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猪哥曾随口提起,天庭通缉榜上半数极恶妖魔,皆隐匿于此。
而向西望去,地平线尽头是一片辽阔平原,梵音隐隐,庙宇林立——那里是大雷音寺所在,佛法庄严之地。
正沉吟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王虎霍然转身,只见原本辉煌的上古传送阵此刻已崩塌殆尽,化作满地碎石废墟。
数十道幽冷的视线如实质般黏在身上,王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
“脸上长花?”
他暗自嘀咕,目光扫过四周静默无声的狐族女子,心头莫名发毛。
“咳。”
王虎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自恋:“各位仙子这般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若是被本大爷的美貌迷昏了头,可别怪我没提醒。
虽然本人确实生得玉树临风、 ** 倜傥,但诸位如此露骨的欣赏,总归是有些让人难以招架嘛。”
话音未落,白灵儿率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周围的其他狐女亦是面露鄙夷,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嫌弃。
尽管她们心中对王虎存有芥蒂——若非他当年出手迟滞,导致姥姥无法及时撤出血阵,最终与青玄老祖惨烈同归于尽,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
但理智告诉她们,那已是无可奈何之事,狐姥姥本就是抱着赴死的决心踏入战场,这份因果,不能全算在王虎头上。
气氛僵持之际,白灵儿轻咬朱唇,上前一步,对着王虎深深躬身行礼:“此前多亏阁下援手,否则我与姐妹们早已化作荒郊野鬼。
这份恩情,白灵儿铭记于心。”
王虎豪气地摆了摆手,一副洒脱模样:“举手之劳,何必言谢!咱们之间,讲究的是义气。”
见对方依旧站着不动,他又故意轻咳两声,眼珠一转,故作轻松地说道:“当然,若你们执意要报恩……我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随便赏两件趁手的仙家宝物,便算是还了这个人情。”
此言一出,白灵儿猛地抬头,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倒是好算计。”
“哎哟喂!”
王虎脸色一变,连忙拍着胸脯嬉笑道,“逗你玩的!灵儿姐你还当真?咱们这交情,难道还信不过我王虎的人品?”
他嘴上说着玩笑话,心里却是一紧。
眼前这群女人,随便拎出一个修为都深不可测,远超自己这个筑基期小妖。
在这荒无人烟的西牛贺州,万一惹恼了她们,自己被当成点心吃了都没人知道。
看着王虎那副赔笑讨好的模样,白灵儿眼中的寒意稍褪,神色恢复平静:“你一个区区筑基期的老虎,只身闯入西牛贺州,究竟所为何事?若无紧要急务,不如随我们回万窟山,加入狐族麾下,也好有个照应。”
“去狐狸窝?”
王虎双眼骤然放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旖旎画面。
那里岂不就是天堂?满屋子化形绝美的狐族少女,若只有自己一个雄性,那岂不是……
他嘿嘿傻笑起来,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你去不去?说话!”
白灵儿被他这副德行弄得一阵恼火,声音冷了几分。
王虎猛地回魂,冷汗直流。
刚才真是胆大包天,就凭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就算那里全是愿意倒贴的狐狸精,没两天也得被吸干成干尸。
他收敛心神,正色拱手:“多谢灵儿姐美意。
但我此行在西牛贺州尚有必须要办的要事,不便同行,只能辜负好意了。”
白灵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转瞬即逝。
她不再多言,指尖轻弹,一枚温润的玉简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王虎怀中。
“拿着。
若在西牛贺州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它,我自会知晓。”
夜色如墨,王虎头也不回地拨开灌木,身影很快没入莽莽丛林。
他低头审视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简,指尖摩挲间确认了传音功能,随即抬头瞥向天际。
残阳余晖殆尽,夜幕即将降临,这正是寻找渡劫宝地的最后窗口期。
昔日在青川城,化形天劫骤然而至,却被猪哥一巴掌强行拍散。
那时整座城池沦为三界焦点,若是强行渡劫,无异于自投罗网。
如今身处西牛贺州深处,四周古木参天,人迹罕至,再无后顾之忧。
他必须尽快引动雷劫,突破至结丹境。
毕竟,他的目标是那位三界闻名的牛魔王,若以区区筑基期的修为贸然登门,别说面圣,恐怕连小命都难保。
两个时辰后,溪流潺潺。
王虎托腮坐在河畔,望着那一轮清冷的孤月,眉头紧锁。
体内那股躁动的灵力如同洪水决堤,憋闷得让他浑身难受。
这种化形前的压迫感,简直就像极了凡人排泄时的急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当着众人的面,他恨不得立刻找个角落释放出来;可若是强行压制,等到寻得清净之地时,那股感觉却又如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片空虚与尴尬。“难道卡在关键节点了?”
王虎暗自嘀咕,目光扫过怀中熟睡的小青,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就该厚着脸皮去求清风或猪哥指点一二,如今孤身一人,竟连个问话的对象都找不到。
突然,他眸光一闪,指尖轻弹,那枚从白灵儿处得来的玉简落入掌心。
“不如试试她?那可是化神巅峰的大能,见识定然远超我等。”
念头刚起,另一丝疑虑随之浮现,“若她不回应怎么办?”
嘴角微微上扬,王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点。
三十里外,幽暗山洞内。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白灵儿苍白而迷茫的脸庞。
她蜷缩着身子,双臂环膝,眼神空洞地盯着跳动的火焰。
姥姥离世,仿佛抽走了狐族姐妹最后的脊梁。
身为修为最高者,她被迫承担起领袖的重担,可内心却充满惶恐。
初入西牛贺州,前路未卜,原本许诺投靠万窟山的计划,此刻竟显得如此沉重且危险。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若不去,在这荒山野岭如何生存?若去了,姐妹俩是否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说,灵儿姐是不是对那只憨老虎动了心?”
旁边一只小狐妖小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刚才那家伙喊‘灵儿姐’叫得有多亲热,你没听见吗?”
“嘘……”
另一只小狐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惊讶,“灵儿姐什么时候用过传音玉简与人联系?还是个男人!这可不是小事啊。”
“蠢货?哼,那畜生精得跟鬼似的,哪是你能比的。”
幽暗的林间,几道娇笑随风飘来。
白灵儿闻言,眉心微蹙,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勾勒出那张欠揍的笑脸。
*喜欢他?荒谬至极。
*
她冷哼一声,下颌扬起一抹孤傲的弧度,仿佛在驱散某种莫名的悸动:“不过是一头弱小的小老虎,一巴掌就能碾碎,值得我费神?”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那枚沉寂已久的传音玉简爆发出凄厉的警报声。
白灵儿瞳孔骤缩,指尖颤抖着捏住玉简贴在额心。
刹那间,一道破碎且带着绝望气音的惨叫涌入脑海:
“姐……救命……我要死了……呃……”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根本不给身旁狐妖姐妹任何反应的时间,白灵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瞬息间消失在洞穴深处。
……
森林深处,狐影狂飙。
风声在耳畔呼啸,白灵儿的心跳快得几乎要炸裂胸腔。
过往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如果当初自己再勇敢一些?如果一起离开?
不,没有如果。
“王虎,你最好别死!”
她在心中嘶吼,那种熟悉的恐慌感再次袭来,就像当年姥姥将全族命运压在她肩头时那般沉重窒息。
凭借玉简的微颤感应,她猛地腾空而起,落在高耸的古树枝桠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找到了!
就在前方巨石之上,月光倾洒,清风徐来。
那个男人正瘫坐在石头上,身旁摆着一壶酒、两只杯,神情惬意得令人发指。
然而下一秒,寒光乍现。
铮!
长剑出鞘,裹挟着凛冽杀意,狠狠钉入巨石。
剑尖距离王虎裤裆的位置,仅剩三寸。
若是忽略这把随时可能变成“太监利器”
的飞剑,这画面倒也颇为风雅。
“哎哟!灵儿姐来了!”
王虎浑身一激灵,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森寒的剑锋。
虽然胯下依旧凉飕飕的,但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狗腿子似的凑到树杈旁,讨好地看着那只三只尾巴剧烈拍打树叶的银狐。
“酒都温好了,快来坐嘛!”
狐女眼中怒火翻涌,尾尖轻扬。
下一瞬,视野天旋地转。
王虎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被一根雪白的狐尾死死缠住身躯,整个人悬空提在白灵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