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外的人更多。
东、南、西三门全部打开,郡兵用木栏隔出十几条通道。凡人走左,散修走右,伤员送往城外临时搭起的医棚。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站着一名玄甲卫,灵压压向城下。几个想翻栏抢路的散修刚动,便被郡兵按倒捆走。
承志在西门落地,取出传讯符。
守门校尉验过令章,当即让开。
“顾仙师,请随我来。”
两人穿过外城,进入内城主街,沿郡守府西侧小门去了后院茶室。
门一推开,十余股筑基气息迎面压来。
承志脚步未停,灵台里的浪潮抬起,将那些气息挡在体外。
东侧坐着赵从安和张淮山。
张淮山身旁立着锻山锤,锤头占了半张矮桌。赵从安只扫了承志一眼,便收回视线。
中间是林越。
他身边还有一名中年女修,腰间挂着丹囊,应当是林家派来的另一位筑基。
吴家来了骆铁岩和吴景止。骆铁岩的开山斧靠在墙边,吴景止闭目调息,没有与人交谈。
其余几家各占一角。
承志挑了靠门的位置坐下。
后面仍有人赶来。茶水换了两轮,屋内始终没人闲聊。赵、吴两家前几年才争过矿,如今隔着几张桌子,连招呼都省了。
林越端起茶盏,朝承志这边示意了一下。
承志点头回应,没有过去。
... ...
茶室的门再次打开时,进来的不是郡兵。
苏清和穿着郡守府官服,腰间只挂了一块玄木令。他进门扫过众人,先朝赵临渊、林正源、吴景行几位点头,随后拱手。
“诸位,人已到齐。郡守在议事厅等候,请随我来。”
屋内十几名筑基修士一同起身。
赵从安走在前面,林正源与吴景行各自带人跟上。方才还互不搭理的几家修士,此刻都收起了脾气。
承志落在队伍后方。
走过两重院门,前方多了两排玄甲卫。每人都在炼气后期,兵刃出鞘,甲片上贴着镇妖符。
议事厅外立着魏苍澜。
他验过人数,抬手推门。
“进去吧。”
厅内没有仆役,也没有炼气修士。桌椅沿墙摆开,中间留着一块空地。
韩长风坐在上首,身旁摆着七枚阵盘。等最后一人入内,魏苍澜合上大门,四面墙壁亮起隔绝灵识的符纹。
承志找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郡城有资格到场的筑基修士,来了二十余人。
韩长风没有寒暄。
他将手按在桌面中央,一股元磁之力托起七枚阵盘。阵盘飞到厅内上空,各自射出灵光,交织成一幅大青岭地图。
山脉、河流、峡谷都在图上铺开。
承志认出了赤水河,也看到了铁牛岭。再往东南,灵光颜色逐步加深,直到大青岭主峰附近化成暗红。
那片标红区域占了六百余里。
厅内响起几声吸气声。
韩长风抬手点住大青岭腹地。
“三个月前,南华宗巡察使在此处探查到异族紫府巅峰灵压。”
他的手往外移动,落在赤水河上游。
“魏郡尉带玄甲卫查了两个月。炼气妖兽迁入大青岭,筑基妖兽让出旧巢,外围灵脉也在断续枯竭。”
“宗门以观星盘推演了三次,结论一致。”
韩长风停了一息。
“大青岭的兽王斑渠,正在尝试证得万兽吞穹金丹。”
厅里没了交谈声。
承志盯着图中的暗红区域,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金丹。
紫府修士已经能镇压苍梧一郡,如今大青岭里那头兽王,正在冲击更高的境界。
斑渠一旦成功,整个苍梧郡,乃至整个南疆,
赵临渊率先开口。
“消息可曾走漏?”
“南华宗封锁了三个月。”
苏清和站在韩长风下首,接过话。
“兽潮起来后,封锁已经没有意义。诸位沿途所见,只是大青岭外围的一部分。斑渠发动万禽号令,境内飞禽走兽皆受召集。”
他抬手拨动灵光地图。
地图上出现密集的血点,从四面八方汇入大青岭。
“这些妖兽进入核心区域后,会被证丹阵法抽取精血与灵核。它们是斑渠准备的养料。”
张淮山把锻山锤往身边拖了一下,地砖发出摩擦声。
“兽王要吃自家妖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让它吃。等它吃到要紧关头,让南华宗派人斩了它便是。”
骆铁岩看了他一眼。
“真有这么省事,郡守叫咱们来喝茶?”
张淮山扭过头。
“姓骆的,我没跟你讲话。”
“我也没让你听。”
两人的灵力刚冒出头,
咚。
灵压被元磁之力压回各自体内。
张淮山的锻山锤沉下半寸,骆铁岩身后的开山斧也被定在墙边。
“这里是郡守府。”
韩长风看着两人。
张淮山松开锤柄。
骆铁岩抱起双臂,也没再开口。
韩长风还能压住这群人,郡守府便没有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清和重新拨动地图。
“斑渠吞的妖兽越多,证丹所需的血气越足。”
一条条红线从大青岭伸出。
其中一条越过赤水河,经过三河口,直指苍梧郡城。另一条则擦过东柳镇,向灵川县延伸。
承志的视线停在灵川县那条线上。
有人也看见了。
林正源沉着脸开口。
“兽潮已经进了苍梧郡,为何南华宗援军还没到?”
“第一批援军已过落霞镇,明日进郡城。”
韩长风抬起手,地图中的大青岭核心随之放大。
七个黑点围绕主峰排开,彼此间有血线相连。
“郡守府召集诸位,任务只有一个。”
“打进大青岭核心,破坏斑渠的证丹节点。”
赵从安眉头拧起。
“要我们进那片红区?”
“对。”
韩长风点向七个黑点。
“斑渠在大青岭布下数座血祭节点。每一座节点都有筑基妖兽看守,其中几处可能有紫府妖族出没。”
厅内立刻起了议论。
一名散修筑基直接站了起来。
“韩郡守,这跟送命有何区别?我们这些筑基进去,能活几个?”
“坐下。”
魏苍澜只讲了两个字。
韩长风看向他。
“道友怎么称呼?”
那人挺起胸膛。
“白鹤岭,陆仲平。”
陆仲平接着说。
“南华宗呢?”
“南华宗要守整条南疆。”
韩长风抬头。
“大青岭只是其中一处。”
这句话落下,厅内几名修士同时坐直了些。
承志盯住韩长风。
赵从安也没有错过。
“其他地方也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