的金色蚕蛹盘旋,每一次翻身都带起凛冽的风声,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致命的扑杀。
“既然醒了,那就说说看,你想怎么收场?”
金蚕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恼怒与不甘。
“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
小虫子的语调变得柔和了几分,试图挽回局面,“像前几日那般共享丹药资源,岂不是双赢?”
“放屁!”
王虎怒吼一声,黑虎虚影再次暴起,利爪撕裂空气,“想让本座坐以待毙?没门!今日若不交出全部控制权,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举动并非单纯的鲁莽,而是精心计算的心理博弈。
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只有展现出一种毫无底线的疯魔姿态,才能彻底击溃对手心中仅存的侥幸与防线。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现在的王虎,就是一头 ** 入绝境的孤狼。
然而,连续数日的灵魂绞杀,即便是一头蛮牛也受不住如此消耗。
面对那只仿佛不知疼痛、只会一味冲锋的黑虎,金色蚕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斗志。
“给你……全给你,行了吧!”
声音中满是屈辱与无奈。
黑虎仰天长啸,震得识海微微震颤,随即大嘴一张,将那枚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丹药吞入腹中。
随着丹药入喉,它那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团模糊的黑雾,缓缓蜷缩成一枚不起眼的茧状物,静静悬浮在丹田一角。
看来这小家伙也是个硬骨头,哪怕油尽灯枯,也不愿轻易臣服。
王虎操控着意识体走到那层薄茧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茧壳坚硬异常,死死扎根于他的识海根基之中,任凭他如何探查也无法撼动分毫。
这是金蚕最后的保命手段,也是他目前无法解决的难题。
虽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王虎心里明白,这场内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