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162章 枭雄归天
    建安二十五春,洛阳王宫大殿殿骤生异变,梁柱震颤,瓦砾纷飞。曹操亲历伏皇后、董贵妃一众枉死宫人冤魂索命之幻象,心神俱裂,轰然被震塌的殿宇余威震晕在地。左右侍卫拼死护主,将昏迷的曹操紧急救出,移至寝宫安养。

    待曹操悠悠转醒,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紊乱,眼底残留着无尽惊惧阴霾。他强撑残躯,将方才所见诸般冤魂厉影、阴煞索命之景,尽数说与榻前贾诩、陈群等一众近臣知晓。

    众臣闻言皆心惊肉跳,人人面色凝重。有近臣见魏王心神耗竭、被阴祟缠扰,连忙躬身进言,恳请广招天下方士道士,入宫设坛做法,超度亡魂,以此消解业障、安抚魏王心神。

    曹操闻言,惨然一笑,笑声沙哑苍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落寞,轻轻摆了摆手:“孤天命已尽,大限将至,朝夕难保,自身尚且难保残命,又何来余力超度旁人亡魂?不必多此一举。”

    一语落定,满殿寂然,文武皆默然垂首,无人再敢多言。

    一夜煎熬,风雨凄凄。次日晨光微亮,曹操艰难睁眼,只觉眼前一片昏黑,咫尺之物全然看不清,双目竟是骤然失明。黑暗笼罩周身,一生杀伐纵横的枭雄,此刻只剩无助与颓然。

    他心中自知不祥,强忍病痛,急传诏令,召亲族第一大将夏侯惇火速入宫议事。

    夏侯惇闻魏王急召,不敢耽搁,策马疾驰入宫。可刚踏入殿中,头顶骤然阴云聚拢,阴风呼啸彻骨。朦胧黑雾之间,伏皇后、董贵妃的凄冷鬼影静静伫立半空,双目含怨,嘴角勾起森森冷笑,死死盯着夏侯惇。

    夏侯惇素来刚猛无惧,一生戎马从不畏刀兵战火,可此刻直面阴魂索命之景,肝胆俱裂,心神彻底崩溃,张口发出一声凄厉大吼,眼前一黑,直挺挺晕倒在地,人事不省。

    左右连忙将夏侯惇扶起救治,可他自此神魂惊损,一病不起,卧榻昏沉,再难起身。

    曹操双目失明,又听闻夏侯惇惊悸重病、岌岌可危,心中最后一丝倚仗彻底崩塌。他历经半生杀伐,早已洞悉生死,知晓自己寿数燃尽,再无回天之力。

    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传下口谕,召曹洪、贾诩、司马懿、陈群四位心腹重臣齐聚卧榻之前,托付毕生后事。

    榻前众人环跪,个个眼含悲戚。曹洪身为曹氏宗室至亲,泪眼婆娑,紧紧叩首,再三劝慰:“魏王不过一时心神受损,好生静养,定然无恙,万万不可胡思乱想!”

    曹操躺在锦榻之上,双目空洞无光,气息断断续续,缓缓开口,声线沙哑沧桑,藏尽半生浮沉:“孤纵横天下三十余载,起兵讨董,南征北战,平吕布,灭袁绍,定北方,扫尽中原群雄。如今天下未定,唯独江东孙权、西蜀刘备割据一方,与孤对峙。奈何孤大限已至,油尽灯枯,再无余力剿灭二贼、一统河山,此生憾矣!”

    言罢,他话锋一转,开始托付家国后事,言语间满是舐犊之情。

    他率先提起长子曹昂,语气无尽惋惜、追悔万分。曹昂忠孝勇武,本是绝佳储君,却因自己在宛城早早殒命,成为曹操一生无法释怀的痛。细数诸子嗣,曹彰勇武好斗、不善权谋,曹植文采斐然、心性单纯,曹熊年幼孱弱、难堪大任。几番沉吟斟酌,他最终下定决心,沉声定下储君之位:传位于次子曹丕。

    曹操抬手虚抬,嘱托榻前诸臣:“子桓秉性沉稳,深谙权谋,可继大统。尔等皆是孤肱股之臣、社稷重臣,日后务必尽心辅佐曹丕,稳固大魏基业,镇守北方山河。”

    四人闻言齐齐叩首,含泪领命。

    安顿完江山社稷、家国传承,曹操又念及后宫眷属。他气息愈发微弱,细细叮嘱:“孤死后,后宫诸位姬妾,无需殉葬,不必离宫,尽数安居铜雀台。往后岁月,令其勤习女红,织布缝衣,变卖自给,勤俭度日,无需朝廷额外耗费,安稳余生便可。”

    一生多疑、阅尽人心的曹操,深知自己半生杀伐树敌无数,天下怨怼者甚多,死后必有人觊觎陵寝、盗墓泄恨。他用尽最后几分气力,留下最后一道遗命:“孤一生结怨颇多,死后恐遭人掘坟戮尸、损毁陵寝。速速传令,于漳河之畔营建七十二座疑冢,真假交错,鱼目混珠,掩人耳目,护我真身陵寝不被惊扰。”

    字字嘱托,句句泣血,一生枭雄的算计、温柔、遗憾与顾虑,尽数在此。

    诸事交代完毕,殿内死寂无声,唯有众人压抑的呜咽之声回荡。曹操缓缓闭上双目,长长喟然一叹,一滴浑浊热泪自眼角悄然滑落,划过沧桑脸颊,落地无声。

    须臾之间,气息断绝,一代乱世枭雄,就此薨逝。

    终年六十六岁。

    纵横半生,功过千秋,魏武霸业,终落尘埃。

    洛阳丧钟长鸣,白幡满城,风声悲恸。

    曹操一死,六十六载枭雄霸业尘埃落定,整个北方山河仿佛瞬间失了主心骨。消息不到一日便冲破潼关,传遍天下,江东、西蜀、尽数震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魏王驾崩的消息传开,洛阳朝堂暗流汹涌。

    世子曹丕临丧痛哭,泪落不止,看似哀痛欲绝,眼底却藏着紧张与惶恐。

    他深知:父亲在世,镇得住群雄、压得住宗室、慑得住满朝文武。如今魏武归天,外有吴蜀虎视眈眈,内有诸弟窥伺权位,稍有不慎,曹氏基业便会倾覆。

    曹洪手握兵权,坐镇宫内,严防宗室动乱,严守遗诏,力保曹丕继位。

    贾诩老谋深算,闭门不语,只稳住中枢法度,不参与党争。

    陈群即刻着手整顿吏治、安定州郡,防止北方各州趁丧生乱。

    唯独司马懿,立于百官末尾,垂首默哀,面色恭敬肃穆,无半分异色。

    无人知晓他心中翻涌的算计。

    曹操临终噩梦连连、冤魂缠身、目盲薨逝、夏侯惇惊悸重病——这一切司马懿尽数看在眼里。

    他暗暗轻叹:魏王一生挟天子、镇九州、压尽群雄,终究输给了天道轮回、半生杀业。

    同时他心底清明:

    曹操在世,自己永远是臣、永远被压制、永远不得掌大权。

    如今魏武已逝,少主新立,曹氏宗室青黄不接,大魏的舞台,终于要轮到他司马仲达登场。

    司马懿收敛所有锋芒,愈发恭谨谦卑,深藏野心,静待天时。

    成都,将军府。

    “启禀主公!魏王曹操,已于洛阳薨逝!终年六十六!”

    殿中文武尽皆骇然。

    刘备手握军报,手指微微颤抖,久久不言。

    江左,诸葛亮对视一眼,默然不语。

    刘备与曹操,相争半生,从虎牢关初见相知、到青梅煮酒,又到后来兵戈相向、水火不容。二十多年夙愿,日夜想的便是与曹操一决雌雄、定天下归属。

    可如今——

    他赢了汉中大战,却没等来北伐中原,等来的是对手寿终薨逝。

    刘备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声音五味杂陈:

    “孟德啊孟德……你我相争半生,你竟先走一步。天下未定,山河未一,你怎敢先去?”

    有欣喜,大敌自亡;

    有落寞,平生对手尽矣;

    有悲凉,乱世英雄,终逃不过黄土一抔。

    许靖上前拱手:“主公,魏主新丧,大魏动荡,曹丕新立,根基未稳,此乃天授北伐之机!”

    诸葛亮微微摇头:

    “太傅勿急。汉中惨胜,益州至今疲敝,男丁几尽,民力枯竭。曹魏虽丧主,北方根基未损、兵甲仍足、良臣犹在。此时贸然北伐,得不偿失。”

    刘备颔首,心中清明。

    他赢了战役,耗空了国运,只能暂压北伐之心,因为他还要为关羽报仇,必须要看曹丕的态度。

    江东建业,吴王宫殿。

    孙权接到曹操死讯,双目骤亮,豁然起身。

    张昭、顾雍,诸葛瑾、程普等人齐聚殿中。

    孙权抚掌笑道:“曹孟德纵横半生,终是亡矣!北方新丧,曹丕年幼慌乱,此乃我江东取合肥、窥中原之机!哈哈哈,孤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我能熬死曹操,也定能熬死刘备。”

    张昭拱手:“魏乱必生隙,吴可徐徐图之,不与蜀争锋芒,专捡魏之漏洞。”

    江东即刻密令沿江诸军整肃兵马,蓄势待发,只待北方动荡、有机可乘,便即刻北上蚕食魏土。

    东吴之心,从来不是匡扶汉室,而是坐观成败、稳赚渔利。

    洛阳

    夏侯惇听闻魏王薨逝的噩耗,本就惊悸受损的神魂彻底崩碎。

    一口鲜血喷出,昏迷不醒,病情急剧加重。

    曹魏宗室第一大将、曹操最信任的元从亲臣,命悬一线,朝局雪上加霜。

    一日之间,天下局势彻底翻篇,

    江山依旧,山河未统。

    只是再无孟德横槊赋诗,再无青梅煮酒论英雄。

    乱世风雨,从此换了人间。

    成都王府。

    蜀地刚过完正月余寒未消,朝堂之上正萦绕着一股躁动的戾气。关羽败亡荆州的伤痛还牢牢钉在蜀汉众人心头,刘备日日厉兵秣马,伐吴复仇的心思早已压不住,可北面曹操新丧、曹丕上位的消息接连传来,却叫他不得不暂且按下急切的战意。

    思虑再三,刘备决意遣使北上邺城,以吊唁曹公丧事为名打探曹魏虚实。他亲手修书一封,笔墨起落间暗藏斟酌,一面备下蜀锦、珍木等厚重奠仪,委任韩冉为主使,出使曹魏。

    身在成都的江左听闻此事,倚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际,默然一声长叹。纵然自己辗转来到这个时代,几番周旋奔走,终究没能扭转大势,刘备心中伐吴报仇的执念分毫未减。此番遣使吊唁,哪里是真心悼念曹操,分明是投石问路,试探曹丕动向,唯恐大军东征江东之际,曹魏骤然从北方南下偷袭益州,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

    看透刘备心思的刹那,江左心念一动,鬼使神差主动请命,以副使之职随同韩冉一同奔赴邺城。刘备刚失了关羽和法正,哪里肯让江左再去涉险。直到江左略微点破他的心思。他才无奈答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做出决断的那一刻,他尚且以为这是最优选择:身在曹魏腹地,既能就近探查曹魏朝堂动向,暗中阻拦魏吴仓促结盟,还能伺机周旋,尽量延缓蜀汉贸然伐吴的脚步。

    车马备好、行装打点完毕,辞别刘备和一众红颜。启程北上,一路翻越蜀道、途经汉中,朝着中原进发。可车轮滚滚向前时,江左心底莫名浮起一丝惶惑,冥冥之中预感到,这场主动请缨的出使,将会成为他往后数十年里,追悔一辈子的抉择。前路邺城风云诡谲,曹丕城府深沉、朝臣派系林立,魏蜀之间暗藏的猜忌与杀机,早已在曹操的丧礼帷幕下悄然拉开,

    北上官道,秋风卷着尘沙掠过车马帘幕,簌簌作响。

    江左端坐车中,神色沉静,指尖悄然摩挲着宽大锦袖内侧,那里贴着一枚冰凉细微的虫甲。袖中蛰伏的九尾魔蝎纹丝不动,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戾气,稳稳落于他掌心。

    这是柳如烟临行前特意为他备好的护身之物。

    柳如烟深知邺城龙潭虎穴,曹魏高手云集,尤其那个医门叛徒的蒋光,身法诡异、手段阴狠,寻常武夫、谋士皆难以抗衡。她唯恐江左孤身涉险、毫无自保之力,便将这剧毒异兽交于他手,叮嘱他入魏地之后,但凡遭遇蒋光截杀或是绝境困局,便可借魔蝎之力护身脱身,留一线生机。

    指尖触着坚硬的蝎甲,江左心中稍定,可转瞬又眉头微蹙,心底的隐忧丝毫未减。

    比起行踪诡秘的蒋光,此刻最让他头痛忌惮的,始终是玄清。

    那人身道高深、算计无双,布局从来深远难测,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掐住旁人命脉,是压在他心头最大的隐患。好在听柳如烟复述,玄清在围杀医门三杰的争斗中身负重伤,修为折损、暂时隐退休养。

    江左垂眸望着袖中魔蝎,心底暗自轻叹,生出几分近乎自私的期许。

    但愿玄清这伤,能养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最好迟迟无法痊愈,无暇插手邺城这场风云变局,如此自己此行便能少去最大的阻碍。

    一路车马颠簸,使团行至汉中地界。

    此地是蜀汉北拒曹魏的咽喉要塞,由魏延重兵镇守,防务森严、举足轻重。江左并未急于赶路,特意中途停驻,亲自前往镇府面见魏延。

    二人屏退左右,密谈许久。江左凭借对天下大势的通透认知,以及对后续战局的预知,细细为魏延交代汉中布防的疏漏要点、边防斥候的巡查路线,又叮嘱他紧盯上庸、新城一带的兵力异动,对刘封也要提防一二,还要严防曹魏暗中布局渗透,万万不可松懈戒备、轻信敌军假象。

    魏延素来敬佩江左的远见卓识,闻言连连颔首,将所有叮嘱一一记在心中,郑重许诺定会死守汉中、谨守部署,绝不有误。

    诸事交代妥当,江左才辞别魏延,重新登车,带着随行使团继续向北奔赴邺城。

    他原本筹谋周全,只想以副使身份隐匿暗处,收敛锋芒、不引人注目。此行核心是暗中窥探曹丕心性、打探曹魏朝堂动向,悄悄瓦解魏吴结盟的可能,悄无声息为刘备暂缓伐吴争取空间,全程不求立功、只求安稳蛰伏、静观其变。

    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大军车马即将踏入曹魏边境,距离邺城只剩数日路程时,一则急报快马追来,径直送入使团车队,瞬间击碎了江左所有的谋划。

    正使韩冉,途经上庸之时,骤然身染重病,高热不退、卧榻难起,身体孱弱到极致,彻底无法继续北上出使,已然无力承担吊唁重任。

    更为蹊跷的是,韩冉并未搁置刘备的亲笔书信与馈赠礼器,反而将所有信物、文书悉数转交上庸守将刘封,托付刘封代为转送邺城,向曹丕递交蜀汉吊唁之意。

    一纸短短讯息,寥寥数语,却让车厢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江左捏着那张传讯纸条,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心底翻涌起无尽的沉郁与警惕。

    他心智通透、深谙权谋诡道,一瞬间便洞悉了此事的诡异之处。

    韩冉身为刘备亲点的正使,身负吊唁重任,一路安稳无虞,偏偏行至接壤魏蜀、局势最微妙的上庸地界骤然重病。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出使中途、即将入境曹魏的关键时刻病倒,世间哪有这般凑巧的天意?

    此事处处透着人为布局的痕迹,绝非偶然突发的急症。

    江左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冽的清明。

    他原本最精妙的算计,便是藏拙暗处、隐身幕后,以副使的低微身份做局,进退自如、可攻可守,既能窥探全局,又不易被曹丕与曹魏朝臣针对,最大限度规避风险、完成此行目的。

    可韩冉骤然出事、转交信物于刘封,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如今正使缺位,使团群龙无首,他这位副使,再也无法隐匿行迹、藏身暗处。

    于情于理、于礼制规矩,他都必须挺身而出,取而代之,以蜀汉使团主事的身份,光明正大踏入邺城,直面曹丕与整个曹魏朝堂。

    人算千般周密,终究不敌天算无常。

    江左靠在车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再次抚过袖中冰冷的九尾魔蝎,心头百感交集。

    暗处蛰伏的棋,被迫不得不走到明盘之上。

    自此,邺城风云,他再无退路,只能直面万丈风波,硬闯这场暗藏杀机的乱世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