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死后千年,封官豆糕神 > 50. 第四十九章 血祭
    在场众人沉浸在崇奴的回忆中,即使藏在华服下,离清河也依然能够清晰的瞧见太妃不停颤抖的双手。

    辰金始终低着头,离清河垂眸看去,绒毯被水渍打湿了一片又一片,少年咬住唇,拼命压制即将崩溃的情绪。

    辰金恍惚,隐约间他终于看清幼年梦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自心口蔓延至全身的,是阿娘怀里的暖意,耳边回荡的,是赵伯一声又一声“慢些跑”。

    崇奴抬眼,眼尾猩红:“娘娘!吏部侍郎、兵部尚书以及大理寺一干人等,均与当年将军之死有关!”

    语毕,寿康殿内一阵诡异的沉寂,珠帘后的太妃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唇启又合上,有些话,终归不便问出口。

    齐征神色暗了暗,声音低沉:“五弟,攀诬朝廷命官可是重罪,你可想好了。”

    崇奴挺直了背脊,语气更加坚定:“下官手握实证,官家不妨看清后再做定夺。”说罢,他掏出怀中的簿册,呈交上去。

    齐征拿过,盯着簿册观察,昏黄的硬壳盖住发皱的纸张,不知是何物的旧迹印在上面,无论如何也擦不掉。缓缓翻开后,映入眼帘的字,令他内心一紧。

    【华禹九百七十六年,敌邦首领木厝进犯,伺机偷潜北地,未知密谋。】

    【九百七十七年,腊月,厝信传北,派人蓄意截下,狂言战局。】

    【华禹九百七十八年,三月,敌邦攻占边地大败,木厝未见踪影。】

    【七十八年,九月,北地蛇鼠终现动静,待查。】

    【十一月,蛇鼠不明,暂无线索。】

    【华禹九百七十九年,五月,厝现身,领军围城,边关一城失守,北地有异。】

    【八十年,正月,南岳存疑,确信木厝、蛇鼠勾连。】

    【二月,边关情况遭刻意隐瞒,官家急召,蛇鼠身份已明晰过半,此案接近尾声,待后启奏】

    八行字,每过一行,玄墨的印记肉眼可见的变深些。越到后面,墨迹糊成一团,更显下笔之人的用力。

    齐征捏住簿册,眼神变幻莫测,一言不发。

    崇奴瞥了一眼,高声道:“官家、娘娘,此簿为前任刑部尚书常老所著,连同志册一同消失,下官调查多年,几经线人帮助,终于取得。不过,自常姑娘去世后,志册下半卷便再无消息。”

    话音刚落,太妃叹息的声音传来。

    “敬之,阿甘她,还活着。”

    瞳孔猛地收缩,崇奴震惊,半晌,眼眶滑泪。原来,常姑娘还活着……可惜,将军没有机会知晓了,死前,或许还期盼着二人能够在黄泉下相遇吧,谁知……终归是错过的。

    齐征将簿册放在木桌上,站起身看向崇奴。

    “五弟,仅凭簿册将纸上之人全部抓起来事小,若查不出、证不实,真到那时,你的脑袋,孤和母妃可不一定保得住。”

    崇奴转身,没有搭理齐征,而是面对太妃,将军冤案崇央脱不了干系,要他彻办此事,至少得扒掉几层皮,坐在高位上,又怎会甘愿割舍繁荣。所以,只能靠太妃了。

    “娘娘,朝中蛇鼠拉帮结派并非一日两日,旧科陈闭已久,稀缺的是如常尚书般秉直公正之辈,忠臣肺腑之言、虎将惨烈之果,诸多警醒,还不配大动干戈吗?!”

    太妃咬住腮帮里肉,她岂会不知崇央亦参与其中,新帝登基,朝中奸猾老臣一时不便除弊,新臣势力薄弱,即使拉拢也会处处受阻。

    刚坐上那个位置,进不易、退无宁,暂且驻守原地,只能自我蒙蔽。

    两个孩子,一脉前程,两条路,一个选择。

    怎么选,都是错,不选,也会错。

    彻底调查朝廷命官,崇央终会被拉下水,最坏的结果,便是失去百姓信任,甚至引发暴动、篡权谋位。

    如若将此事视而不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的崇宁,将永远被恶意构陷,而辰金,也会一辈子顶着罪臣之子的名号,无法回归皇室族谱,养在她身边。

    秉宗见太妃迟迟不肯开口,面露不耐。齐术胸怀大志、心性纯良,值得受人敬佩,对她而言,死于身后守护之人的背叛,是莫大的侮辱。

    “娘娘,顺宁将军曾对在下说过,护下一城便护了百姓,护下百姓便护了家人,而现今,她的家人却在荒唐地思考,利弊取舍。”

    秉宗此话一出,太妃眸色剧烈颤动,齐征气得将茶杯拍在地上,厉声呵斥:“颠倒黑白!皇家之事,你没资格妄言!”

    离清河蹙眉,手中不自觉唤出青山,正要上前架在齐征的颈间,却被秉宗迅速拉住手。

    蓦然,太妃抬眼:“崇央,秉公子是吾请来的贵客,不可放肆。”

    齐征冷哼一声,侧过脸坐在楠木椅上。

    太妃自然也察觉到离清河的动作,按了按眉心,语气低沉:“姑娘,这里是宫殿,不是你的山头,想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可以掉。”

    黄斌冲过去,想要钳制住离清河,却不料被离清河单手握住,腕间啪嗒一声碎裂,痛得跪在地上。

    “你!”他怒目瞪向离清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离清河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她瞬间想到药宗往事,到底是谁给予这些人生杀大权?!

    若不是秉宗拉着,她恨不得将在场的绑在柱子上,挨个询问残魂的消息,收回便离开,至于阿金,是去是留,任凭他意。

    “阿金”

    离清河歪头盯着辰金,少年发顿地抬起头,短短半日,他承受不住这么多的真相。

    “我只问一次,顺宁将军的死,你要不要翻案,若要,凡是存疑的,我一个不落地抓过来,洗清将军罪名,重拾你该有的身份。若不要,往后便跟我走,留在这儿,每日看着陷害生母之人光明正大的晃悠,恶心至极。”

    辰金哑声,太妃与齐征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秉宗扶额,罢了,这样也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越快解决此事越好,他来北地的目的只有残魂。

    “放肆!孤的臣子,你想抓便抓,要造反不成?!”

    离清河目光投去,扫视齐

    征,隐隐约约感知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人界皇帝,怎么浑身蔓延着馊味儿?毫无当年西南宫殿内外充斥着磅礴的帝王之气。

    北地的皇城堪比天界凌霄宝殿,愈发令她烦躁作呕。

    半个时辰后,辰金话音哽咽,与离清河对视:“离姑娘,我要!无辜也好,蓄意也罢,凡是参与当年阿娘一事的,不仅要抓起来,我还要一刀一刀剜肉剔骨,拿火烤、喂毒药,无论怎样,我都只要他们生不如死!”

    太妃惊呼,撑着发软的身子走下台阶,她轻轻拉住辰金的手,语气里满是劝解。

    “孩子,吾知你痛,崇宁的死,吾比任何人都痛,得知真相,吾也恨不得将那群畜生千刀万剐,但……你的叔父身为华禹帝王就必须坐稳那个位置。天下人若知此事,真真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朝中众臣,群起而攻之,他迟早会被活活吞死的。吾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说着,太妃保养甚好的脸蛋被泪痕打湿,眼角的沟壑猝然多了一层又一层。

    齐征握紧拳头,听见太妃说的话,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垂眼,极力压制着什么。片刻,说道:“阿金,就算你杀了他们,阿姊也回不来了。”

    辰金不可置信地看向齐征,于他世间仅剩的两位血脉至亲,脱口而出的却是这般话。他蓦然苦笑,抽出被太妃拉着的手。

    “我从未求换回阿娘的命,只需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地下玄鹰军众生灵!”

    秉宗沉默,他没觉得辰金说得有错,发泄也好,报复也罢,弑母之恨旁人是没有资格替他承受的。

    辰金双目猩红,离清河合眼轻点头,甩出青山猝而直指帝王。

    “名单,交出来。”

    青山出现的刹那,齐征浑身一震,这杆银枪,是——上神离清河的神器!他早该认得!

    “你、你到底是谁?!”

    离清河挑眉,眼神严肃:“报上名单,别废话。”

    太妃震惊之余,发现齐征藏在身后的手正在止不住发抖。

    秉宗视线落在齐征身上,眸色渐深,见过离清河的凡人就那么几个,这个齐征,从哪儿跑出来的?离清河第一次进入北地,齐征又是何时认识的?

    齐征不顾青山威胁,一味质问:“你到底是谁!”

    离清河忍了忍,总归不与无知者计较。

    “离清河,听明白了?”

    语毕,齐征怔在原地,面色惨白,神情惶恐,为何?离清河为何没死?!为何会来他的地盘?!难道他与玉皇暗中谋划一事,她已经知晓了?!

    不!倘若她真的发现了,定然闹得天界无法安宁,岂有功夫管人界的事。她无缘无故来北地做甚?

    万一,他的身份……只有一个办法,离清河来了就别想走!为免东窗事发,她必须死!

    “最后一次,名单交出来!”

    青山擦过对方颈间,留下一抹血痕,刺痛感传入身体,齐征骤然回过神,盯着离清河的眼神极其阴郁。

    “好……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