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218章 恩怨情仇
    万里之外·月氏王宫

    夜色沉沉,一轮孤月悬在西域的夜空之上。

    月氏王宫大殿之内,烛火一排排静静燃烧,鎏金纹饰映着暖黄的光晕。

    苏珊身着一身繁复华丽的月氏王族锦袍,衣身绣着西域独有的卷草纹样,金饰环佩垂在肩头。她斜倚在铺着兽皮软垫的王座侧榻上,手中捧着一册装订整齐的书卷,看得津津有味,连身旁的动静都未曾分心。

    殿外夜风穿过长廊,带进来一丝戈壁的凉意。

    一名贴身宫女轻步上前,屈膝低声劝谏。

    “摄政王,夜色已然极深,时辰不早,您该回宫安歇了。”

    苏珊视线依旧牢牢落在书页之上,头也未抬,目光随着字句缓缓移动,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随口应道。

    “无妨,等我看完这一回再说。”

    书页之上,正是中原那边商队千里送来的话本故事。

    朝堂权谋,沙场征战,字里行间写尽秦末风云,早已让她看得入了迷。

    宫女不敢再多言语,只能躬身立在一旁,静静等候。

    苏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角,嘴角不自觉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心中暗自感慨,远隔万里重山,那位身在益州的财迷老公,笔下故事总是如此扣人心弦。怪不得敢把话本卖的如此之贵,而月氏的贵族依然拿着大把银子疯抢。

    苏珊缓缓合上手中书卷,左臂轻轻向前一伸。

    一道漆黑的黑影倏然一闪,悄无声息落到她的掌心上,正是当年江左赠予她的九尾魔蝎。

    如今它第五条蝎尾已然褪去原本的莹白,一点点浸染成深沉的墨色,尾尖毒钩泛着幽幽冷光,模样愈发狰狞可怖。可这般凶物落在苏珊掌心,却温顺无比,蝎尾轻轻蜷起,亲昵蹭着她的指尖。

    苏珊指尖轻轻摩挲着魔蝎冰凉坚硬的甲壳,望着殿外沉沉夜色,不由陷入了悠长的沉思。

    回到月氏的这整整一年,她皆是依照江左提前定下的谋划,一步步稳住朝堂局势。江左早就在月氏朝野布下无数暗线细作,朝堂之中但凡有异心之臣,皆提前被情报网侦知,一一剪除。

    之后她破格提拔艾敏担任兵马大元帅,艾敏用兵极有章法,再辅以安和在一旁出谋划策,接连出兵征伐作乱的游牧部落,几场硬仗打下来,一众心怀异志的部族尽数被打至俯首称臣,再不敢生出反叛之心。尤其他手底下那支二百人的幽灵骑兵。经常杀得一些部落鸡犬不留。被月氏百姓惊恐的称为魔鬼部队。已经到了让小儿止哭的地步。

    偌大月氏,自此彻底安定。

    在少主阿德正式亲政之前,苏珊以摄政王之名,手握军政大权,成了整个月氏权势最重的女人。

    可这万人之上的尊荣,在她眼中,却半点都不值得欣喜。

    再富丽巍峨的王宫,再精致珍奇的御膳,都比不上千里之外,江左随手炒出的几碟家常小菜。无数朝臣跪拜臣服,万般荣华加身,终究抵不过那人一个温暖的拥抱。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出她眼底泛起的一层水光。

    她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如同呢喃叹息。

    “老公……当初说好不见。你难道当真这般狠心,再也不肯来见我一面了吗?”

    掌心上的九尾魔蝎似是察觉到主人心绪低落,轻轻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蝎尾温柔勾住她的指尖,默默陪着她伫立在空旷冷清的大殿之中。

    千里关山重重阻隔,一封书信,一册话本,便是二人仅有的牵连。

    她纵然执掌一国,号令万千臣民,却唯独左右不了自己的相思,跨不过这万里山河。

    一旁侍立的宫女垂着头不敢出声,只瞧见摄政王望着漆黑的窗外,久久不言,眼眶已是一片泛红。

    “传我的命令。”

    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威严,

    “通知边境关卡,日后来自蜀地的商队,一律优先放行,不得苛扣赋税。”

    宫女连忙躬身领命:“奴婢遵旨。”

    苏珊重新低头,目光落回手中的故事书上。

    万里关山遥遥相隔,她只能靠着一册册话本,知晓那片遥远土地上发生的一桩桩往事。

    只是她尚不知道,成都城内,一件足以震动蜀汉朝堂的秘事,刚刚浮出水面。

    成都

    江左捏着手中刚刚呈递上来的密报,纸上一条条线索相互印证,种种痕迹全都指向一处——刘贺十有八九,当真就是先帝刘备流落民间的骨肉。

    他眉头微微紧锁,心底暗自盘算。在再度去找诸葛亮商议对策之前,必须先敲打一番刘贺,给他提前打好预防针,免得少年不知轻重,随口闯出天大的祸事。

    心念既定,江左抬脚,缓步走向刘贺单独居住的那一处小院。

    还未踏进院门,院内传来一阵清脆热闹的说话声,清清楚楚飘到耳边。

    只听见江画大大咧咧的声音率先响起:

    “刘贺,快叫大姐!往后在这座府里,有我罩着你,没人敢随便欺负你。”

    刘贺一时间愣在原地,迟疑着,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

    紧跟着,江念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响起:

    “你赶紧叫吧,她平日里可凶着呢。”

    “江念!你找死,竟敢背后说我凶!”江画顿时恼了。

    “没有没有!大姐你肯定听错了!”江念连忙改口,求生欲直接拉满,慌忙陪着笑脸辩解,“您可比娘亲还有乔阿姨温柔多了,哪里会凶,整个成都谁不知道大姐您的威名。”

    院内安静一瞬。

    片刻之后,传来刘贺略显拘谨老实的一声呼唤:

    “大……大姐。”

    “嗯,这还差不多。”江画一副大姐大的模样,郑重其事开口,“我跟你说,你喊我大姐绝对不吃亏,十有八九啊,你是我爹爹在外边的私生子。等过几日认祖归宗,那我就是你的亲大姐,听见没有。”

    “呃……”

    刘贺当场愕然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混乱。母亲离世之前,只嘱咐自己前来投奔江左,从来不曾提起过生父究竟是谁。难道……江叔叔,真的是自己的生父?

    院门外廊下,正准备进门的江左听见这番离谱的猜测,一口气没提上来,一口老血险些直接喷出来。

    万万没想到,自家女儿脑洞居然大到这种地步,凭空给自己安上这么一桩是非。

    又好气,又觉得哭笑不得。

    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咳咳——”

    一声咳嗽骤然响起。

    院里嬉笑打闹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转头望向院门口。

    江画脸上那副洋洋得意的神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院门被轻轻推开,江左迈步走入院中。

    方才还一副大姐模样耀武扬威的江画,看见自家父亲,脸色瞬间一变。

    语气都带上一丝心虚,磕磕绊绊开口:

    “爹……爹爹,您来了啊。啊,我今日剑法还未曾练习呢,爹爹您先忙!”

    话音未落,她脚下丝毫不敢停留,身子一侧,飞快从江左身侧一闪而过,一溜烟冲出小院,片刻之间便没了踪影。

    一旁的江念眼见大姐直接开溜,哪里还敢多留。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局促的讪笑,对着江左尴尬地拱了拱手,二话不说,紧跟着转身快步跑出院子。

    片刻功夫,喧闹的庭院之内,便只剩下江左与一脸茫然的刘贺二人。

    院中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

    刘贺站在原地,心绪乱糟糟一团,方才江画那一番话,还在脑海之中不断回响。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忐忑与疑惑,小心翼翼看向江左,想要开口求证,却又不知该如何发问。

    江左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方才那股哭笑不得的火气,神色慢慢沉静下来。

    他缓步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抬眼看向面前少年,语气平和郑重。

    “方才画儿随口胡言,你不必当真,切莫胡思乱想。你的身世,并非她说的那样。”

    刘贺微微一怔,眼底的疑惑并未完全散去,低声问道:

    “江叔叔……那我的生父,究竟是谁?”

    江左目光沉沉,望向院外,沉默片刻。

    “此事事关重大,暂时还不能与你明说。今日找你,便是提前叮嘱你一句,来到成都之后,凡事谨言慎行,不要随意与人谈及身世来历,更不可肆意张扬。”

    “若是惹出风波,不止是你,整座成都,都会掀起大乱。”

    刘贺见他神色凝重,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惶恐,连忙躬身应下:

    “晚辈记住了,一切听从江叔叔吩咐。”

    洛阳,永安宫。

    入秋之后,北风日夜呼啸,卷着枯叶拍打殿宇栏杆,凄冷萧瑟。

    寝殿之内烛火昏弱,药气浓重刺鼻,弥漫整座大殿。

    曹丕卧于龙床之上,锦被堆叠,却依旧挡不住刺骨寒意。短短数月,曾经英武果决、意气风发的大魏文帝,早已形销骨立、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鬓边尽是霜白。

    自任城王曹彰暴亡、母子决裂、宗室离心之后,他日夜心神郁结、咯血不断,龙体一日弱过一日。北伐无功、江东受挫、藩王忌惮、朝堂暗流,一桩桩重压碾在心头,终究耗尽了他仅剩的生机。

    殿外风声呜咽,如同鬼哭。

    内侍垂首立在阶下,无人敢高声言语,整座皇宫死寂沉沉,只余榻上曹丕微弱艰难的喘息声。

    曹丕微微睁眼,眸光浑浊无力,抬手费力示意。

    “召……众臣入殿。”

    不多时,四道身影轻步入内,躬身立于龙床两侧。

    镇军大将军陈群、中护军曹真、征东大将军曹休、抚军大将军司马懿。

    四人皆是曹丕精挑细选、制衡朝野的托孤重臣。

    四人齐齐跪拜在地:“臣,参见陛下。”

    曹丕喘息良久,缓住胸口翻涌的血气,浑浊目光缓缓扫过四人面孔。

    他一生多疑,防宗室、防权臣、防世家、防天下非议。

    可走到生命尽头,放眼偌大曹魏朝堂,能托付江山者,竟只剩眼前四人。

    他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弥留之际的疲惫与沉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朕……在位七年,外征吴蜀,内整朝纲,削藩固权,欲定大魏基业。奈何天不假年,壮志未酬。”

    “太子曹叡,年幼新弱,心性尚浅。今日……朕将大魏江山,托付尔四人。”

    四人叩首齐声道:“臣等定当鞠躬尽瘁,誓死辅佐少主,保大魏山河无恙!”

    曹丕目光久久停驻在司马懿身上。

    他一生都看透此人深藏城府、隐忍叵测,心中始终提防,却又不得不倚重其才。江左那句“司马也是马。”让他始终心中有根刺。

    他字字沉重,缓缓叮嘱:

    “仲达,你智计深沉、筹算无双,堪比贾文和。可大用,亦需慎防。”

    “朕知你胸藏丘壑,日后辅佐新君,切记——恪守臣道,永守魏臣本分,不可生半分异心。”

    司马懿心头巨震,连忙伏地叩首,神色恭谨肃穆,语声恳切:

    “臣,世代受魏恩,必终身辅政,忠心不二,此生绝无二志!若违此言,天地共诛!”

    曹丕看着他俯首谦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幽光。

    他信不过任何人,可此刻,已然别无选择。

    随即他看向曹真、曹休、陈群,气息愈发微弱:

    “宗室掌兵,世家理政,仲达辅谋。四方制衡,互不专权……保我大魏代代永昌。”

    “慎杀、稳政、安宗室、固边防……勿令朕基业,毁于一旦。”

    句句皆是帝王最后的牵挂与嘱托。

    四位重臣再度重重叩首,肃穆领旨。

    交代完后事,曹丕紧绷多年的心弦骤然松开。

    半生猜忌、半生权谋、半生杀伐、半生孤凉,尽数落定。

    他缓缓合上双眼,嘴唇微动,低声呢喃:

    “子桓一生……争了一辈子,防了一辈子……终究,皆是空矣……”

    “你们退下吧,朕累了。”

    殿外秋风狂卷,落叶纷飞。

    曹真、曹休、陈群、司马懿四人躬身退离寝殿,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外所有的人声与风声。

    偌大的永安宫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殿中烛火摇摇欲坠,昏黄微光映着龙床之上气若游丝的曹丕。他浑身剧痛难忍,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华丽的被褥之下,身躯不住微微颤抖,口中溢出细碎而痛苦的呻吟,这是油尽灯枯、弥留之际的极致煎熬。

    不知沉寂了多久,一阵轻盈、平缓的脚步声,突兀在死寂的殿中响起。

    步伐不急不缓,踏在青石地砖之上,发出清脆的轻响,一步步逼近龙床。

    曹丕本已意识昏沉,濒临昏睡,闻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一道窈窕宫装身影缓缓伫立在床前。

    是他素来宠信的王贵人王玲。

    他松了一丝气力,气息微弱沙哑,带着濒死的疲惫:“爱妃……你怎么来了?”

    女子静静立在龙床前,华美的宫装衬得容颜绝色,只是那双往日温柔温婉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情意,只剩彻骨的冰凉,毫无一丝悲戚。

    她语声清冷,不带半点温度,穿透死寂的殿宇:“听闻陛下当众托孤,大限将至,臣妾,特来送陛下最后一程。”

    这陌生冰冷的语调,如一盆冰水,骤然浇醒了昏沉的曹丕。

    他浑身一僵,强忍周身撕裂般的病痛,猛地睁大眼睛,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涌起无尽的惊疑与寒意。

    数年朝夕相伴,枕边温存,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冷漠疏离的模样。

    “你……你到底是谁?”曹丕咬牙发问,声线颤抖,满是难以置信的警惕。

    女子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又森冷的笑意,笑声低低回荡在空寂大殿,带着埋藏数十年的怨毒与隐忍。

    “呵呵呵……”

    “曹丕,你不必惊慌,我不会让你做个糊涂鬼。”

    她微微俯身,凑近龙床,一字一句,清晰冷冽,揭开了尘封乱世的惊天隐秘:

    “我从来都不叫王玲。那只是我蛰伏深宫的假名。”

    “我本姓吕,名唤吕琦玲。”

    “我的生父,便是当年纵横天下、马踏九州的飞将——吕布,吕奉先!”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曹丕脑海!

    曹丕双目瞬间圆睁到极致,眼珠几欲突出,浑浊的眼底布满骇然与震怖,呼吸骤然凝滞。

    吕布!

    那个白门楼殒命、早已化作一抔黄土的乱世飞将!

    他宠信数年、日夜相伴的枕边人,竟然是吕布的遗女!

    数十年隐忍深宫,藏姓埋名,潜伏在他曹丕身边,潜伏在大魏皇宫之中!

    无数过往的细碎疑点瞬间涌上心头:她性子清冷、城府极深、从不争宠夺权、悄无声息扎根后宫,数年如一日,不露分毫破绽。

    原来所有的温顺皆是伪装,所有的陪伴皆是筹谋!

    他挣扎着想要抬手,想要嘶吼,想要质问,可周身经脉俱废,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心口气血翻涌,腥甜直冲喉咙,却被他死死憋住,眼底只剩无尽的荒诞、恐惧与悔恨。

    白门楼旧怨,乱世血海深仇,跨越数十载光阴,终究寻到了他曹氏的头上。

    吕琦玲静静看着他濒死震撼的模样,眼底无悲无喜,只有大仇将报的漠然。

    “当年你父亲曹操诛杀我父亲,侮辱我母亲,屠戮我吕氏族人,夺我吕家基业,要不陈宫伯伯提前将我藏好,只怕我早已做了那铜雀台的笼中鸟了,我隐忍数年,蛰伏许都,看着你登基称帝,看着你制衡朝堂,看着你殚精竭虑稳固大魏江山。”

    她轻声低语,字字诛心:

    “陛下操劳半生,机关算尽,耗尽心神,损尽寿元,落得今日油尽灯枯、孤家寡人的下场。你以为是国事操劳、天道无常?”

    “殊不知,你这数年缠绵久病、心神耗散、药石难医的顽疾,皆是我一点一滴,亲手所赐。”

    “曹氏欠我吕家的,我今日,全数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