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并没有在叶谨言身上停留太久,因为此时顾砚的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着“猎物入网”的红色感叹号已经开始疯狂闪烁。
位于陆家嘴的一处临时办公点,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泡面混合的味道,这是创业初期典型的穷酸味。
杨柯正对着满桌子的催款单发愁,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他引以为傲的销售铁军还没开拔,粮草就已经断了。
那笔原本谈好的过桥资金,因为“神秘资方”的突然撤资,变成了一根勒在他脖子上的吊索。
门被推开时,杨柯下意识地想要躲进桌底,直到看来人是一身寒气的顾砚。
顾砚没有废话,两指夹着一张支票,轻轻弹在充满了咖啡渍的办公桌上。
五千万。
杨柯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溺水者看到浮木的眼神。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喉结滚动了一下,警惕地抬起头: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做慈善?
卖你一条命,外加一把捅向老东家的刀。
顾砚随手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将一份厚达四十页的文件扔了过去。
这是一份不可撤销的一致行动人协议。
条款很苛刻,一旦签署,杨柯这家新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将完全归于顾砚的离岸信托,而且在未来针对精言集团的所有商业决策上,杨柯必须无条件服从。
如果你不签,楼下的七个债权人会在十分钟后冲上来,你那帮刚从精言辞职跟着你干的兄弟,明天就会因为发不出工资把你告上法庭。
顾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那时候,你所谓的金牌销售神话,就是一个笑话。
杨柯拿着笔的手在颤抖,汗水顺着他谢顶的额角滴落在协议书上,晕开了一个墨点。
他很清楚,这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冰窖,但冰窖至少能保鲜,火坑只会成灰。
三秒后,签字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
搞定了杨柯这枚暗桩,顾砚并没有停留,转身下楼。
迈巴赫的引擎轰鸣声中,系统界面弹出了新的坐标——复兴路,蒋家老宅。
那里现在的热闹程度,堪比菜市场。
蒋家那栋充满历史感的小洋楼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浩劫。
七八个纹着花臂的大汉堵在门口,蒋鹏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地上全是摔碎的青花瓷碎片。
蒋南孙挡在父亲面前,那张素净的脸上满是屈辱和惊恐,像一朵在暴风雨中即将折断的百合花。
就在领头的债主准备动手薅蒋鹏衣领时,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他。
顾砚嫌恶地用手帕掩了掩鼻端,这里充斥着陈腐的气息和人性的恶臭。
他向身后的保镖示意,两个黑箱子被重重砸在地上,打开全是红彤彤的现金。
但这并不是给债主的。
看着那些贪婪的目光,顾砚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指令:启动LV3权限,数据覆盖。
那些债主手中的欠条、手机里的电子借贷记录,在这一瞬间仿佛遭遇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磁暴。
债主头目的手机屏幕一黑,再亮起时,所有关于蒋鹏的借贷数据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乱码。
怎么回事?系统崩了?
趁着混乱,顾砚走到惊魂未定的蒋南孙面前。
他没有像那些烂俗偶像剧里那样温柔安慰,而是用一种评估商品的冷漠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这位原本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欠条我已经处理了,法律层面上,你们家现在是干净的。
顾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作为交换,蒋小姐,我要你未来十年的‘形象权’。
蒋南孙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种听起来就像是卖身契的要求。
你可以拒绝。
顾砚指了指身后还没完全散去的流氓,只要你能接受明天令尊横尸街头,或者蒋家大小姐去夜总会还债的新闻上头条。
蒋鹏像条哈巴狗一样冲过来,死死拽住女儿的袖子:南孙!
答应顾总!
快答应顾总啊!
看着父亲那张扭曲的脸,蒋南孙眼中的光熄灭了。
她僵硬地点了点头,仿佛灵魂被抽空。
很好。
顾砚满意地笑了,眼神中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地产项目正缺一个有格调、有故事、还能引发同情心的“建筑才女”做背书。
蒋南孙这块招牌,现在归他了。
但这还不够。
与此同时,在精言集团顶层办公室外。
一袭红裙的朱锁锁已经跪了整整半个小时。
她的膝盖红肿,眼眶含泪,那是她最后的武器——利用叶谨言对她那点似有若无的父爱之情,借钱救蒋家。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叶谨言坐在里面,神色复杂,已经有了起身的迹象。
顾砚坐在车里,看着系统监控画面中叶谨言那动摇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轻点虚拟屏幕,发送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匿名彩信。那是朱锁锁在之前的各种酒局上,为了卖房不得不与几位油腻富商拼酒、甚至被搂肩搭背的照片。
角度刁钻,看起来暧昧至极。
叶谨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原本怜惜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转化为一种深深的厌恶和失望。
在他眼里,那个纯真得像他女儿的女孩,瞬间变成了一个处心积虑、长袖善舞的交际花。
范金刚,把门关上。别让闲杂人等在门口哭丧,影响公司形象。
听到里面传来的冰冷指令,门外的朱锁锁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切断了最后的退路,现在,好戏才真正开场。
顾砚给蒋鹏发去了一条消息:根据内幕消息,精言集团即将暴雷,现在做空,十倍杠杆,今晚就能翻本,还能赚回一栋别墅。
对于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来说,这是魔鬼的低语,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蒋鹏此时对“恩人”顾砚的话深信不疑,他疯狂地抵押了手里最后一点还没被冻结的基金,甚至偷了蒋奶奶的养老钱,全部砸进了那个所谓的“做空账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顾砚同时开启了系统功能——【气运熔炉】。
消耗5000点反派值,定向干扰市场情绪。
原本应该下跌的精言股价,在没有任何利好的情况下,突然诡异地拉出了一根直线暴涨的阳线。
那是庄家在杀猪。
看着手机屏幕上瞬间归零的账户余额,蒋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疯了一样冲出了老宅,一路狂奔到了最近的一栋烂尾楼顶层。
当顾砚带着蒋南孙赶到楼下时,看到的是蒋鹏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身影。
爸!不要!蒋南孙撕心裂肺地哭喊,想要冲过去。
顾砚一把拉住了她,力气大得惊人。
他没有让保镖去铺气垫,而是冷静地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视角锁定,构图完美。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鲜血在水泥地上绽开,像是一朵罪恶的花。
蒋南孙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周围的人群开始尖叫,混乱。
唯独顾砚,此时却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他迅速登陆了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营销号,将刚才录下的视频,配合早已写好的文案,一键发送。
标题惊悚:《精言集团赶尽杀绝!
逼死合作方!
独家揭秘叶谨言的冷血商业帝国!
》
视频里,刻意剪辑了蒋鹏生前最后喊出的那句含糊不清的“叶谨言,你害我”,以及朱锁锁在精言门口下跪却被驱赶的画面。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剧情崩坏。】
【蒋家破产不可逆转,主要因果已成功嫁祸给原着男主阵营。】
【获得逆转值:2000万点。】
【气运掠夺进度:精言集团气运下降15%。】
顾砚看着昏迷的蒋南孙,那是他手中下一把刺向叶谨言心脏的利剑。
他蹲下身,用蒋南孙的指纹解锁了她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全网流量最大的新闻直播间热线。
喂,我是死者的女儿,我要实名控诉精言集团……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蒋南孙耳边,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着陷阱收网时的寒光。
接下来的这场“受害者家属专访”,才是真正能把叶谨言钉在耻辱柱上的棺材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