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220章 以退为进
    成都的暮风掠过丞相府的竹篱,檐下铜铃轻响。

    江左缓步踏入厅堂,心里暗自叫苦,每一回赴孔明的宴席,到头来总得被刮走一批粮草、军械或是金银,这位丞相是认准了自己家底厚实,逮住一头肥羊不肯松口。他本还暗自提防,生怕席间又被敲上一笔。

    可今日案上酒菜摆得简单,诸葛亮神色凝重,并无往日打趣讨要物资的模样。

    “子越今日前来,不必紧绷心神,今日不是来向你索要辎重财帛的。”诸葛亮执起酒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洛阳传来急报,曹丕驾崩,曹叡新登大位,已然下诏令司马懿总领雍凉全部兵马。此人深谙兵事,若是给他数年时间整练西凉铁骑,日后北伐,便是我蜀汉最难对付的劲敌。此番请你前来,便是要商议如何化解这桩隐患。”

    江左闻言端起茶杯,轻轻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寒光。

    “孔明何必忧心,这点小事,交由我便是。不出时日,这块挡在凉州之前的绊脚石,自会被我们挪开。”

    诸葛亮眉头微展:“子越心中已有谋划?”

    “流言、密信、细作齐出,曹魏朝堂本就对司马懿百般猜忌,曹真一众宗室本就视他为眼中钉。我们只需添上一把火,不愁曹叡不起疑心。用不了多久,司马懿这份兵权,便会拱手交出,只能归家赋闲。”江左浅呷一口茶水,语气从容淡定。

    诸葛亮望着眼前白发如雪的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有你在成都坐镇,诸多险局,往往不战自解。只是此事事关曹魏中枢,行事务必隐秘,不可留下半点蜀汉出手的把柄。”

    “放心,出手之人,远在魏境,查不到成都分毫。”江左放下茶盏,“待到司马懿被削去兵权,便是。挥师北伐最好的时机。咱们两条龙还斗不过他一只虎吗?”

    二人相视一眼,杯中浊酒轻轻一碰,一场搅动魏国朝堂的离间之计,就此定下。

    曹丕驾崩、洛阳大丧落幕,皇太子曹叡继帝位,改元太和,是为魏明帝。

    新君初立,年弱威浅,朝堂权柄尽握于托孤四臣之手。司马懿素来智计冠绝、行事隐忍深沉,又常年掌军政要务,眼界格局远超曹真、曹休一众宗室勋贵。

    他深知雍凉二地为抗蜀第一道屏障,兵权最重、油水最足,更是培植嫡系、扎根军伍的绝佳之地。

    大丧刚过,司马懿便即刻上表,以蜀贼屡次犯边、雍凉防务空虚为由,恳请镇守雍凉、总督边防兵马。

    此时曹叡新登大位,一心想要安稳边境、依托重臣稳住朝局,又恰逢南吴、西蜀皆有异动,思虑片刻,便准了司马懿所请。

    诏令下达,司马懿即刻奔赴雍凉,总领两地驻军,整军练兵、修缮关隘,短短月余,便彻底握死雍凉兵权,军中大半将卒皆敬其治军之才、畏其威严之势。

    此举瞬间引得洛阳宗室集体忌惮。

    曹真、曹休素来与司马懿不和,又见他手握重镇重兵、日渐势大,心中警铃大作,日日在朝堂暗加排挤,屡次暗中进言,称司马懿非久居人下之人,不可久掌边军重权。

    朝堂猜忌,日渐汹涌。

    民间也是流言四起,还有人暗地里散播曹操梦见的三马食槽是指司马懿父子三人。

    某日朝会,老臣华歆出列,手持笏板,神色凝重,当众旧事重提。

    “陛下,昔日武皇帝在世之时,曾私下断言——司马懿有鹰视狼顾之相,心怀异志,非人臣之度,不可轻信,不可独掌兵权!”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鹰视狼顾四字,如冰水落顶,瞬间压得满堂文武无人敢言。

    王朗这时出列。“老臣附议。”

    曹叡端坐龙椅,心头骤然一沉。

    少年新君瞬间想起先帝曹丕临终托孤的那句叮嘱:仲达可大用,亦需慎防。

    数年父辈忌惮、武皇帝遗训、宗室排挤,尽数涌上心头。

    曹叡眸光沉沉,指尖攥紧龙椅扶手,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新君的审慎与冷厉:

    “朕知其意。司马懿有才,大魏离不开他戍边御敌、制衡四方。此人,当用,亦必防。”

    可用不可信,需用需提防。

    短短七字,定了司马懿半生宿命。

    此时,大将军曹真上前一步,躬身献策,给出一条试探毒计。

    “陛下!臣有一策,可辨司马懿真心假意!”

    “雍凉如今尽归其手,空谈猜忌无用。不如陛下亲领禁军大部,以巡边慰军为名,驾临雍凉视察,亲观其治军阵势、察其心神态度。观其行、审其色、观其军心所向,再定日后处置,最为稳妥!”

    此计一出,文武尽皆称是。

    既能显天子威严,又可不动声色试探司马懿兵权之心、震慑边军、敲打权臣。

    曹叡当即定策,下诏整备禁军,择日西巡雍凉。

    洛阳公文快马星夜驰往雍凉。

    文书送至司马懿军中,言辞公允堂皇:新君即位,体恤边军劳苦,将亲率大军巡阅雍凉边关,令司马懿整肃三军,列阵迎驾。司马懿得信,不疑有他。

    只当是新君初立,欲耀武于边疆、稳固军威,不曾多想,即刻传令下去,尽数调动雍凉辖下兵马,尽数列阵于官道两侧,军容鼎盛、铁甲森森,以待天子巡边。

    数日之后。

    曹叡亲率数万中央禁军,浩荡西行,抵达雍凉地界。

    车驾行至官道尽头,掀开帘幕的一刻——

    曹叡整个人骤然僵住,浑身发冷,瞳孔剧烈收缩,瞬间被眼前景象吓得心头巨震、遍体生寒。

    放眼望去!

    十里官道,铁甲如山、枪戈如林!

    雍凉数十万边军层层列阵,排布整齐,甲光向日、寒光蔽天。

    全军将士铁甲统一、阵型森严、肃杀无声,无一人喧哗、无一人躁动。

    数万边军,目光齐齐朝向中军司马懿所在方位。

    军纪森严到可怖,军心归附到极致!

    这哪里是大魏边军?

    这分明是只知司马、不知天子的私家死士!

    禁军随行文武尽皆变色,人人屏息。

    曹叡立于车驾之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彻底懂了——

    为何武皇帝忌惮、先帝提防、宗室惊惧。

    司马懿手握的,从来不是朝廷调拨的兵马。

    是一支只听他令、只畏他威、只附他心的无敌铁军!

    这一刻,少年天子心中,对司马懿的滔天忌惮,彻底生根,永世不拔。

    雍凉官道,铁甲林立,杀气滔天。

    曹叡立在御车之上,望着十里阵列尽皆凝望着司马懿,心中寒意彻骨。

    天子巡边,本是耀威镇臣,可此刻看来——雍凉兵马,只知司马,不知魏君。

    随行百官噤若寒蝉,曹真、曹休立于驾侧,面色阴沉,眼底尽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司马懿立于三军正中,一身戎甲,身姿挺拔。

    他何等老辣通透。

    天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忌惮、忌惮后的杀意,尽数被他看在眼里。

    刹那之间,司马懿心中已然通透一切。后背顿时湿透。

    阵仗过盛,是功,亦是祸。

    新君年少多疑,本就听信曹氏宗室、谨记曹操、曹丕两代警言。今日自己军威太盛、军心尽附,已然犯了人臣最大的忌讳。

    再恋栈兵权,便是取死之道。

    司马懿垂眸,眼底锋芒尽数敛去,再无半分掌兵大帅的凌厉霸道,只剩恭谨温顺。

    不等曹叡开口问责,不等朝中弹劾文书抵达,司马懿当机立断。

    当着数十万雍凉大军、当着天子与满朝文武的面,他上前跪拜在地,声音沉稳恭敬,字字恳切:

    “臣治军严苛,阵列肃整,无意震慑天颜,实属罪过。臣年老精力不济,掌兵日久,恐生懈怠,难担雍凉边防重任。”

    “今新君登基,朝局清明,英才辈出。臣恳请陛下恩准,辞去雍凉兵权,卸甲归府,赋闲洛阳,终老余生。”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数十万边军尽皆愕然,将士军心震荡。

    曹真、曹休皆是一愣,万万没想到司马懿如此果决,不辩、不争、不狡辩,直接自断兵权。

    曹叡也是猝不及防。

    他本已心中戒备,甚至暗想好回京之后逐步削权、分兵、打压司马势力。

    可司马懿主动请辞、自污示弱、全盘交权,姿态卑微至极,毫无半分跋扈异状。

    若是强行不准,反倒落得帝王忌惮功臣、刻薄寡恩的口实。

    曹叡心绪几番起伏,最终只能压下心底忌惮,故作宽慰,顺水推舟。

    “司马大人劳苦功高,既有归养之心,朕不忍强留。准奏。”

    当即下诏:

    收回雍凉兵符,撤去司马懿边防总督之职,令其归洛阳休养,闲置在家,不予掌兵。

    一场几乎要掀翻曹魏朝堂的权臣兵权危机,被司马懿一招以退为进,悄然化解。

    他丢了兵权,却保住了身家性命,保住了司马一族根基,更洗去了跋扈逼主的嫌疑。

    雍凉兵权,尽数落回曹真等曹氏宗室手中。

    ……

    消息千里传至成都。

    江左独坐庭院,手中捏着来自洛阳的密报,看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合上密卷,唇角勾起一抹清淡从容的笑意。

    身旁秋风吹过,落叶轻扬。

    “司马懿辞权归府,雍凉落于曹氏宗亲之手……”

    他低声自语,眼底精光湛然。

    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司马懿隐忍狡诈、用兵无双、擅守擅谋,是诸葛亮北伐路上最难缠的天敌。

    只要司马懿坐镇雍凉,防线滴水不漏,北伐便寸步难行。

    如今,自己借曹丕之死、新君猜忌、宗室排挤、鹰视狼顾之忌,层层布局,步步施压。

    终逼得司马懿自弃兵权、赋闲在家、被曹魏朝廷束之高阁。

    大魏朝堂,宗室掌兵,将帅刚愎、守将庸常,再无顶级帅才坐镇西线。

    江左抬眼望向北方天际,目光深远。

    “雍凉无仲达,魏庭无坚壁。”

    “万事俱备。”

    “孔明休整半年,练兵整甲、粮草充足、军械齐备……北伐的日子,终于要来了。”蜀中风雨将起,祁山狼烟将燃。

    蛰伏数年的蜀汉宏图,历经夷陵之败、南中平乱、朝堂稳固、财路开通、敌国自困之后——

    轰轰烈烈的第一次北伐,已然近在眼前。

    成都皇城,永安宫正殿肃穆清雅,殿外蝉鸣寂寂,衬得殿内愈发沉静。

    吴太后端坐凤椅之上,衣饰华贵端庄,眉眼温润却自带皇家威仪。后主刘禅侧立一旁,神态闲散敦厚,全无半分帝王戾气。武侯诸葛亮羽扇轻摇,立身阶下,神色淡然从容。白发江左立于文官之列,一身素衣,清寂孤雅,四人齐聚殿中,殿外守卫森严。只为一桩隐秘旧事。

    片刻沉寂后,江左缓步出列,拱手躬身,语声平缓有度,字字斟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知晓此事干系先帝刘备声名,牵扯皇家血脉名分,半分不得妄言,故而每一句都审慎至极。

    “太后、陛下、丞相,今日入宫启奏,只为先帝一桩遗孤旧事。昔日先帝辗转荆襄、征战四方,乱世飘零,曾留有一名稚童,名唤刘贺,经臣反复查证,血脉正统,乃是汉室宗亲、先帝骨血。”

    此言落定,殿内静了一瞬。

    刘禅天性纯良敦厚,素来心性简单,从不知自己尚有同父兄弟,闻言眼中骤然亮起纯粹的欣喜,全然无半分皇权猜忌、忌惮提防。他上前半步,满脸真切笑意:“原来朕还有一位弟弟?竟是从未听闻!乱世流离,孩童孤苦,实属不易,既为先帝子嗣,便是我蜀汉宗亲,自当妥善安置,予以善待。”

    刘禅心思澄澈,只念及骨肉亲情,从无帝王猜忌寡情,这番直白言语,坦荡赤诚,落得殿内暖意微生。

    高位之上的吴太后闻言,神色依旧平和,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她嫁与刘备之时,先帝基业初成,名分已定、声名鼎盛。刘贺乃是刘备婚前乱世飘零所留的子嗣,与她毫无干系,自然无从苛责,亦无需介怀过往。可她身为蜀汉太后,执掌后宫、维系皇家颜面,所思所虑远比刘禅周全——先帝一生以仁德立身、以汉室正统立世,半生戎马积攒的盛名,绝不能因一桩无名遗孤、一段漂泊旧事,落人口实,遭天下士子非议、被魏吴诟病轻慢。

    家事即是国事,私闻即是朝声。此事可以认亲,却绝不能露破绽、损先帝清名。

    一念至此,吴太后淡淡开口,语气温和,却自带定调的威严:“既是先帝骨血,断无弃之不顾的道理。只是先帝威名震天下,汉室正统容不得半点流言蜚语。此事名分、来由、始末,皆需妥善圆全,干干净净,无可指摘,保全先帝一世清誉。”

    话语不多,却已然定下基调:人要留,位要正,谎要圆,事要稳。

    一旁的诸葛亮闻言,悠然一笑,羽扇轻拂掌心,眸光望向身侧的江左,眼底满是笃定与信赖。

    他太了解江左本事。世人皆知江左文采过人,却少有人知这位白发帝师最擅长梳理曲直、编撰情理、圆融世事,最能将晦暗旧事、隐秘过往,梳理成堂堂正正、无可非议的正统说辞,令朝野信服、天下无辞。

    诸葛亮含笑出声,一语落定权责:“太后陛下不必忧心,此事无需旁人费心。朝野上下,若论最会斟酌情理、编撰故事、圆满始末者,唯有子越。此事,全权交予江左便可。”

    江左闻言微微颔首,白衣静立,神色从容。

    他心知,这看似是编撰一段身世说辞,实则是稳固蜀汉宗室名分、保全先帝声名、安抚朝野人心的要务。一句故事,是粉饰,是周全,更是乱世朝堂最体面的权谋。

    殿中众人再无异议。

    刘禅满心期待手足团聚,吴太后安心静待妥善处置,诸葛亮笃定此事交由江左必无差错。

    一桩先帝隐秘遗孤的名分大事,就此轻描淡写,落定于一纸未书的故事之中。

    殿中议定之后,江左即刻出宫。

    他没有先拟诏、先报礼部,而是回府单独召见了尚且懵懂、寄居别院的刘贺。

    少年年方十四,眉目间确有几分先帝刘备的温和轮廓,只是自幼流落民间,有些拘谨,缺少皇室气度。

    府中静室,无人侍立,唯有一盏孤灯摇曳。

    江左白发垂肩,坐在案前,目光平静无波,却自带压人心魄的重量。

    他没有绕弯,开门见山。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乱世遗孤、无名庶子。你是先帝亲脉,汉室宗亲子弟。”

    刘贺身子一颤,慌忙跪地,不知是喜是惧。

    江左垂眸看着他,声音清淡却字字如铁:

    “我会为你写一段正统身世——昔年先帝奔走天下,心怀苍生,恐战乱祸及幼子,将你托付民间义士抚养,隐姓埋名、保全性命。如今蜀地安定,国运昌隆,寻回宗脉,归宗认祖,光耀门楣。”

    这段话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既遮去了所有风月私情、无名旧事,又合汉室礼法,经得起朝野品读、史官落笔。

    刘贺听得怔怔的,只知道自己从今往后,便是正经皇室中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下一瞬,江左话音骤沉,寒意微露。

    “但我告诉你,这是我给你的体面,也是你这辈子唯一的体面。”

    “入了成都皇室宗谱,你便是大蜀臣子、皇家王爷。”

    “往后谨守本分,不问前朝旧事,不探隐秘过往,不攀附、不结党、不妄言、不恃宠。”

    “安心做你的王爷,享你的荣华,守你的宗室本分。一辈子安稳富贵,福寿无忧。”

    “倘若你心生妄念、妄图非分、乱言旧事——今日所有荣光,我能给你,也能尽数收回。”

    “你该懂,蜀汉能容一个安分的遗孤,绝容不下一个惹祸的皇子。”

    字字落案,沉如惊雷。

    刘贺少年心性,瞬间彻骨清明,连连叩首,恭谨俯首:“晚辈谨记江叔叔教诲,此生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妄念。”

    江左颔首,神色恢复淡然。

    他要的从不是臣服跪拜,而是永绝后患。

    自此,世间再无漂泊无名的刘备遗子,唯有正统归宗的汉室王孙。

    三日之后,成都太庙大开。

    吉日良辰,天光清朗,蜀中文武百官齐聚太庙之外,旌旗林立,礼乐齐鸣。

    刘禅亲至,吴太后临坛,诸葛亮主持礼法,江左执笔定谱,全程庄重肃穆,举国瞩目。

    礼部宣读由江左亲手编撰的身世诏文,辞藻中正温厚,情理周全缜密,将刘贺的身世彻底归为先帝乱世托孤、义士抚育、今岁归宗的正统脉络。

    无半点风月私隐,无半分有损先帝声名的瑕疵。

    诏文落毕,朝野释然,百官心悦诚服,无人质疑、无人非议。

    太庙祭祖,入宗归谱,礼成一刻,刘禅当庭下旨:

    尊先帝血脉,封刘贺为晋王,位列宗室藩王,享亲王礼遇,食邑优厚。

    又体恤其自幼流离、未曾侍奉先帝,特赐规制:

    晋王刘贺,先留居成都太庙旁行宫,为先帝守孝一年,孝期圆满,再赴封地就藩,安稳镇守一方。

    此旨一出,堪称万全。

    既彰显后主仁厚、皇室宽慈,又以守孝之名稳稳锁住刘贺一年,让他扎根成都、熟稔规矩、磨去心性,杜绝一切躁动隐患。

    文武皆呼陛下圣明,朝堂一片和乐,人人皆大欢喜。

    太庙廊下,人流错落之间,一道清丽身影悄然立在柱后。

    正是孙尚香。

    作为始作俑者, 今日之事,她是最早知晓内情之人,也是一直暗自悬心的人。她最怕旧事掀开,污了刘备清名,乱了蜀宫安稳,更怕牵连自身、牵扯到建业孙家。惹出风波。

    这些时日,她日日心底惴惴,如压重石,总觉自己手握一桩随时会炸的隐秘祸事。

    直到今日大典礼成,听着朝堂正统说辞,看着刘贺堂堂正正封王、安稳归宗,所有晦暗隐秘尽数被抚平遮掩,风波悄无声息消弭于无形。

    孙尚香长长吐出一口郁气,眉眼间所有忧色尽数褪去,轻轻抬手抚着心口,终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知晓,是江左一手抹平了所有隐患。

    一场足以搅动蜀宫、非议先帝的滔天暗流,被他轻描淡写,化作一场体面盛大的归宗大典。

    从此,旧事尘封,新名已定,无人再提过往,唯有盛世宗亲。

    成都风平浪静,朝野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