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姜夜忽然抬起右手，指尖一点璀璨光芒浮现。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纯粹到了极致。
仿佛一轮初生的大日。
下一刻。
光芒骤然分化。
一道与姜夜一模一样的身影，从那片光辉之中缓缓走出。
黑衣金眸。
气息沉凝。
容貌与姜夜一般无二。
唯独周身气息略显收敛，少了几分本体的深邃与压迫感。
赫然是一道光明化身。
如今的姜夜，早已踏入天帝之境。
到了这般层次，分化一道化身，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
更何况，这具化身本就是以光明大道凝聚而成，虽只有大帝绝巅的修为，却也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局面。
即便遇到真正的强者，也能从容遁走。
姜夜看了化身一眼，随手一点。
一道神念没入其中。
“留在这里。”
光明化身微微颔首。
没有多问。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融入虚空。
神隐归寂法随之运转。
那一瞬间，连它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天地悄然抹去。
姜夜这才收回目光。
楚轻凰看着这一幕，轻笑道：“化身留在这里，倒也放心。”
“一个烛天老人而已。”
姜夜神色平静。
“更何况，本神子也没打算现在就动他。”
“走吧。”
楚轻凰点头。
两人的身影同时变得虚幻。
下一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地间。
……
数日后。
十万荒岭边界。
姜夜与楚轻凰的身影悄然降临。
两人周身没有半分气息泄露，神隐归寂法运转之间，仿佛从这方天地中彻底消失，就连偶尔自虚空中掠过的强大神念，也无法捕捉到他们的存在。
入眼所见，是连绵无尽的山岭。
一座接着一座。
山岳高耸入云，古木遮天蔽日，浓郁妖气如同终年不散的云海，沉沉压在大地之上。
偶尔有妖禽横渡长空，双翼展开，遮蔽大片天穹。
更远处。
一座座巨大的石城、妖寨依山而建，彼此之间又有古老阵纹相连。
其中妖族密集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不同于万妖古城那种繁华混杂的景象，这里的妖族更像是一支支驻扎在荒古大地上的军队。
妖兵列阵。
妖将巡守。
强大的妖族修士不时自山岭深处冲天而起，随后又迅速消失。
甚至连一些还未化形的古老妖兽，都能看到成群结队地出没于山野之间。
十万荒岭。
名副其实。
姜夜金眸缓缓扫过下方，神色逐渐多了几分兴趣。
这些日子，他可没有闲着，也在暗中搜集这片天地的情报。
从妖族修士口中旁敲侧击。
从一些古老城池的典籍、石碑中寻找蛛丝马迹。
再结合自身神念所探查到的结果，魔墟的大致疆域与势力分布，已经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轮廓。
“万妖天城…”
姜夜轻声自语。
“算是一处一流不朽道统。”
“族群繁盛，底蕴尚可，坐镇其中的仙王也有数尊。”
“放在这片天地里，已经不算弱了。”
楚轻凰站在他身旁，轻轻点头。
“可与十万荒岭相比，还是差得远。”
姜夜笑了笑。
“当然。”
“这里才是妖族真正的腹地。”
十万荒岭绵延不知多少亿万里。
其中究竟藏着多少妖族，便是姜夜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计算清楚。
更重要的是。
这里的妖族血脉明显更加古老。
不少妖族身上，都能够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原始气息。
甚至有一些存在，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让楚轻凰体内的金凤仙体产生本能的警兆。
这已经不是寻常妖族能够做到的事情。
姜夜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缓缓越过十万荒岭。
继续向更远处望去。
那里，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山岭在某个位置戛然而止。
再往前。
没有城池。
没有妖寨。
也没有任何妖族活动的痕迹。
只有一片黑色的海。
黑暗古海。
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漆黑，远远望去，宛如一块镶嵌在大地上的巨大墨玉。
可那并非真正的死水。
海面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缓缓游动。
偶尔。
海水会泛起一圈极其缓慢的涟漪。
没有声音。
却让人的神魂都产生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楚轻凰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那里是什么？”
姜夜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金眸微微眯起。
下一刻。
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尽光华流转。
神念朝着黑暗古海探去。
然而。
就在神念即将触及海面的刹那。
姜夜忽然停住。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意思。”楚轻凰侧过脸。
“发现什么了？”
姜夜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片黑暗古海。
不知为何。
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古老的气息。
那气息不像妖族。
也不像魔族。
更不像如今诸界任何一种已知的生命。
仿佛在这片黑色海域之下，沉睡着某种早已被岁月遗忘的东西。
而最让姜夜感到意外的是。
那东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窥探。
海面之下。
一道极其庞大的阴影。
缓缓掠过。
只是一闪而逝。
黑暗古海重新归于死寂。
姜夜却笑了。
“禁区？”
“看来这十万荒岭，倒是没有白来。”
楚轻凰望着那片漆黑海域，眸光微凝。
“你想进去？”
“暂时不急。”
姜夜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无边无际的十万荒岭，随后又看向黑暗古海。
“先看看这里的妖族都有什么情报。”
“能让如此庞大的妖族族群世代避讳，甚至将其划为禁区…”
姜夜心中自有分寸。
这片魔墟天地，与外界诸界截然不同。
不仅疆域广袤得近乎没有尽头，连天地法则都存在着明显差异。
外界能够轻易推演的因果，在这里未必成立；外界能够动用的诸般大道，在这里同样可能受到压制。
哪怕他手中握有仙帝法旨，更有诸多底牌傍身，也没有必要因为一处禁区便贸然深入。
未知，才是最大的危险。
何况，他此行真正想要寻找的，是这片天地背后隐藏的根源，而不是与某个沉睡在黑暗古海中的存在分个生死。
楚轻凰沉默了一会儿。
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姜夜。
这个疑惑，她其实已经藏在心里很久了。
“你族中的那些长辈…”
“究竟都跟你透露了什么？”
姜夜脚步微顿。
金色眸子中掠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才轻轻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是一些初古时期的秘闻。”
“世人不知道的历史，以及一些被岁月刻意掩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