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倒霉的白鼠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如同断线风筝般翻滚出去,重重摔在尘土里。
“丞相,你在人族圈子里待久了,怕是忘了咱们妖界的规矩。”
鼠王居高临下,语气森寒,“今日便让你重新学学,什么叫弱肉强食。”
话音未落,它猛然起身。
刹那间,金光暴涨,驱散了周遭压抑的虎威。
“小的们,起!结阵!”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倒伏在地、奄奄一息的鼠群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叫。
无数道微弱的金光从它们体内迸发,双眼赤红,疯狂绕着鼠王奔涌。
眨眼间,一座璀璨的金色轮盘在虚空中成型,锁定了半空的身影。
这是西牛贺州铁血的生存法则:双王并立,必有一战。
要么臣服,要么退让,要么……死。
此刻的王虎正处于渡劫的关键期,恰好撞进了鼠王的领地。
若是此时退避,无异于割地求和,颜面扫地。
鼠王误以为王虎是本土崛起的悍匪,意图争地盘。
他忌惮王虎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威势,却不知这位“大妖”
不过是路过歇脚,根本无意在此久留。
这份误会,让鼠王显得格外紧绷。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王虎一拳轰碎最后一缕劫云,身形一晃,化作人形落地。
天地灵气如饥似渴地涌入他的经脉,那股充盈全身的力量感前所未有。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着筑基与结丹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天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目光扫向下方的鼠群,王虎双眸骤然凝缩。
风云变色。
一头百丈大小的漆黑猛虎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仰天长啸。
吼——!
声浪如实质般的海啸,以王虎为中心向四周碾压而去。
狂风骤起,参天古树拦腰折断,飞沙走石间,恐怖的妖气瞬间弥漫天际。
对面,金毛鼠王身后的帅旗应声断裂,飘然坠地。
鼠群一阵骚动,但鼠王肥硕的身躯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远古神兽血脉?哼,本王今日便让你开开眼!”
金光剧烈闪烁,鼠王身上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一只笼罩天地的金色巨鼠投影显现,宛如烈日当空。
嘶——!
不同于王虎那般霸道的虎啸,鼠王的叫声带着诡异的穿透力。
那声音仿佛无形的利刃,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刺穿空气,扎进王虎的心脏深处。
下方,原本抬着软榻的十二只侍从鼠再也支撑不住,惊恐四散。
软榻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西牛贺州的苍穹之下,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王虎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潭。
在他身侧不远处,一头通体流淌着熔岩般金芒的巨鼠正与一头黑雾缭绕的斑斓猛虎对峙。
两股恐怖的气浪在半空交织、碰撞,激起阵阵雷鸣般的闷响。
“西牛贺州……果然名不虚传。”
王虎心头微凛。
本以为这不过是寻常山野精怪,没曾想这区区一介妖王,体内竟涌动着近乎神兽血脉的力量。
这与他在南瞻部洲所见的那些草包货色截然不同,这里的妖族,每一个都像是从血火中淬炼出来的利刃,绝非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趴在王虎怀中的小青蛇忽然颤动了一下鳞片。
那原本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艳的光芒。
它似乎被天空中那两只巨兽身上散发出的古老气息所吸引,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歪着头打量着上方。
下一秒,一道青虹乍现!
小青蛇并未言语,却以决绝之姿冲天而起,瞬间便跻身于那两大巨兽之间。
随着一声只有高阶修士才能听见的清越长吟,一条身躯横跨天际的五彩巨蟒凭空浮现。
它鳞片璀璨,宛如七彩琉璃,仅仅是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便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头金光巨鼠眼中的轻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它那引以为傲的金芒在五彩巨蟒的压制下黯淡了几分,气势骤降。
反观黑虎与彩蟒,二者威势节节攀升,宛如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向着那金光巨鼠缓缓逼近。
“吼——!”
金光巨鼠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甚至连带着它头顶悬浮的本命虚影都在剧烈颤抖,发出绝望的哀鸣。
“撤!快撤!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
昔日的妖王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威风?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化作一道流光,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丞相!死哪去了?给本王滚过来!暂避锋芒!懂不懂什么叫战术性撤退!”
话音未落,那道金光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只留下满地惊愕的老鼠们面面相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王?大王呢?”
一只白毛老鼠气喘吁吁地跑到原本属于妖王的软榻前,四下张望,满脸茫然,“刚才还听见他在喊我啊……”
王虎站在高处,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五味杂陈:“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哪怕修成了大妖仙,骨子里那点胆小怕事的毛病也刻在DNA里了。”
他随手一挥,指尖夹着一股无形劲风。
“啊!!”
那只白毛老鼠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便被一股巨力摄拿至半空,随即重重摔落在王虎脚边。
它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牙齿打战的声音清晰可闻。
“饶命!饶大王饶命!”
白毛老鼠哭嚎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是鼠国丞相,你不能吃我!”
王虎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侧过身,指向身旁那道重新飞回的青色身影。
“老子虽然是老虎,但向来讲究膳食平衡,不吃老鼠肉。”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却让人如坠冰窟,“不过,这位可是蛇娘娘。
对你们而言,这是什么?”
白毛老鼠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条五彩巨蟒正慵懒地盘绕在云端,那双竖瞳冷冷地扫视下方,仿佛在审视盘中餐。
“天……天敌……”
白毛老鼠脸色惨白,几乎昏厥过去。
“那就对了。”
王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额头,“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不介意让蛇娘娘加个餐。”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见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青蛇,瞥了一眼脚下瑟瑟发抖的老鼠,眼中毫无波澜,甚至带上了一丝嫌弃。
它脑袋一扭,直接缩回了王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了过去。
方才之所以苏醒,纯粹是被周围浓郁的神兽气息 ** 到了神经,如今危机解除,困意瞬间袭来,补觉才是正经事。
王虎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表情一度十分精彩。
他看着怀里呼呼大睡的小蛇,又看了看地上还没缓过劲来的白老鼠,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尼玛,能不能有点队友的基本素养?这还怎么威胁人?”
白须老者挺起胸膛,脊背如枪,目光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凛然:“士可杀不可辱!老夫既为大王的肱股之臣,自当鞠躬尽瘁。
即便你把我吞了,也别想撬开我的嘴!”
王虎双眸骤缩,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瞬间将白鼠笼罩其中。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前一秒还硬气十足的丞相,下一秒便彻底溃败。
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死死抱住王虎的大腿哭嚎:“大王饶命!小的真是一问三不知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
一个时辰后。
山洞内死寂无声,唯有呼吸声略显沉重。
王虎盘膝而坐,指尖轻抚下颌,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
结丹天劫已过,如今的他,好歹也算跻身妖王之列。
这身修为,应付寻常险阻已是绰绰有余。
“接下来,便是寻那牛魔王的踪迹。”
他喃喃自语,“西牛贺州广袤无垠,即便心中有大致方向,盲目寻找无异 ** 捞针。
得先找个地头蛇,摸清这方天地的情报网才行。”
念及此处,他眸光微转,落在墙角那只依旧瑟瑟发抖的白鼠身上。
“金毛鼠王……”
王虎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拥有神兽血脉、占据一方山头的家伙。
既然是王爷,想必对周边势力了如指掌。
“小老鼠,带你虎爷去见你家主子。
我去讨杯酒喝。”
白鼠闻言,身子一僵,似乎还想摆出最后一丝尊严,刚吐出“本丞相……”
三字,余光却瞥见王虎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刚才的傲气瞬间烟消云散。
“在……在两界山金光洞!”
白鼠声音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路。”
王虎起身,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骨刀赫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