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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血战富池口(2)

    葫芦屿之内,黄忠猛地勒紧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不多时探马匆匆来报,吴军并未贸然追入谷中,他心头顿时一沉,暗自咬牙暗骂:韩当、周泰这两只老狐狸,心思太过缜密,此番谋划眼看着就要功亏一篑。

    千钧一发之际,黄忠眼底掠过决绝,沉声下令:“来人,竖起本将的大纛旗,随我回身再度冲杀!”

    身旁副将大惊,快步上前死死劝阻:“上将军!谷外数万吴军放箭,贸然折返实在凶险万分!”

    “休要多言,速速传令全军反扑,违令者,斩!”黄忠语气不容置喙,话音落下便调转马头,一马当先朝着箭雨方向反冲而去。麾下将士见主将悍不畏死,士气瞬间被点燃,紧随黄忠身后再度发起冲锋。

    “放箭!全力放箭!”谷口的韩当听见谷内再度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厉声喝令。

    漫天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成片蜀军士卒倒在血泊之中。黄忠冲锋在前,浑身上下已然插了十余支箭矢,气血翻涌之下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落马下。一旁的盾牌兵迅速合围,牢牢将他护住,几名亲卫慌忙下马查看伤势。

    “扶我上马,继续往前冲!”黄忠强撑着残存力气嘶吼。

    副将眼眶通红,含泪苦劝:“将军,由我等留下来断后,您速速突围撤走!”

    “一派胡言!”黄忠声线沙哑却气势不减,“老夫六岁便能挽弓开箭,素来只有我百步射人,岂有被东吴鼠辈射倒退缩的道理?快,扶我起身!”

    一众亲卫围着他苦苦哀求:“上将军,留得性命日后再战啊!”

    “老夫戎马征战一辈子,生在马上,死也要死在沙场马背之上!”众人拗不过老将的执拗,只能小心翼翼将黄忠重新扶上马背。刚坐稳身形,后背又狠狠扎入两支流箭,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他咬紧牙关不肯闷哼一声,高高举起长刀,依旧带头向前猛冲。

    对面的周泰望见黄忠遍体箭簇却死战不退,再也按捺不住建功之心,想要上前斩下黄忠首级。韩当伸手阻拦慢了一步,周泰已经带着一队亲兵冲杀过去。韩当见状,也不愿错失斩杀蜀汉名将的大功,索性率领大军紧随其后,数万吴军尽数涌入狭窄的葫芦屿谷道之中。

    谷风呼啸,箭雨未歇。

    黄忠马背屹立,满身箭羽森森,如同一尊被箭矢钉住的铁血石像。鲜血早已浸透铁甲,顺着冰冷的甲片源源不断淌落,染红了身下的鞍鞯,又滴滴点点砸在谷道黄土之上。可他脊背挺拔分毫未塌,双手死死攥紧刀柄,刀锋斜指东吴大军,眼底是燃至极致的死战怒火。

    数万吴军蜂拥入谷,狭窄的葫芦屿瞬间被兵马填满。人挤马踏,甲胄碰撞之声、士卒呐喊之声响彻山谷,原本疏朗的谷口彻底被吴军尽数堵死。

    周泰一马当先,长刀出鞘,寒光劈碎漫天箭雾,紧盯前方浴血不倒的黄忠,放声狂笑:“黄忠老儿,浑身中箭尚且不退!今日葫芦屿,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生性悍勇嗜血,最喜搏杀名将,此刻见黄忠只剩残躯余力,早已按捺不住心中贪功杀念,策马扬刀直冲黄忠而去。身后无数吴兵见状,士气大涨,层层叠叠跟着压入谷中,只待合围斩杀蜀汉老将。

    韩当策马紧随在后,目光扫过狭长幽深、两侧峭壁林立的葫芦屿山谷,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此地地形诡异,前窄后阔、两山夹峙,是典型的绝地险地。可眼见黄忠近在咫尺、绝世战功唾手可得,贪功之念压过了心底的警惕,他咬牙沉声传令:“全军突进!拿下黄忠,重赏千金!”

    就在吴军主力尽数踏入谷腹、后军彻底脱离谷口的刹那——

    “轰隆——!!”

    两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从葫芦屿两山之巅炸开!

    两侧绝壁之上,早已预埋的滚石巨木、燃油火桶同时坠落!遮天蔽日的巨石裹挟着断木轰然滚落,砸入密密麻麻的吴军阵中,转瞬之间,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战马悲鸣声此起彼伏。拥挤不堪的谷道内,吴兵无处躲闪,前排士卒瞬间被巨石碾成肉泥,后排兵马进退不得,当场自相踩踏,阵形顷刻间土崩瓦解。

    漫天烈焰紧随而起,泼洒的火油遇火即燃,熊熊大火顺着谷道疯狂蔓延,赤红火舌吞噬周遭一切,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将整座葫芦屿笼罩在火海之中。

    下一秒,山谷两侧密林中,陡然爆出震天喊杀!

    “杀——!!”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烟尘,张苞、关兴带着无数蜀军伏兵手持长戈强弩,从崖边暗道、林间藏处齐齐杀出。居高临下,万箭齐发、戈矛齐刺,如同潮水倾泻而下,死死锁死吴军所有退路。

    原本占尽优势、箭雨漫天的吴军,转瞬沦为笼中困兽。前路是黄忠死战不退的残兵,两侧是居高临下的绝世伏兵,身后谷口又被张南、傅彤封死。数万大军挤在狭小山谷之间,进退无路、四面受敌,彻底陷入绝境。

    乱军之中,周泰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彻骨惊寒。他环顾四周漫天落石、遍野火光、漫天杀势,目眦欲裂,厉声嘶吼:“不好!中计了!速速后撤!冲出谷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为时已晚。

    谷道早已堵死,兵马乱作一团,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慌乱逃窜的吴兵互相冲撞践踏,根本无人听令。

    韩当面色惨白,浑身冰冷,满心只剩无尽悔恨。他终究是小看了黄忠的决绝,这位花甲老将,竟不惜以自身性命为诱饵,拼尽残躯耗尽吴军戒备,将数万东吴精锐尽数骗入必死绝地。

    火海浓烟之间,摇摇欲坠的黄忠,听闻四周震天的蜀军喊杀声,感受着吴军慌乱溃败的乱象,布满血污的苍老面庞上,缓缓扯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浑身数十支箭簇入体,血水流淌不止,早已油尽灯枯、气力耗尽。可依旧死死撑着刀柄,稳稳立在马背之上,傲立火海乱军之中。

    “老夫……终究……不负陛下……不负大汉……”

    轻声呢喃落罢,身子一晃,掉落马下。

    谷口被堵住的那一刻,数万吴军彻底沦为瓮中之鳖。谷底烈火熊熊,燎得甲胄发烫、皮肉灼痛,满地都是断肢残尸,哀嚎惨叫层层叠叠,压得人心头发寒。原本气势汹汹的东吴精兵,不过瞬息之间,便从追猎者变成了绝境困兽。

    周泰浑身浴火,奋力拍马狂冲,长刀疯舞如轮,将迎面扑来的蜀军戈矛尽数劈断。他一身悍勇冠绝江东,遍体刀伤从不怯战,可此刻望着四面绝壁、漫天箭石,眼底第一次涌上滔天惊惧。

    “结阵!列圆阵死守!”

    周泰声嘶力竭地怒吼,沙哑的嗓音在火海硝烟中炸开。他深知谷底狭小,乱兵必死,唯有结成死阵抱团御敌,才有一线突围生机。

    残存的吴兵闻声,拼命挣脱慌乱,互相靠拢聚拢,层层举盾叠甲,仓促结成防御圆阵。可蜀军伏兵居高临下,弩箭如雨、落石不断,每一轮轰击都要带走数十条人命。盾阵层层碎裂,士卒成片倒地,刚勉强成型的阵型,转瞬便残破不堪。

    韩当勒马立在阵心,须发皆被烟火熏得焦黑,脸色惨白如纸。

    他征战江东数十年,历经大小百战,向来沉稳缜密、算无遗策,从未栽过如此毁灭性的跟头。望着谷中被火海屠戮、被伏兵碾压的麾下将士,心口一阵剧烈绞痛,悔恨如刺骨寒冰,浸透四肢百骸。

    是他贪功轻敌,是他小觑了黄忠的必死之志。

    谁能想到,一位年过花甲、浑身中箭、濒临断气的老将,竟能以一己残躯为饵,骗得东吴数万精锐踏入绝杀死局!

    “周幼平,后路已绝,谷口封堵,唯有拼死冲上两侧坡地,撕开一处缺口!”韩当策马冲到周泰身侧,目光狠厉决绝,“今日不求全胜,只求杀出一条活路!”

    周泰咬牙点头,横刀劈碎迎面飞来的数支弩箭,身上旧伤被剧烈动作扯裂,鲜血混着烟火黑灰淌满全身:“将军放心!周某拼死开路,必带残兵突围!”

    话音未落,他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顶着漫天箭雨,朝着西侧坡度稍缓的山壁猛冲。长刀狂劈横扫,挡路的蜀军士卒尽数被斩飞,刀光所及之处,血花四溅,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合围兵线中杀出一道血色缺口。

    江东周泰,素来以肉身护主、悍不畏死闻名。寻常兵马根本挡不住他绝境拼命的攻势,一时间蜀军竟被他杀得连连后退。

    可崖顶的蜀军伏兵早有防备,见周泰拼死突围,立刻调转强弩,数十支破甲重箭齐齐锁定他的身形。

    “噗!噗!噗!”

    数声闷响接连响起。

    重箭穿透周泰的重甲,深深扎入皮肉,剧痛骤然袭来,可他面色分毫不变,仿佛不知疼痛,依旧挥刀死战。江东悍将的血性,在绝境之中彻底迸发,哪怕身中数箭,刀势依旧刚猛霸道,无半分滞涩。

    韩当紧随其后,手持长枪左右冲杀,一边稳住溃散的军心,一边清理两侧扑来的伏兵。两人一守一冲,硬生生带着数千残兵,逼近山壁之下。

    可就在缺口将成的刹那——

    崖顶陡然传来一声沉稳喝令!

    “放滚石!”

    轰然巨响震彻山谷,数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从崖顶轰然坠落,直直砸向山壁缺口处。

    周泰瞳孔骤缩,奋力挥刀劈向巨石,只听一声刺耳金铁轰鸣,长刀剧烈震颤,虎口崩裂出血,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巨石轰然落地,死死封死唯一的突围缺口,碎石飞溅之间,数名冲在最前的吴兵被当场砸成肉泥。

    刚刚撕开的生路,瞬间断绝。

    漫天火光里,周泰猛地驻足,粗重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他望着封死的缺口、遍野的尸骸、不断倒下的袍泽,那双素来凶悍桀骜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绝望之色。

    数万大军,困死狭谷,前路无路,后无退路,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韩当持枪的双手微微颤抖。

    “吾……中计矣……”韩当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苦涩,满是无力。

    周泰缓缓收刀,环顾四周残兵败将,遍地火海炼狱,终是仰天一声悲啸:“好一个黄汉升!”

    谷中血战不休,尸山血海之间,韩当奋力斩杀两名扑来的蜀军步卒,浑身甲胄沾满污血,肩头数处被戈矛划伤,伤口皮肉翻卷,狼狈不堪。他拼尽全力冲破层层围堵,终于与浴血突围的周泰撞在一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时的周泰早已不复先前狂妄,长刀卷了数道缺口,战袍被鲜血浸透,贴身尽是血污,身边亲兵十不存一。二人背靠背紧紧抵住,望着四周层层合围、杀声震天的蜀军,看着麾下兵马折损大半、尸横遍野的惨状,皆是满身疲惫,锐气尽失。

    耳畔是不绝的兵刃交击声、士卒哀嚎声,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吴军尸骸与暗红血泥。韩当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又满是颓然,满心皆是彻彻底底的折服与悔恨:“原来从一开始,便是黄老将军的诱敌之计。他身中几十箭,以身做饵,拼着自身伤势诱我等轻敌冒进,全军入伏……我等兵败至此,折兵损将,败在这位老将军手中,当真不冤。”

    一语落罢,无尽的羞愧与屈辱席卷全身。他身为东吴老将、统兵主将,贸然轻敌,不听审慎研判,致使数万大军深陷重围、死伤惨重,这般惨败,实在无颜归营面见吴侯孙权。

    心念及此,韩当双目一闭,眼底满是死意,抬手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凛冽,径直抵向自己脖颈,便要当场自刎谢罪!

    “韩当、周泰!快些突围!”

    危急关头,一声雄浑急切的喝喊陡然穿透漫天厮杀噪音,自包围圈外轰然传来!

    二人闻声骤然抬头,只见谷口方向烟尘大起,一支吴军精锐铁骑拼死冲破蜀军外围防线,疾驰杀入重围。为首之人正是留守营寨的甘宁!

    彼时甘宁身染沉疴,本就体虚乏力,面色素来苍白,此刻却披甲提刀,强撑着残破病体,策马冲锋。他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尽是虚汗,每一次挥刀拼杀都带着身躯的剧烈震颤,气息紊乱急促,却依旧悍勇无双,左右劈砍,长刀翻飞间硬生生劈开一道血色缺口,为深陷绝境的二人杀出一条临时血路。

    “是甘兴霸!援军到了!”

    绝境逢生,韩当、周泰眼中瞬间燃起求生之光,颓败的军心骤然大振。二人立刻抖擞残余精神,齐声喝令,快速收拢身边残存的残兵溃卒,依托甘宁杀出的缺口,重整阵型,准备拼死突围、冲出谷地。

    就在全军士气稍振、突围之势初成的刹那,远处山林边缘,一道黑影悄然伫立。

    蛮王沙摩柯冷眼俯瞰战场,黝黑的面容毫无波澜,抬手取下身后坚硬长弓,五指扣住铁胎重箭,弓弦骤然拉满如一轮满月。风声掠过弓弦,箭簇凝着森然杀气,锁定阵中奋力护援的甘宁!

    “咻——!”

    破空锐响刺耳炸裂,铁箭穿风破雾,速度快得肉眼难辨,跨越数十丈战场距离,精准无比地钉入甘宁前胸!

    “噗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甘宁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胸前甲胄瞬间被箭矢贯穿,狰狞血花炸裂喷涌。巨大的贯穿力道将他整个人狠狠带离马背,他身躯剧烈痉挛,手中长刀脱手坠落,重重翻滚着摔落在满地血泥尸骸之中。

    “兴霸!”

    “甘将军!”

    韩当、周泰瞳孔骤缩,心神俱裂,顾不上突围,双双翻身下马,疯了一般冲至甘宁身侧。

    只见甘宁仰面躺在血泊之中,前胸箭伤贯穿通体,鲜血汩汩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碎石。他大口大口呕出鲜红血沫,气息微弱到极致,原本悍勇明亮的眼眸迅速黯淡下去。

    弥留之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韩当的衣袖,嘴唇翕动,拼尽全力挤出嘶哑的字音,字字沉重:“快……快撤………突围……”

    话音未落,他头颅重重一垂,双目圆睁,气息彻底断绝,一代东吴猛将,就此血染富池口,含恨阵亡。

    周遭厮杀声依旧震天,可韩当、周泰跪在血泊之中,望着骤然殒命的甘宁,只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甘宁的身躯静静倒在血污满地的滩涂上,胸前那支硬箭深深嵌透铠甲,殷红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向外漫溢,很快积成一小汪血泊。韩当颤抖着手想去捂住伤口,指尖触到滚烫黏腻的热血时,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方才还想着突围的底气,此刻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死讯击碎。

    周泰双拳死死砸在地面,泥浆混着血水沾满掌心,胸中怒火与悲恸交织,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山林方向,一眼就望见了持弓而立的沙摩柯,目眦欲裂:“是蛮王沙摩柯!此人暗箭伤人,害死兴霸!日后我定会报仇”

    蜀军士兵已经借着甘宁战死、吴军军心大乱的空隙,再度收紧包围圈,戈矛层层逼近,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残存的吴军士卒见到主将甘宁阵亡,不少人面露惶恐,阵型开始摇摇欲散。

    韩当抹掉脸上混杂着泪水与血水的污渍,强行压下自刎的念头,国仇家恨与同僚惨死的悲痛压在心头,语气沉重嘶哑:“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兴霸用命给我们撕开了生路,我们不能辜负他的遗愿,立刻带着剩余兵马顺着这条缺口冲出去!”

    二人迅速起身,周泰横刀断后,韩当收拢残兵,裹挟着疲惫又悲愤的吴军将士,朝着甘宁拼死打开的缺口奋力冲杀。士兵们怀着一腔悲愤亡命突围,刀刃相撞的脆响、惨叫声此起彼伏,沿途不断有人倒下,身后蜀军紧追不舍,箭矢如雨般追射而来。

    韩当和周泰好不容易带着残兵杀出重围,一路奔逃至营寨才堪堪停下。队伍十成兵马只剩下两三成,将士个个带伤,人人神情低落。韩当望着来路富池口的方向,长长一声长叹,满心愧疚:“此番不仅兵败,还折损了兴霸这样的盖世猛将,回去之后,罪责全在我一人身上。”

    周泰沉默不语,紧握兵器的手青筋暴起,心中既懊悔当初轻敌冒进,又痛惜甘宁骤然离世,整片战场余下的只有满地尸骸、染红江水的鲜血,还有东吴将士挥之不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