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却如同燃着暗火,灼热地、毫不掩饰地凝视着她。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惊艳、震撼、担忧,以及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浓烈的情感。
阮阮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尖发颤,酒意都醒了大半。
她脸上绯红更甚,有些无措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红叶,声若蚊蝇:“……跳得不好,让丞相大人见笑了。”
秦昀瑾没有立刻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复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浪潮。
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走到她面前,月光终于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那上面再无平日的冷静自持,只有被彻底搅乱的波澜。
他将一直捏在手中的那片红叶,轻轻递还到她面前。
“公主舞姿……天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在这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臣,有幸得见。”
阮阮的心跳骤然失序。她抬起微颤的手,去接那片叶子。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温热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接触,如同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
【叮——目标人物秦昀瑾心动值+12,当前心动值:68%!宿主,月下独舞,直击灵魂,效果震撼!】
阮阮捏着那片残留着他体温的红叶,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匆匆福了一礼:“夜、夜已深,阮阮告退。”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秦昀瑾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刚才与她指尖相触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柔软与悸动。
庭院中,月光依旧,红叶静默。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赈灾队伍凯旋回京,一入宫,太子阮恒与阮阮便即刻前往御书房面圣。
皇帝早已接到太子提前送回的捷报,知晓赈灾顺利,龙心大悦,正期待着他们归来。
一进御书房,太子阮恒便率先行礼,将此次赈灾的详细情况,包括如何稳定民心、加固堤坝、防治疫情等。
条理清晰地禀明皇帝,言语间并未居功,反而多次提及地方官员的尽责与秦昀瑾的运筹帷幄。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赞赏:“好!恒儿此次做得很好,沉稳干练,颇储君风范!秦相亦是功不可没!”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安静站在太子身后、低眉顺眼的阮阮身上时,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转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怜爱,有后怕,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阮阮,”皇帝的声音沉了几分,“你过来。”
阮阮心知肚明是因为何事,她乖巧地上前几步,重新跪下,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怯意:“父皇……”
“朕问你,”皇帝目光如炬,盯着她,“你跳水救人,可是真的?” 尽管太子在奏报中已委婉提及,但皇帝显然想亲耳听她说。
阮阮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却不是害怕,而是带着几分委屈和倔强:“回父皇,是……是真的。当时桥塌了,好多人掉进水里,他们……他们抓着木头喊救命,儿臣……儿臣实在不忍心……”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儿臣知道危险,可是父皇,当时情况紧急,儿臣顾不了那么多了……若是父皇在场,也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子民淹死的,对不对?”
她这番话,先是承认,继而动之以情,最后甚至将了皇帝一军,把皇帝的仁政之心抬了出来。
皇帝被她噎了一下,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模样,想到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量和仁心,那点怒气早就被怜惜冲散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后怕和……一丝骄傲。
“你呀!”皇帝重重叹了口气,从龙椅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起,语气充满了无奈与疼爱,“真是胆大包天!可知那洪水有多危险?你若有个闪失,让父皇如何向你母后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这时,早有宫人将阮阮回宫的消息报给了继后。
继后心急如焚,也匆匆赶到了御书房。
一进门,继后也顾不得礼仪,直接上前拉住阮阮的手,上下打量,眼中已含了泪花:“阮阮!我的儿!你可算是平安回来了!听说你竟跳进洪水里救人,你可把母后吓死了!你这孩子,怎的如此不顾惜自己!”
她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阮阮见到继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扑进继后怀里,声音闷闷的:“母后,阮阮知错了……让您和父皇担心了……可是当时,阮阮真的没办法看着不管……”
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皇帝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他沉吟片刻,朗声道:“罢了!永安公主阮阮,此次随太子赈灾,不畏艰险,心系百姓,甚至亲身涉险救助灾民,其仁其勇,堪为皇室表率!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看向阮阮,目光慈爱:“传朕旨意,重赏永安公主!珠宝绸缎,按最高份例赏赐!另——”
他提高了声调,“在京中择一风水上佳之地,敕造永安公主府!允公主日后可随时出宫居住!”
公主府!这可是极大的恩典!意味着她在宫外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行动自由大大增加!
阮阮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连忙从继后怀中起身,再次跪倒:“父皇!赏赐太过厚重,女儿……女儿受之有愧!女儿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你应得的!”皇帝大手一挥,不容置疑,“起来吧。日后切不可再如此冒险,凡事需以自身安危为重,可知晓?”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阮阮乖巧应下。
继后也擦了擦眼泪,拉着阮阮的手温言道:“有了公主府也好,在宫里闷了便可出去散散心。只是千万要带足护卫,不可再任性了。”
“嗯!阮阮知道了,谢谢母后!”阮阮依赖地靠着继后,脸上露出了回到安全港湾的、全然放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