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王虎那张狰狞扭曲、半人半虎的面孔时,两人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随即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这就吓晕了?”
王虎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颊,顿时恍然大悟。
也是,顶着这么一副恐怖的真身,还指望人家保持理智?看来这副尊容,确实自带强大的气场压制。
王虎看着地上那两个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的家伙,眼底最后一丝计较也消散殆尽。
折腾了一整晚,连个人影都没摸到,这精神损失费要是真收下来,反倒显得他斤斤计较了。
他懒得再多看一眼,随手将李楠往肩上一扛,步履轻松地转身离去,背影潇洒得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而非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万里之外,颍川城遥不可及的虚空深处,一座孤峰刺破苍穹。
此处仙气氤氲,云雾缭绕间,一座古朴道观若隐若现,宛如悬浮于九天之上。
而在道观 ** ,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赫然耸立,枝叶间流淌着浓郁至极的祥瑞金光,即便隔着千山万水,那光芒依旧摄人心魄。
若王虎此刻在此,定会惊骇地发现,这正是镇元子大仙的道场——五庄观,而那株散发神光的宝物,正是三界 coveted 的人参果树。
道观主殿内,气氛肃穆而宏大。
一位身着道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内敛。
大殿内部空间之辽阔远超外表所见,四周墙壁呈椭圆形环抱,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凹槽。
每个凹槽中皆供奉着一枚玉牌,色泽各异,有的璀璨如星,有的黯淡无光,仿佛映射着三界众生的命运轨迹。
每隔片刻,便有一两块玉牌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老者无需起身,只需微微睁眼扫视,便能从那些光芒中读出吉凶祸福,时而颔首微笑,时而摇头轻叹。
就在王虎手中骨刀洞穿那名道士心脏的瞬间,大殿西北角,一枚原本黯淡的玉牌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啪。”
玉牌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粉尘簌簌落下。
老者猛然睁眼,眸中精光暴涨,手中拂尘凌空一挥。
那些飘落的粉尘竟违背重力般汇聚而来,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一块崭新的玉牌。
他指尖轻点符诀,视线瞬间穿透时空壁垒,定格在颍川城那具正在冷却的 ** 上。
双眸之中日月轮转,因果流转,短短几个呼吸间,前因后果已在他脑海中清晰重现。
“上古黑虎一脉传承出世……”
老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感慨与凝重,“看来西游劫数将至,这些沉寂已久的妖魔鬼怪,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挥动拂尘,那块记录着消息的玉牌化作一道流光,呼啸着冲出大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大殿重归寂静,只余一声长长的叹息回荡:“五百年的太平岁月,怕是要到头了。”
与此同时,五庄观山门前。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生得唇红齿白的小道士负手而立,剑眉星目间难掩兴奋之色。
身后是一群依依不舍的师兄弟,小道士笑着摆了摆手,朗声道:“诸位师兄留步!师傅让我下山历练,定当不负所托,斩尽妖魔,扬我五庄观威名!”
说罢,他深深作揖,随即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兴冲冲地向着山下疾驰而去,衣袂翻飞,尽显少年意气。
山道蜿蜒,云雾缭绕。
那名叫清风的少年道童刚迈出宗门一步,便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后方崖畔上,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师弟明月正叉着腰,一脸幽怨地对着空气嘀咕:“师傅真是瞎了眼,明明让我守着那棵老树,倒放你下山逍遥快活。”
旁边几个师兄闻言,顿时阴阳怪气地接话道:“得了吧,你那可是上古混沌灵根人参果树!日夜浸润其中,修为精进速度何止是我们的数倍?你还不知足?”
明月撇撇嘴,刚想反驳,却听得山下“哎哟”
一声惨叫。
众人探头望去,只见清风因下山心切,一脚踩空,整个人如同个滚雪球般,顺着陡峭的石阶骨碌碌滚了下去,惹得满山哄堂大笑。
笑声中,明月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下面狼狈爬起的清风嘲讽道:“清风师兄,行不行啊?要不换我来?这才刚出门就摔了个狗吃屎,丢人现眼!”
清风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扶正了歪斜的道冠,恼羞成怒地瞪了明月一眼:“闭嘴!我那是失误!”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施展身法,身形如电,瞬间消失在茫茫云海与苍翠山林之间,只留下一串羡慕的目光在身后久久回荡。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间简陋客栈内。
昏暗的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李楠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熟悉而又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庞——王虎。此刻的王虎正端着碗,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凑近了她:“哟,咱们家的小兔子终于舍得睁眼了?赶紧起来,粥都要凉了。”
见李楠目光呆滞,王虎也不催,熟练地舀起一勺银耳粥,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探着递到李楠嘴边:“张嘴,啊——”
李楠低下头,入目皆是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
她试图动弹手指,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全身上下仿佛被铁板固定,连抬眼皮都显得吃力。
望着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粥,以及王虎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眸,李楠心中防线瞬间崩塌。
眼眶一热,泪水无声滑落。
“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我好怕。”
王虎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瓷碗,粗糙的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罕见地温柔:“傻丫头,我怎么舍得死?我可是有九条命的硬汉。”
“骗人……”
李楠抽噎着,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九条命那是九尾狐族的传说,你是老虎,哪来的九条命?”
王虎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哟,没想到你这小脑袋瓜里还知道这些典故?谁教你的?”
“娘亲告诉我的。”
提到母亲,李楠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沉浸在悲痛之中。
察觉到她情绪又要失控,王虎神色一肃,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宝珠,塞进她手里——尽管她根本握不住。
“拿着这个。”
王虎沉声道,“那个欺辱你母女的伪君子道士,我已经替你们报了仇。
这是他留下的本命法宝,算是补偿。”
李楠看着那枚宝珠,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全身紧绷的绷带让她连点头都做不到。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尴尬。
王虎挠了挠头,为了缓解这份沉重,故意嬉皮笑脸地说道:“怎么?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连句谢谢都没有?该不会是打算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吧?”
“才、才没有!”
李楠脸颊染上一抹绯红,急忙摇头否认,虽然动作幅度极小,但那慌乱的模样却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王虎单手按着心口,眉梢眼角却全是戏谑,故作凄惨地叹道:“心碎了一地,看来李姑娘是真心瞧不上我啊。”
对面的少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眼神慌乱地游移,支吾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见她羞窘的模样到了极点,王虎这才收起嬉笑,伸出手指在她挺翘的鼻头上轻轻一点:“逗你的,瞧把你吓的。
赶紧把银耳汤喝了,为了这碗补品,我可是掏空了家底,整整二两银子的本钱呢!”
夸张的表情配合着肉疼的语气,成功击溃了少女最后的防线,清脆的笑声在屋内回荡。
待那丫头彻底睡熟,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王虎才小心翼翼地抽离出被她无意识攥紧的双手。
他起身推开窗棂,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目光投向两个街区外那片深邃的黑暗——那里正是李家老宅的方向。
昨夜他刚离开不久,两道结丹期修士的气息便悄然笼罩了李家。
去时如鬼魅般无声无息,走时更是没留下一丝痕迹。
这种深不可测的隐忍让王虎心头警铃大作。
颍川城城主韩远山,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飘香院院主,这两尊大神竟然能在他连续夺宝、甚至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后保持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在憋大招?”
王虎眯起眼,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但转念一想,自己兜里还揣着猴哥赐下的救命毫毛,那是底牌中的底牌。
怕什么?真刀 ** 干就完了!
然而事实往往比猜测更荒诞。
昨夜那两个潜入李家老宅的结丹老怪,确确实实是被吓破胆了。
来人正是韩远山与万花老人。
当他们借着月光看清地上那具道士 ** ,以及墙壁上血淋淋写着的“替天行道”
四个大字时,两人的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
如今天庭统御三界,三清圣人高居三十三天外,秩序井然得如同铁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