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 第946章 我想去看看
    次日清晨,文华殿朱漆大门敞开着,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青砖地上。

    案上搁着一只木盒,里头码着几块土豆、几枚红薯、几穗玉米,是昨儿从户部仓房拣出来的样。

    朱允熥坐在上首,手里掂着一颗土豆,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搁进盒中。

    傅友文、应天知府、江宁知县、张玉、王骥,分两列站着。文堃垂手立在太子身侧。

    朱允熥开口道:这三样东西金贵得很,可光金贵没用,得种进土里,长出东西来,才算没白费。

    他把那盒样往案前一推:

    土豆、红薯,这两样,今年就要下地。江宁的地,冠绝天下,水利便,土也肥,正好合适。

    傅友文上前一步:殿下,眼下已进八月,下种可还赶得及?

    朱允熥道:勉强赶得及。江宁无霜期到十一月中,土豆从种到收,要九十来天,九月初下地,入冬前正好收。要紧的是抢在处暑前。

    他转向江宁知县:秋薯这一季,你那里挑最好的田,起高垄,开深沟。江南雨水多,土豆最怕沤,垄不抬高,一场雨就烂了。

    江宁知县连忙躬身:微臣记下了。

    朱允熥又看向傅友文:

    土豆的种薯,怎么切、切几块、怎么留芽眼、切口晾不晾,这些农耕上的事,你户部牵头。

    把老农里的把式请几个来,跟那几位极东来的长老一道琢磨。他们种过,咱们没种过,这个不能逞能。

    傅友文拱手:臣明白。

    朱允熥又道:红薯,今年先不种地,先育苗。江宁天气暖,八月育出一批苗,剪了蔓扦插,还能赶一季秋薯。这一季的收成,正好留作来年的种。

    应天知府躬身道:殿下,育苗的温床、炕头,臣回去就让人搭起来。

    朱允熥点了点头:玉米不急,等来年春播。这几个月,把种子存好,干燥、防虫、防潮,一粒都不能糟蹋了。

    他目光从五人脸上缓缓扫过:

    这三样东西,是我用十年时间,费了几千条人命,才换回来的。从极东到江宁,漂了几个月,才落到你们手里。

    谁要是在这一季上出了岔子,糟蹋了一粒,耽误的不是一季庄稼,是天下人往后几百年能不能吃饱饭的账。

    殿里静极了。

    我丑话说在前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办砸了,我不问缘由,也不听辩白。

    傅友文、应天知府、江宁知县、张玉、王骥齐齐躬身:臣等领命。

    文堃站在一旁,垂着眼,一个字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了。

    朱允熥这才看向张玉,语气缓了些:抚远侯,那十九个极东来的酋长、长老,安置得怎么样了?

    张玉抱拳道:回殿下,臣安排在城南会同馆西侧一处安静宅院,拨了专人照料。

    他们住惯了茅屋岩洞,乍住进砖瓦房,反倒有些不自在,不过几日也就惯了。

    朱允熥点了点头:他们是从那地方,跟着种子一道过来的,是咱们种这三种庄稼的师傅,千万怠慢不得。衣食起居,照应周全。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还有,派几个医官过去,常去看顾着他们。那边的人,跟咱们水土不一样,没打过咱们这儿的寒暑疫气,身子骨未必扛得住。切记,千万别让他们在咱们这儿病倒了。

    “殿下英明!”张玉神色一动,抱拳道:臣这就去办。

    他嘴上应着,心里却腾起一串念头,压也压不下去。

    太子说的这几桩事,掐得准得吓人。

    种子怎么摆置,那是亚米、苏卡在极东手把手教出来的营生,连他自己都是见了大半年,才弄明白的。

    可太子坐在南京的殿上,连地都没下,竟把这事儿说得分毫不差。

    还有那一句水土不服,没打过咱们这儿的寒暑疫气。这话更邪乎。

    他自己在极东见了成片成片的土着倒在热病里,那时只当是是天罚。可太子一开口,竟像亲眼看了一般。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库页岛,有一回说起海上那些怪事,太子也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三言两语,就把旁人琢磨半日的谜给抻直了。

    张玉没敢往下深想,低头退了半步。

    朱允熥又道:傅部堂,你随抚远侯到库里,把种子账目再对一遍。此事由你二人牵头。

    傅友文、张玉一前一后出了殿门。应天知府、江宁知县、王骥尾随着出去了。

    文堃望着那盒土豆出神,过了一会儿,小声问道:爹,那些极东的人…长的什么样?听得懂咱们言语吗?

    朱允熥正低头拣那盒里玉米,反问道:你想见他们?

    文堃点头:他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儿臣好奇。

    朱允熥把玉米搁回盒里,抬眼看了看他,笑了一下:不急。

    文堃一怔:为什么?

    他们刚安置下来,水土还没服,身子骨正虚。你这一大堆人呼啦啦涌过去,看猴似的围一圈,反倒惊着他们。

    朱允熥把木盒轻轻合上,

    等他们缓过劲来,再说。

    文堃了一声,有些悻悻地垂下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允熥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种土豆、育苗,都指着他们呢。你想见,有的是日子见。

    文堃眼睛一亮:当真?

    朱允熥站起身来,把那盒样往他怀里一塞,喏,拿去玩,别摔了。”

    文堃宝贝似的捧在怀里,眉开眼笑,问道:“爹,有朝一日,我也能乘坐大船,去极东看看吗?”

    朱允熥从案角抽出一张白纸铺开,又取了一支炭笔,随手便画起来。

    不过片刻,纸面上便勾勒出几片陆地,大小相错,形态各异。

    北美洲上写着“极”,南美洲上写着“东”,澳洲上写着“极南”,欧洲上写着“极西”。

    他把纸往前一推:“这些地方,我希望你有朝一日,都能走一遍。”

    朱文堃呆呆地望着那张简图,半晌没有动弹,

    正出神间,一名讲官快步进来,躬身禀报:

    殿下,庆王、宁王、谷王、遣人来报信,已到了江北浦子口,稍事歇息即过江来京。

    朱允熥闻言,眉梢一喜,正要开口安排,夏福贵小跑着进来,躬身道:

    殿下,楚王、湘王所乘官船即将抵达龙江关,陛下命殿下即刻前往迎接。

    朱允熥一愣,北边来了三位王叔,西边来了两位王叔。

    两头一齐撞上来,竟不知该先顾哪一头好,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文堃抱着那只木盒,看着他父亲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脆声道:“儿臣叫上二叔跟瞻基,去迎十七爷爷他们。”

    朱允熥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手脚利索点,见了各位叔祖,替我问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