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眉眼间寒意逼人,声音冷得掉渣:
“王虎,本姑娘现在很生气。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一朵花儿来,信不信老娘直接拧断你的虎鞭!”
巨石之上,冷意森然。
白灵儿指尖轻挑,那条蓬松柔软的狐尾缓缓收回袖中。
她并未看王虎一眼,而是径直走向那块被王虎霸占已久的青石,衣袂翻飞间,已是一字一顿地坐下。
王虎的脸色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脖颈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他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着,喉咙里发出“荷荷”
的闷响,显然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因眼前的煞气而不敢吐露半个字。
“哼。”
一声清冷的鼻音从头顶落下,白灵儿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如冰刃般锋利。
“咳!咳咳咳!”
王虎终于承受不住这份压迫,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坐在地。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对峙的僵局,他捂着胸口,眼角甚至逼出了泪花:“你……你是想 ** 亲夫吗?还是打算直接把我憋死在这儿?”
后半句“ ** 亲夫”
差点脱口而出,但在触及白灵儿那能冻裂空气的眼神时,他硬生生将舌头打了个结,将那个暧昧的字眼咽回了肚子里。
白灵儿眉梢微挑,声音清冽如泉:“解释。”
“误会,天大的误会!”
王虎一脸委屈,那股子怂样活像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丈夫,“我有件修行之事困惑已久,怕你不愿来,才想了这个笨法子把你引过来。
你知道的,我这人嘴笨,不善言辞……”
原本紧绷的气场,竟因这番半真半假的示弱松动了几分。
白灵儿沉默片刻,语气中的寒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责备:“原来是此事。
你若开口,我何曾拒绝过?何必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戏弄于人?”
见火候已到,王虎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瞬间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他殷勤地凑到石案旁,提起酒壶斟满一杯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猴儿酒,双手捧到白灵儿面前:“灵儿姐息怒,是小的愚钝。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看着眼前这张嬉皮笑脸的脸,白灵儿心头火起。
这家伙刚才认错时的诚恳模样全是伪装,此刻这般谄媚,分明是在耍无赖。
“哼。”
尽管心中鄙夷,但她确实拿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家伙无可奈何。
她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不急不急,姐姐一路辛苦,先歇息会儿。
要不……”
王虎搓着手就要往人家身边凑,一副奴才相十足的模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白灵儿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八个字,“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王虎动作一僵,随即咧嘴一笑,暗自嘀咕:果然还是这女汉子的脾气,半点弯都转不过来。
他也不再多做纠缠,重新坐下,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
清风徐来,吹动树影婆娑。
一壶浊酒,两盏残局,三人共赏——当然,第三个人是月亮。
这般景致,静谧而美好,恰合此刻的心境。
关于修行路上的瓶颈,王虎深知白灵儿的分量。
千年修为积淀,那是岁月换来的智慧,远非自己闭门造车所能比拟。
在这点上,她是最好的引路人。
“一年起步,十年封顶?”
王虎瞪大了双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我必须像块石头一样闭关个七八年甚至更久,才能再次捕捉到那缕化形劫的契机?这……这也太 ** 了!”
白灵儿歪着脑袋,狐耳轻轻抖动,看傻子似地瞥了他一眼:“妖族寿元悠长,区区十载光阴,不过是大妖打了个盹儿的功夫。
在你眼里是煎熬,在我们看来,不过是须臾。”
王虎嘴角抽搐,心里却是一阵发苦。
回想当初从五指山那一亩三分地突围而出,至今也不过匆匆一载。
距离那位齐天大圣破封而出的日子,已然逼近。
若是自己真按部就班闭关十年,等出来时,猴哥估计都老得能当祖师爷了,黄花菜凉透了不说,连汤都不剩!
“不行。”
王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必须在这一年内强行冲关,渡过化形劫,结成金丹!然后直奔积雷山找牛魔王算账!”
原本的计划确实如此。
但若一年内无法成功晋升结丹境,他就只能顶着筑基期的修为,去闯那刀山火海般的积雷山。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得跳下去试试。
白灵儿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错愕。
记忆中那个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老虎去哪儿了?此刻的王虎,周身散发出的气场竟冷冽如冰,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坚毅。“喂——”
王虎见状,瞬间原形毕露,厚着脸皮凑过去,挤眉弄眼道:“怎么,是不是被本王这股霸气的男儿本色迷住了?要不要以身相许啊?”
“滚。”
白灵儿浑身一激灵,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寒气直冒,“刚才一定是我眼花。
这种一脸猥琐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坚毅的表情?”
一夜无眠。
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云层染成金红色。
两人从深夜聊至清晨,话题也从晦涩难懂的修炼之道,扯到了 ** 雪月的闲篇。
期间王虎还不知死活地在月光下高歌一曲《白狐》,嗓音嘶哑中带着几分沧桑。
大青石上,酒壶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
白灵儿醉眼朦胧地望着初升的朝阳,忽然站起身来。
她咬了咬红润的嘴唇,眼神复杂地看向王虎:“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只要点头,哪怕是放弃万窟山的基业也无妨。
我们可以找个风景秀丽之地,重建家园……”
话未说完,余音却已落地生根。
王虎心头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份沉甸甸的情意,重如山岳。
可他身上背负的秘密与因果,实在沉重到无法让任何人分担。
只能辜负了。
他在心中默默致歉,面上却摆出一副肉疼的模样,连连摆手:“还是算了。
我的猴儿酒存量见底了,天天这么被你喝,我这小本生意可撑不住。
你这吃相,太凶残。”
“小气鬼!”
白灵儿狠狠白了他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白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晨雾之中。
空荡的山谷间,只留下她悠悠传来的最后一句:“后会有期。”
“有缘再见吧。”
王虎独自伫立风中,望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随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向着未知的险途迈出了脚步。
山腹深处,死寂被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打破。
王虎猛地睁开双眼,眼底还残留着几分刚从那场荒唐梦境中抽离出的惊愕与懊恼。
他狠狠揉了揉脸颊,心中那叫一个后悔不迭。
“真是蠢得可以!竟把这宝贝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拍着大腿暗自唾弃,回想这三天来枯坐如禅、大脑却一片空白的憋屈模样,简直是想笑都笑不出来。
原来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悟性超群的天才,硬撑着打坐不过是自讨苦吃。
真正能助他突破的捷径,竟然一直就在身边——储物兽牙里那葫芦特制的猴儿酒。
想当初,不过是灌下小半碗,修为便如涨潮的海水般汹涌澎湃,直接从筑基中期蹿升到了后期。
既然这等灵物有如此奇效,何必在此浪费光阴?结丹之劫,怕是要被这一葫芦酒轻松化解了。
念头至此,王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
心念一动,指尖轻勾,一只硕大的青皮葫芦凭空出现在掌心。
随着塞子被拔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洞穴。
那味道不似凡酒辛辣,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震颤的清冽。
王虎深吸一口气,只觉头脑微微一晕,体内原本沉寂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躁动不安地翻滚起来。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再也按捺不住,仰头猛灌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管,随即化作一股暖流席卷四肢百骸。
强烈的醉意如潮水般涌上脑海,但王虎眼神一凛,强压下那股眩晕感,迅速盘膝而坐,运转 ** 炼化这股狂暴的药力。
这并非普通的酿酒之物。
据他推测,这是将无数珍稀灵草投入幼小的葫芦中,任其在山中自然生长。
那些猴子或许掌握了某种天地玄机,利用葫芦的天然属性作为发酵容器,历经千百年岁月沉淀,才酿出这一壶足以乱真的极品灵酒。
即便与之前收集的那十七葫芦相比,这一瓶的价值也远超其上,堪称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