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一口入腹,那种曾在青川城闭关时感受过的、玄之又玄的契机,竟再次悄然降临。
王虎心头狂喜,眼中精光闪烁。
按照这药力爆发的速度推算,不出七日,他必将冲破瓶颈,顺利度过结丹天劫,踏入更高境界!
……
与此同时,距离王虎闭关之处三十余里外,有一处极为荒凉的山丘。
这座小山孤零零地矗立在满目翠绿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山上寸草不生,枯木林立,仿佛被某种阴毒的气息侵蚀过一般,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萧瑟。
在山脚阴暗处,一个不起眼的石洞入口旁,歪歪斜斜地挂着一块腐朽的木牌。
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六个狰狞的大字:鼠岭金光洞。
洞口前,两只体型硕大如猫的老鼠正趴在地上,眼皮耷拉,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早已麻木。
若有人敢深入探查,便会发现这看似简单的洞穴实则别有洞天。
入口通道狭窄曲折,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宛如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
顺着幽深的甬道一路向下,穿过层层叠叠的岩层,最终会在山体核心处豁然开朗。
那里是一个被人工精心雕琢的巨大空洞。
与外面粗糙的石壁截然不同,洞内装修极尽奢华,甚至透着几分皇家宫殿的精致与威严。
四根擎天巨柱矗立于四方角落,柱身之上并未雕刻常见的金龙祥云,而是缠绕着数只形态各异的金鼠,栩栩如生,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主人的身份与过往。
金辉流转的殿堂 ** ,两侧肃立着两列紫檀雕花椅,案几上茶盏静默。
而在视野尽头,一张足以容纳数人并躺的宽大软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耀眼光芒。
那并非凡俗黄金,而是混杂着浓郁灵气的灵金,每一寸金属纹理间都流淌着令人垂涎的修为之力。
若是王虎在此,恐怕口水早已浸透衣襟。
此刻,这尊象征权力的宝座上,正蜷缩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灵鼠。
它通体如熔金般璀璨,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珠里透着狡黠与慵懒,六根胡须如金丝般颤动,正百无聊赖地啃食着一截蕴含波动的灵根。
就在青皮葫芦开启的刹那,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
金鼠浑身剧震,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崩塌,肥硕的身躯弹射而起,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极品灵酿!是极品灵酿的气息!”
它激动地在榻上翻滚跳跃,随即对着空旷的大厅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嘶鸣,声浪穿透耳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速来觐见!”
死寂的洞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顷刻间,无数窸窣声响汇聚成潮,黑压压的鼠群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为首的是一群体型格外庞大的精英鼠将,它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爬上两侧座椅,吱吱之声此起彼伏,仿佛在商讨军国大事。
“丞相!”
金鼠目光灼灼,语气中难掩兴奋,“清点兵力,即刻全军出击!本王发现了宝贝。”
前排首位,一只白须老者模样的巨鼠缓缓起身。
它身披仿制的人族学士长袍,头戴歪斜的纶巾,手中拄着一根拐杖,若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个误入鼠穴的老学究。
“大王,”
白鼠眉头紧锁,故作深沉地捋了捋胸前乱糟糟的白须,“古语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虽我等不需进食,但探路之责不可免。
前方虚实未明,贸然行动恐遭埋伏。”
它摇头晃脑,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显然沉醉于这种谋士的角色中:“若遇强敌,万劫不复啊。”
金鼠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狂热稍减,缩了缩脖子,显得有些迟疑。
片刻后,它眼中精光一闪,转头喝道:“鼠大、鼠二!”
“属下在!”
两道身影迅速出列。
“你二人率领百名精锐斥候,向西面三十里范围展开地毯式搜索。
若有异动,瞬息回报!不得有误!”
鼠三领命,五百年鼠兵即刻列阵操练,只待金毛鼠王一声令下。
那金毛鼠王挥动小爪,竟真透出一股肃杀威严。
其余大老鼠面面相觑,眼巴巴望着主座:“大王,我等如何安排?”
金毛鼠王迟疑片刻,转头向身旁的白毛鼠求教。
白毛鼠凑上前低语几句,金毛鼠王恍然大悟,当即高声道:“尔等回去好生休养,蓄精养锐,便是本王最后的后备铁军!”
众鼠闻言大喜,纷纷拜退。
三日转瞬即逝。
小山脚下,黑压压的上千只巨鼠如铁流般静止不动,肃穆无声。
队伍最前方,十二只壮硕公鼠肩扛一座巨大金色软榻,榻上躺着体态臃肿的金毛鼠王。
他双目放光,鼻尖耸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就是它……灵酒的醇香。”
金毛鼠王在榻上兴奋地翻滚,肥硕身躯压得软榻吱呀作响,抬轿的公鼠们累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大王神威! ** !”
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中,一面绣着金鼠图腾的旌旗迎风猎猎作响。
金毛鼠王昂首挺胸,意气风发,指着远处小山喝道:“小的们,随本王去取灵酒!”
话音未落,黑压压的鼠群如潮水般涌向山腹。
与此同时,山腹深处,王虎猛然睁眼。
此时的他已恢复本体,伏于青色玉石之上。
随着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万兽之王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十里之内,飞禽走兽尽数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那青色玉石遇热即化,渗入他的肌理。
其中封印的心脏剧烈搏动,最终与王虎的心脏完美融合。
磅礴的血脉之力喷薄而出,冲刷全身。
原本黑黄相间的花纹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如墨般的漆黑皮毛。
额间,“王”
字紫金闪烁,耀眼夺目。
六丈长的斑斓猛虎赫然成型,周身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气息。
王虎眸光如电,穿透层层岩层望向苍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弧度:“黑虎传承,今日彻底圆满。
天劫?来就来吧,老子正愁没处发泄这满身的力量!”
鼠潮如黑色海啸般席卷而来,去留不过瞬息。
那声震彻山谷的虎啸并非虚张声势,而是来自血脉顶端的绝对压制。
修为稍逊的凡鼠连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已瘫软在地,四肢抽搐;高阶鼠妖更是肝胆俱裂,丢下尊严,蜷缩在金毛巨鼠身后,浑身毛发倒竖,瑟瑟不止。
金毛巨鼠那双原本透着狡黠与贪婪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惊疑。
它死死盯着虚空,瞳孔剧烈收缩,周身散发出的金光竟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明暗闪烁。
天变骤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墨色乌云吞噬,狂风如刀割面,沉闷的雷鸣在云层深处翻滚,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下方的鼠群彻底崩溃,若非金毛巨鼠强撑着不散,早已四散奔逃。
“轰隆——!”
小山之巅炸裂开来,碎石飞溅中,一头体长六七丈、通体漆黑且布满斑斓纹路的巨型猛虎破土而出。
它并未看向脚下卑微的众生,而是昂首向天,对着那片压抑的黑云发出一声挑衅般的咆哮。
那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令天地为之变色。
“原来是只虎妖渡劫。”
下方传来一声嗤笑。
金毛巨鼠眼中的恐惧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轻蔑与傲慢。
它昂起头颅,声音穿透风雨:“本大王还以为是何方神圣,不过是只刚化形的小老虎。
还不速速跪拜?若大王心情好,许你留条狗命。”
王虎瞥了一眼那些如蝼蚁般的鼠辈,眼中毫无波澜。
它缓缓舔舐着锋利的獠牙,舌尖划过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弧度。
下一秒,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径直冲入滚滚雷云之中。
“今日我必成道果,神魔退避!”
狂傲的话语回荡在天际。
紧接着,雷声大作,一只巨大的黑虎虚影在雷霆风暴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挥爪,都引动风云变色。
金毛巨鼠看着那只黑虎在万钧雷霆中如入无人之境,甚至隐隐有吞噬雷电之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脖子微微一缩,先前的高傲气势顿时萎靡了大半。
“大王……”
身旁的一只白毛老鼠丞相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对方肉身太强横,竟敢以纯 ** 硬抗天劫!咱们还是趁早撤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无论人妖,面对天地伟力皆有本能敬畏,更何况这老虎乃是百兽之王,虎威加持之下,这群鼠类几乎要瘫软成一滩烂泥。
“放肆!”
金毛巨鼠勃然大怒,须发皆张:“本大王乃西牛贺州金光洞之主,岂会怕一头初出茅庐的畜生?此时退缩,日后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大王息怒啊!”
白毛丞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非是臣怯战,实乃避其锋芒!虎威难当,此战凶险万分呐!”
“滚!”
金毛鼠王眸中杀机毕露,利爪如电,狠狠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