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补光灯太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顾砚站在摄像机死角,手里把玩着一只防风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开合声淹没在周围嘈杂的调试声中。
镜头前,蒋南孙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提线木偶,双眼红肿,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早已准备好的讲稿。
她不用演,那股子家破人亡的破碎感,足以让屏幕前最铁石心肠的键盘侠都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准备,三,二,一,开播。”
随着导播的手势落下,顾砚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他没去听蒋南孙那些声泪俱下的控诉,那是给大众看的戏码。
他的战场,在看不见的网络彼端。
顾砚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指令:全城商业情报网络启动。
目标:精言集团董事会全员邮箱。
内容包:叶谨言个人账户向朱锁锁名下账户的全部转账记录(附带备注:生活费、租房补贴)。】
与此同时,精言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凝固得像块还要放进微波炉里解冻的隔夜猪油。
叶谨言站在演讲台后,那一贯儒雅的灰色西装此刻却显得有些宽大,像是挂在衣架上。
他身后是巨大的LED屏幕,正准备展示精言集团依然“健康”的财务报表,试图以此来粉碎外界关于“资金链断裂逼死合作方”的谣言。
“关于蒋先生的意外,我深感痛心。但商业归商业,精言集团的每一笔账目都经得起审计……”叶谨言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强撑着那股“商界教父”的威严。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但这只是开胃菜。
顾砚坐在台下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里,这里通常是给实习生或倒茶小妹留的位置。
他翘着二郎腿,看着台上那个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视野中,那个金色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
【道具激活:气运剥夺卡(群体版)。】
【作用范围:方圆50米。】
【效果:目标群体全员降智30%,并强制触发“墨菲定律”——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接下来,请看我们的流动资金明细。”叶谨言自信地回头,示意技术人员切屏。
负责投屏的那个技术员是个刚毕业的戴镜小哥,平时唯唯诺诺,此刻却觉得手指不听使唤,鼠标鬼使神差地略过了名为“财务报表_最终版.pptx”的文件,双击了旁边那个名为“私密_备份”的文件夹里的第一个视频文件。
LED大屏闪烁了一下。
没有枯燥的柱状图,没有密密麻麻的数据。
画面上出现的是昏暗的地下车库监控视角。
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一身红裙的朱锁锁亲昵地挽着叶谨言的手臂,两人贴得很近,叶谨言甚至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里的那种宠溺,绝不是老板对员工该有的。
紧接着是第二段,深夜,叶谨言提着某高奢品牌的购物袋,敲开了朱锁锁公寓的门。
全场死寂。
那种尴尬浓烈得仿佛能把人淹死。
这一刻,什么“亦师亦友”,什么“提携后辈”,在高清无码的监控录像面前,都变成了让人浮想联翩的桃色废料。
“这就是精言的财务报表?”台下一个刚才就收到顾砚匿名邮件的股东,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确实挺‘私密’的。叶总,这笔开销算公账还是私账啊?”
哄笑声像病毒一样炸开。
叶谨言猛地回头,看到屏幕上的画面,那张原本只是苍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颤抖着指着后台:“关掉!给我关掉!”
但已经晚了。
“做空。”顾砚对着蓝牙耳机轻声吐出两个字。
早就埋伏在海外的数个离岸账户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露出了獠牙。
大盘显示屏上,精言集团的股价开始跳水。
那根原本还在挣扎的K线,直接被按着头砸向了跌停板。
恐慌情绪一旦蔓延,就像雪崩一样无法阻挡。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小股东,看到这一幕“社死现场”,唯一的反应就是——跑!
赶紧跑!
“抛!全抛了!”
“这老东西晚节不保,精言完了!”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打电话咆哮,有人摔杯子,还有人冲上台去质问叶谨言。
在那混乱的中心,叶谨言突然死死捂住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他张大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声,随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叶总!叶总!”范金刚尖叫着冲上去,平日里的精明全没了,手忙脚乱地掏手机,“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顾砚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袖口,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叶谨言。
救护车?
此时此刻,通往精言集团大厦的唯一主干道上,几十辆黑色的商务车正把路堵得水泄不通。那是顾砚名下影视公司的剧组车队,理由现成且正当——正在拍摄一部关于“金融大鳄落马”的写实短剧,手续齐全,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交警来了也得疏导半小时。
这半小时,就是叶谨言的命。
顾砚走到在那堆人围成的圈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教父”。
叶谨言脸色灰败,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却在看到顾砚的那一刻,爆发出最后一点回光返照的狠厉。
“是你……”叶谨言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是我。”顾砚蹲下身,没去管周围范金刚杀人般的目光,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和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放在叶谨言起伏剧烈的胸口上。
这是一份《股权代持与资产托管协议》。
只要签了字,精言集团名下所有的流动资产、地皮、项目,都将通过一系列复杂的金融运作,合法地转移到顾砚控制的几家壳公司名下。
而叶谨言,虽然名义上还是董事长,但实际上已经是个空壳。
“叶总,救护车大概还要四十分钟才能挤进来。”顾砚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像是恶魔的低语,“签了它,我有私人直升机在楼顶,五分钟送你去瑞金医院。不签,你就带着你的精言,一起进棺材。”
叶谨言死死盯着顾砚,那眼神从愤怒、不甘,慢慢变成了绝望和恐惧。
他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命,更是为了不让精言被法院清算拆解,变得一文不值。
在这场资本的赌桌上,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颤抖的手指最终还是握住了那支笔。
笔尖划过纸面,歪歪扭扭地签下了那个曾经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顾砚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核心剧情人物“叶谨言”气运归零。】
【逆转值结算中……累计达到两亿点。】
【恭喜宿主!系统等级提升至LV5!】
【解锁新权限:降智打击(主动技)、全行业规则制定权(被动技)。】
【当前身份更新:京海与上海两地幕后金融统领。】
一股暖流瞬间冲刷过全身,顾砚感觉五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甚至能听到叶谨言微弱的心跳声,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他站起身,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保镖挥了挥手:“送叶总上天台,别让他死了,留着还有用。”
说完,顾砚没有再看一眼这闹剧般的现场,转身大步离去。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顾砚看着镜面反射中那个西装革履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厌倦。
身上那股为了做局而沾染的铜臭味和虚伪的香水味,让他有些反胃。
走出大厦,外面的阳光正好,却照不暖这水泥森林的寒意。
顾砚坐进车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报出了一个与这CBD格格不入的地址。
“去南星宠物诊所。”
他现在急需一点真正干净的东西,比如消毒水味,比如猫薄荷味,又比如,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