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就为了那点可笑的流言和眼前短浅的“穷”,轻易放弃了他,也放弃了他早已默默为她准备好的、远超她想象的未来。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刚才的眼泪仿佛都被冻住了。
何以桉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
他没有开灯,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看够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
阮阮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何以桉缓缓转过身,面向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面容有些逆光,看不真切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愈发漆黑深邃,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锁定了她。
“昨天晚上的问题,”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压迫感十足的声响,“你还记得吗?”
阮阮的心脏随着他的脚步声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当然记得。那个莽撞的、孤注一掷的吻,和那句石破天惊的追问。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道歉,想解释,想再次追问那个悬了一夜的答案。
但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细微的颤抖。
何以桉停在了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压抑着的、翻滚的暗涌,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这间久未住人房间的微尘味道。
他没有等她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虚扶或试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扣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猛地带进了怀里!
“啊!”阮阮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
属于男性的、温热的气息和力量瞬间将她包围,让她头晕目眩。
何以桉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些粗鲁地擦过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宣泄般的情绪。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隐忍到了极致、终于破土而出的沙哑和颤抖:
“我喜欢。”
三个字,像惊雷炸响在阮阮耳边。
她猛地僵住,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呼吸,只能怔怔地听着。
“我他妈喜欢!”何以桉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声音里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缺口,汹涌而出,带着痛楚,带着自嘲,带着无法掩饰的炙热,“从高中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呼吸粗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以为我不想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猩红,“可我只能用工作压着,用手术刀压着,用所有能想到的事情压着!我怕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怎么头也不回地走的!”
阮阮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底翻江倒海般的酸涩和悸动。她伸出手,想要回抱住他,手指却颤抖得厉害。
“我知道我错了……以桉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闭嘴。”何以桉低喝一声,却没有松开她,反而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颓然和认命般的疲惫,“阮阮,你听着。”
他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直视着他。
他的眼睛赤红,里面布满了血丝,还有未散尽的怒意、痛苦,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让她心惊也心颤的情愫。
“我气过,恨过,也想过这辈子再也不见你。”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脸颊细腻的皮肤,力道有些重,“可你他妈又出现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撞进我眼里,搅得我不得安宁。”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
“所以,我认了。就算你以前骂过我,嫌过我,我也……认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誓言。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阮阮,我喜欢你。”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宣告,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一直都喜欢。即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妥协:
“即使你只是……走投无路了才回头找我。”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并不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阮阮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浓烈,太真实,灼烧着她的灵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之前所有的算计、伪装、小心翼翼,在这赤裸坦诚的、带着伤痛也带着执念的喜欢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她不是原主,可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深埋在冰冷外表下,那滚烫的、几乎要将彼此焚毁的情感。
【宿主,男主心动值,60%。】009的提示音冰冷而突兀,却让阮阮从巨大的情感冲击中猛地清醒了一丝。
60%……是因为他终于说出口了吗?
不,不止。
阮阮看着何以桉那双紧紧锁着她的、赤红而执拗的眼睛,心里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60%,或许不是“重新爱上”,而是……“从未放下”。
他一直都在那里,守着这个带小花园的房子,守着那份从未熄灭的感情,等着她回头。
而她,终于撞了进来。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愧疚和惶恐,而是一种混合着心疼、感动和某种尘埃落定般酸楚的复杂情绪。
她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覆上他捧着她脸的手背,指尖冰凉。
“以桉哥……”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迎上他,“我回头,不是因为走投无路。”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或许此刻才真正属于“她”的心意,说了出来:
“是因为……我发现,我好像……也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何以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他滚烫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压抑了太久的渴望,重重地压了下来。