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风没有回答,苏清和却将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大青岭周边发现了三批外来异族。两批已被南华宗截住,剩下一批去向不明。”
吴景行终于开口。
“斑渠背后有人。”
“宗门也有这个判断。”
苏清和把玉简收回。
“因此,人族高阶修士不能全压到苍梧郡。对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赵临渊盯着大青岭地图。
“我们破坏节点,只能延迟斑渠证丹。拖延多久?又是等谁?”
厅内众人看向韩长风。
韩长风坐在上首,手掌压住一处阵盘。
“人族诸位道君已经获知此事。”
陆仲平往前走了一步。
“道君什么时候来?”
“九霄之上,五位人族道君正与妖族八位尊者对峙。任何一人先离场,另一方都会出手。”
韩长风抬起手。
七座血祭节点逐一亮起。
“我们要做的,是尽量拖住斑渠,等道君腾出手。”
赵临渊靠回椅背。
“若一直腾不出手呢?”
“南华宗会另作安排。”
韩长风没有给出期限。
“今日先到这里。”
韩长风抬手收起阵盘,悬在厅中的灵光地图随之散去。
“诸位暂住内城客院,南华宗援军抵达后,再定各家所攻节点。没有郡守府手令,任何人不得离开郡城。”
陆仲平还站在座前。
“韩郡守,我只问一句。破坏节点时,南华宗能给多少支援?”
韩长风看向他。
“紫府修士拦住大青岭里的紫府妖族,筑基修士攻打血祭节点。若遇无法处理的变故,可发求援符。”
“发了就有人来?”
“能抽身,自会有人去。”
陆仲平脸色变了几次,最终坐回原位。
这话很实在。
也正因实在,才没人能松下那口气。
进了大青岭,各队相隔几十上百里,求援符飞出去,能不能撑到援兵赶来,要看各自的本事。
赵从安起身整理袖口。
“既是南华宗之令,赵家自当配合。”
吴景止往他那边扫了一眼。
“这话讲得轻巧。”
赵从安停住脚。
“吴贤弟棋术高明,想必早有谋划了吧。”
“我没有替赵家落子的习惯。”
两家修士刚走出座位,厅里便多了几分火气。
魏苍澜往门前一站。
“想吵,出了郡守府再吵。”
张淮山提起锻山锤,铁柄压在肩上。
“谁有工夫跟吴家人吵?三日后进山,有多少力气留给妖兽。”
骆铁岩也抓起开山斧。
“你这话总算能听。”
“姓骆的,我用得着你夸?”
两人隔着人群对了一眼,各自扛着兵器走了。
承志留在后面,没有急着出门。
林越经过他身旁,脚步放慢。
“顾兄住哪座客院?”
“郡守府安排的西七院。”
“我在西五院。”
林越压低嗓子。
“想请顾兄过去坐坐。”
承志看向前方。
林家那名中年女修守在门边,显然在等林越。
“林前辈有什么事?”
“七个节点,两座在赤水河沿线。”
林越没有绕圈子。
“真要分队,我想与你同行。”
林家在苍梧郡立足多年,战力远胜顾家。可到了大青岭,都只能各安天命了,
“等看看节点分下来再谈。”
林越点头。
“也好。”
到了西七院,郡守府已经送来两瓶回灵丹、十张镇妖符和一面求援令牌。
承志逐样验过,把东西装进储物袋。
求援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苍梧二字,背面嵌有一块红玉。
... ...
第二天中午,城中忽然传来铃音。
第一声落下,西七院屋檐上的积灰被震落。
第二声传开,内城阵纹一块块亮起,城墙上的玄甲卫齐齐望向北方。
承志推门走到院中。
九道遁光越过北城上空,直奔郡守府校场。
领头那道紫金光芒压过日色,后方八道遁光排成两列。护城阵没有阻拦,反倒主动打开一道门户。
“南华宗的人到了!”
隔壁院中有人喊了一句。
各家筑基修士陆续腾空,落向校场四周。
承志赶到时,九道遁光已经悬在校场上方。
领头的中年道人穿着青灰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半阖,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垂在臂弯,数千根玄铁鬃丝没有半点摆动。
他身后站着八名南华宗修士,修为皆在筑基中后期。刀、剑、长枪、法印各自握在手中,站位没有空缺。
中年道人落地。
紫府灵压压过校场,承志体内的沧澜海台自行翻动,水灵力沿经脉涌起。他运转潮汐法门,将外来的压力分成数段卸入脚下。
周围有人后退,有人弯腰。
陆仲平连退三步,鞋底擦过石砖才稳住身形。
赵临渊、吴景行和林正源站在前排,也各自催动灵台抵挡。
中年道人扫过全场,拂尘搭上手臂。
“本座清虚,奉宗门之令,协助苍梧郡守平息兽潮。”
他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掠过。
“三日后,随本座与韩郡守入山。”
韩长风带着苏清和、魏苍澜走出郡守府,来到清虚真人身旁。
两位紫府修士并肩站定,校场地砖向下沉了半寸。
... ...
清虚真人抵达后的当日下午,郡守府再次敲响聚将钟。
承志赶到议事厅,厅内多了十余张生面孔。有人穿南华宗道袍,也有郡内散修,四十多名筑基挤在一处,座位排到门边。
前一日展示过的大青岭地图重新铺开。
七处血祭节点依旧围着主峰,其中两处颜色加深,血线已经接上外围兽群。
韩长风用阵尺点住地图。
“计划提前。”
厅内有人抬头。
陆仲平坐在靠墙处,眉头压紧。
“清虚真人昨日才讲三日后入山。”
“斑渠加快了血祭。”
韩长风把阵尺推向主峰外围。
“今早,玄甲卫探到两处节点开始吞取兽群精血。再等两日,外围血阵会接成整环。明日天亮前出发。”
这个变化打乱了不少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