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

    这四个字,在当下的语境里,等同于谋逆大罪,就像是在皇宫大门上写下“奉旨诛奸”

    , ** 裸地指着统治者的鼻子骂。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在两位大佬的脑补中,王虎已经从一个普通散修,升级成了一个实力恐怖、行事癫狂、完全不惧天庭威压的疯子。

    对于早已身家丰厚、做过不少见不得光勾当的他们来说,命显然比面子重要得多。

    至于什么因果报应?修士本就六亲不认,苟活才是王道。

    韩远山回到城主府,反手就是几重禁制,直接宣布闭关,谁叫都不开。

    万花老人则更绝,连夜卷铺盖跑路,对外宣称云游四海,生怕晚一步就被那个“疯子”

    摸到家门口。

    若是王虎知道,自己随手刻下的几个字竟凭借心理战逼退了两大结丹强者,恐怕此刻正踩着猫步,在街上横行霸道,享受着众人敬畏的目光呢。

    颍川城的喧嚣与繁华,并未让王虎生出半分敬畏。

    他闲庭信步地穿梭在长街之中,目光慵懒地扫过两旁熙攘的人群,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此时的他,心境如止水般平静,完全未曾将那“留字”

    之举视作什么惊世骇俗的壮举。

    对于这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老练修士而言,眼前这具重伤昏迷、沉沉睡去的躯体——李楠,才是当下最让他头疼的累赘。

    待李楠食量稍减,陷入深度睡眠后,王虎便将心神抽离,转而投入到更为紧迫的事务中:搜集炼制“七煞神兵”

    所需的稀有材料。

    在他看来,颍川城即便不是上林国的绝对首府,也稳居第二把交椅的位置。

    在这等繁华之地,想要寻得几件像样的炼器辅材,本该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无声的耳光。

    连续三日,王虎的脚步踏遍了城中大半街区,眉头却始终未能舒展。

    凡俗城池中,修士早已不再是异类。

    虽然结丹期的老怪物依旧稀缺,但那些筑基乃至练气期的修士,简直多如牛毛。

    只需稍微施展一点手段,便能轻易识破伪装。

    凡是带有修为在身之人,一眼便可瞧见那些隐匿于市井深处的特殊店铺。

    这些铺面门外通常笼罩着一层低阶障眼阵法,凡人视而不见,唯有踏入练气境界者,方能窥见其真容。

    可令王虎大跌眼镜的是,这些看似高端的店铺里,摆出来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全是些劣质的低阶灵宝残片,或是勉强能用的废铁边角料。

    与其说是在淘金,不如说是在捡垃圾。

    他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储物虎牙中那些从过往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品质都要远高于此处售卖之物。

    握着手中沉甸甸的一袋灵晶,王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

    满盘筹码在手,竟无处挥霍?

    不过,焦虑并非他的风格。

    一方面,李楠伤势过重,正如朽木难雕,即便此刻购齐了材料,也无济于事,只能暂且搁置;另一方面,方才那场与神秘老道士的惨烈交手,让王虎对自身的道境有了全新的认知。

    那股隐隐流动的灵力波动告诉他,突破至筑基中期,已是指日可待。

    既然机缘将至,又何须强求外物?

    更让他放松心情的,是听闻半月后的中秋节,颍川城将举办一场盛大的花灯会。

    既有此乐事在前,王虎索性不再四处奔波寻找那些破 ** 色,而是退回客栈,闭门谢客。

    他将剩余的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了那几枚珍贵的玄灵丹之上,试图借着丹药的药力,一鼓作气冲破瓶颈。

    在此期间,闲暇之余,王虎还特意寻来一位可靠的 ** 鉴定师,对自己从那条小青蛇腹中搜刮出的两枚奇异丹药进行了仔细甄别。

    结果令他颇为惊喜。

    其中一枚,名曰“化灵丹”

    。

    据鉴定师所言,这是玄灵丹的进阶版本,专供妖族修炼之用。

    服下之后,大约能凭空增添十年修行的底蕴。

    这对于急于稳固根基的王虎来说,无异于一剂定心丸。

    若闭关时间过长导致心境松动,服用此丹便能完美补足短板。

    另一枚,则被命名为“狂暴丹”

    。

    药效霸道绝伦,能在短时间内将服用者的力量与速度提升至常态的三至五倍。

    唯一的副作用,便是药效退去后会出现一段短暂的虚弱期。

    但这恰恰击中了王虎的需求痛点。

    他在心中默默推演:一旦自身修为突破至筑基中期,再辅以这枚狂暴丹的 ** ,即便面对结丹期的强者,他也敢在短时间内放手一搏,胜负未可知!

    五天光阴,转瞬即逝。

    当客栈内最后一丝灵气波动平息,王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芒暴涨。

    契机已到。

    他轻轻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李楠,留下一封简单的传音符交代后事,随后身形一闪,悄然离开了客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幕之下,他独自来到颍川城外的一处隐秘山洞,盘膝而坐,彻底隔绝外界干扰,正式踏上了冲击筑基中期的征途。

    青幽石面微凉,王虎敛去人形,庞大的兽躯盘踞于洞府深处。

    那枚源自储物虎牙的青玉在此刻散发出诱人辉光,他张口吞下化灵丹,药力化作滚滚洪流,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突破筑基中期的关口,凶险与机缘并存。

    身下的青色玉石仿佛通灵,竟如活物般剧烈搏动。

    那是一颗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浓郁至极的血脉精粹,顺着接触面疯狂灌入王虎体内。

    咚!咚!咚!

    沉闷而强劲的心跳声穿透岩壁,在山谷间回荡。

    十里外的密林中,一头灰狼正利爪按住麋鹿咽喉,獠牙即将咬断气管。

    然而这震人心魄的律动传入耳膜,灰狼浑身剧颤,竟生生止住动作,呜咽一声瘫软在地,瞳孔涣散,本能地臣服于这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

    麋鹿更是双腿发直,连逃跑的念头都被恐惧扼杀在摇篮里。

    一狼一鹿僵持对视,眼中皆映出彼此眼中的绝望——那是来自血脉源头、属于百兽之王的绝对压制。

    天际群鸟惊飞,却在半空中如同折翼,噼里啪啦如雨点般坠落,再无生机。

    方圆十里,万兽俱寂。

    所有生灵无论强弱,此刻皆被无形之力禁锢,颤抖不止,更有不少胆小的妖兽直接吓破了胆,肝胆俱裂而亡。

    洞穴内,青玉已然融化,化作粘稠的光液将王虎彻底包裹。

    那颗跳动的心脏缓缓沉入其胸膛,与之融合。

    一股实质般的恐怖威压以王虎为中心,呈环状向外扩散。

    原本斑斓的皮毛开始褪变,转为深邃如夜的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额头正中,“王”

    字纹路由黄转紫,紫意流转间,尽显尊贵与暴虐。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虎威边缘,一只通体雪白、身形尚显稚嫩的小虎伫立原地。

    它虽年幼,却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

    犹豫片刻后,白虎眼中闪过决绝,毅然踏入威压圈。

    刹那间,狂风倒卷,小虎身躯剧烈摇晃,险些跪倒,但它双爪死死扣住地面,硬生生稳住身形,迈着艰难却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光芒中心。

    ……

    寂静被打破。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山洞内密集响起,那是骨骼重塑、经脉拓宽的声音。

    轰隆!

    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冲破桎梏。

    整个山洞顶部轰然炸开,碎石飞溅间,一条长达四丈有余的漆黑巨影冲天而起。

    王虎悬浮于半空,仰天长啸,声浪裹挟着雷霆之势,震碎了夜空中的清冷月光,亦宣告着新一代霸主级的诞生。

    天穹骤变,墨色云层如沸水般翻滚。

    狂风卷起满地砂石,发出刺耳的呼啸,浓郁的妖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般的雾霭。

    方圆数十里内的凡俗走兽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蜷缩在洞穴深处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那位即将苏醒的霸主。

    即便远在几十里外的颍川城,也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一声穿透云霄的虎啸。

    那声音霸道绝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人心神俱颤。

    随着最后一缕妖云散去,清冷的月华如水银泻地,精准地笼罩在那尊如山岳般巍峨的黑虎身躯之上。

    王虎微微眯起金瞳,心中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出关仪式如此宏大壮观,竟无一人见证,这份“寂寞”

    让他颇感遗憾。

    他扫视着远处那些因恐惧而僵直的普通野兽,兴致缺缺地收起了维持许久的威慑姿态。

    抬头望向那轮孤悬天际的满月,王虎暗自估量,闭关至今,竟已近十日。

    李楠那丫头如今状况如何?是时候回颍川城瞧瞧了。

    他甩了甩那颗硕大的头颅,对镜自赏时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原本斑斓的虎皮色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纯黑过渡,虽未彻底完成蜕变,但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