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手僵在半空,满脸无奈:这酒品,简直让人无语凝噎。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江麟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想找化形草?找他是没用的。”

    王虎一愣:“为何?”

    “因为全在我的竹林里。”

    江麟淡淡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王虎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合着自己刚才喊了半天大哥,费尽口舌,最后是个寂寞?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

    王虎反应极快,厚着脸皮凑了过去,抱着个空酒坛子挤到江麟身边,赔笑道:“咳,江麟兄,你看咱们如今都在齐天大圣麾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嘛……呵呵,一家人。”

    他心里清楚,本想拿救命恩人的人情压一压这位高人,却没料到自己也被江麟救过一命。

    两不相欠,手里半点筹码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套近乎。

    “求我?”

    江麟侧过头,目光扫过王虎那张写满讨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光说不练假把式。

    想拿东西,就得拿出诚意来。”

    虽然言语冷淡,但江麟并非真的高冷孤僻,只是平日里鲜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而王虎不同,这人虽然修为不高,胜在胆大包天、见识广博,更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这种反差,反而让两人之间生出一种奇妙的默契。

    “行!江老大!”

    王虎当即举起酒坛,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慷慨激昂地喊道:“只要你肯给,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怕是要我的猴毛,我也……”

    “看来,当年你跟齐天大圣结拜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江麟打断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王虎挠了挠头皮,回想当初那段荒唐往事,一时语塞,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王虎最终还是没有吝啬,将早已备好的两株化形草交到了江麟手中。

    这并非单纯的馈赠,而是特意为那只正在他怀中吐纳修行的小青蛇准备的机缘。

    七日后,月黑风高。

    幽暗的山洞深处,一道身影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乍现,宛如寒星坠地。

    随着体内一声低沉的轰鸣,一件散发着凛冽杀意的七煞神兵赫然成型。

    王虎嘴角微扬,指尖轻抚过兵刃冰冷的表面,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从此,他的手段中又添了一抹致命的底色,足以让那些轻视他的敌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与此同时,化形草的药力也在他的经脉中奔涌激荡。

    在那丹田深处,一颗色泽深邃、体积远超寻常的内丹正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

    修成内丹,如开天门。

    王虎清晰地感知到,原本滞涩的修为瓶颈此刻竟如冰雪消融,突破至筑基后期的迹象已不可逆转。

    “呼——”

    一阵破空声响起,一壶陈年竹叶青酒划破夜色,精准地落入王虎掌中。

    他仰头豪饮,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化作一团暖流驱散体内的寒意。

    竹林沙沙作响,江麟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调侃:“真不留个告别?那几个丫头对你可是情深意重。”

    “不必。”

    王虎随手抛起酒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最厌烦离别时的哭哭啼啼。

    不如这样,我悄然离去,她们安睡如初。

    况且,山高水长,总归还有重逢之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等下次再见,定要与你真刀实枪地拼上一场。

    当初第一眼瞧见你这副骚包模样,我就想揍你一顿。”

    “求之不得!”

    江麟的身影自高耸的竹梢间显现,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两人隔着虚空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同样只是筑基期的小妖,王虎心中竟生出几分罕见的惺惺相惜。

    这份情谊,让他想起了五百年前那个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身影——那只猴子。

    虽对三界琐事知之甚少,却凭一身横推万法的武力,赢得了无数追随者将其奉为齐天大圣的无上荣耀。

    那是连绝世大妖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也许……这只小老虎,未来也能走到这一步?”

    江麟望着王虎决绝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走了!”

    王虎最后灌下一口烈酒,随意挥了挥手,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他没有回头,脚步坚定而急促。

    并非薄情寡义,而是肩上的担子太重。

    猴哥仍在五指山下苦苦等待,西游的劫难近在咫尺。

    在这即将到来的、妖族内部自相残杀的黑暗时代面前,儿女情长不过是奢侈品。

    大漩涡即将开启,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能在那片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

    茅草屋内,光线昏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媚心伫立窗畔,目光穿透薄暮,凝视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悄然蔓延。

    回首过往数月,种种经历恍若大梦一场,她时常在深夜惊醒,唯恐这短暂的温存只是虚幻泡影,终有一日会如晨露般消散无踪。

    王虎的出现,宛如一道强光刺破了她心中漫长的阴霾,将那个原本已在绝望边缘挣扎的灵魂硬生生拽回人间。

    他未曾言明远行的目的,她亦未多问半分,只是垂首默然点头。

    她深知自己如今不过是他的负累,随行不仅无益,反成羁绊。

    但她心底仍存希冀,终有一日,她能真正帮上忙,不再做那个只能被保护的弱者。

    与此同时,另一处角落,李楠蜷缩在被褥深处,死死咬住指节,强压下喉间的呜咽。

    昔日随祖父深入地底矿脉,历经那般非人苦难,她从未落泪。

    因为她笃信,眼泪是弱者的勋章,除了暴露软肋,毫无用处。

    然而,这段旅程却像一把温柔的刻刀,一点点磨平了她坚硬的外壳。

    或许是王虎怀抱太过温暖,抑或是那份细致入微的照料早已渗透进骨髓,让她那颗冰封的心悄然融化。

    忆起在颍川城度过的日夜,泪水终究还是决堤而出,滑过脸颊。

    李楠迅速抬手拭去泪痕,眸光重归清明。

    透过窗棂望向远方,她知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既然他已离去,她便不能再沉溺于儿女情长。

    她要变强,要潜心修炼,待下一次相见时,定要让他刮目相看,惊艳全场。

    她取出母亲留下的遗珠置于掌心。

    刹那间,温润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照亮了狭小的房间,也映照出少女那张写满坚毅与倔强的脸庞。

    ……

    百花谷护山大阵之外。

    王虎驻足回望,深吸一口气,向着来路挥了挥手,随即身形一闪,跨入阵法之中。

    “振作起来,新的征程就此展开!”

    他仰天长啸,声震林樾。

    随即周身法力涌动,真身显现,化作一只斑斓猛虎。

    虽已服用化形草在筑基期便修成人形,但他深知,在这深山老林中,兽类的速度与感知远胜人类。

    舒展筋骨,四爪抓地,它如同一道闪电,向着荒野深处疾驰而去。

    ……

    两日后,江面之上,波涛汹涌。

    一艘 ** 劈开浪涛,王虎独坐船头,手中酒壶倾斜,最后一口烈酒灌入喉中。

    他咂了咂嘴,眉头紧锁,满脸嫌弃:“这等劣酒,怎配得上‘酒’字?比起江麟那竹叶青,简直天壤之别!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赖着他多讨几坛!”

    想到此处,这位曾经的江湖豪杰不禁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兄弟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一声粗犷的笑语突兀响起。

    一名铁塔般的大汉大步走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王虎肩头,力道之大,震得他身形微晃。

    王虎顺势咳嗽两声,挤出一副落魄模样,苦着脸道:“大哥有所不知,小弟离家游历江湖,一别数月,身上盘缠早已耗尽,正愁无处打尖呢。”

    大汉闻言,豪爽大笑,从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币,随手塞进王虎怀里:“兄弟何不早说!江湖救急,义不容辞!拿着吧,不用谢我!”

    话音未落,大汉竟似身后有恶鬼追赶,转身便走,背影潇洒而匆忙,生怕王虎追上与他拉拉扯扯一番谢意。

    铜板冰冷的触感贴在掌心,王虎盯着那枚孤零零的一文钱,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国粹咽了回去。

    胸腔里那股子从小的江湖热血,在这一刻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无声无息地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荒凉。

    他正坐在一艘驶往青玄国的客船上。

    甲板下拥挤嘈杂,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廉价脂粉混合的味道。

    周围多是些满脸精明算计的商旅,唯独王虎显得格格不入。

    为了迎合心中那个虚幻的游侠梦,他特意换下了书生的儒雅长衫,套上了一身紧绷的黑色武士服,腰间横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 ** 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